冰雾炸开的刹那,水史莱姆的躯体竟诡异地分裂成千百道水流,每一道水流都裹挟着腐蚀气息,如同毒蛇般朝着陆禾缠来。
那些水流在空中扭曲变形,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液态之网。
陆禾眼神一凛,手中长枪横扫,锐金之气化作一道环形利刃,将近身的水流斩成齑粉。
青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所过之处,水流尽皆崩解。
可那些齑粉落地的瞬间,又迅速融合,化作一道比之前庞大数倍的水龙卷,龙卷中心隐隐透出一抹诡异的五彩光泽,那光泽流转变幻,像是无数种元素在其中交织碰撞。
陆禾心头警铃大作,这是第三种形态的前兆!正欲催动力场脱身,那水龙卷却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液态巨蟒,张开獠牙狠狠咬来。
巨蟒的身躯粗如水缸,表面流淌着五彩斑斓的光晕,每一寸躯体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她横枪格挡,枪身与巨蟒碰撞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吞噬力顺着枪身蔓延而上,那是一种能够分解一切物质的诡异力量,仿佛要将世间万物尽数归于虚无。
陆禾只觉手臂一麻,手中长枪竟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青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没有留下,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失去武器的刹那,水龙卷骤然加速,五彩光泽暴涨,整个战场都被照得五光十色。
史莱姆竟在瞬息间完成了又一次形态蜕变。
这是它最终也是最强的形态。
它不再是液态,也不是固态,而是化作一团黏腻的、泛着五彩流光的胶状物体,速度快到极致,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压,朝着陆禾当头罩下。
那团胶状物质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仿佛连虚空都要被吞噬殆尽。
陆禾瞳孔骤缩,全力催动终焉·支配的力场,无形的屏障在身前层层叠加,可那些五彩胶状物质竟无视力场束缚,如同跗骨之蛆般钻透屏障,那些精心构建的防御在它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不堪。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第二个反应,就被那团五彩斑斓的胶状物体整个吞了进去。
透明的躯体将她完全包裹,外界的声音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黏稠液体流动的“咕噜咕噜”声在耳边回荡,那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一遍遍宣告着死亡的降临。
……
风卷着沙尘刮过断壁残垣的村庄,呛得缩在墙角的小女孩猛地咳嗽了几声。
她身上裹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旧布衣,袖口磨得透亮,露出的小臂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腕细得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着血,触目惊心。
她约莫七八岁的年纪,身形单薄得像株被狂风摧残过的小树苗,可那五官的比例却好得惊人。
眉骨的弧度恰到好处,眼距的宽窄符合黄金比例,唇珠饱满如樱桃,鼻梁挺直秀气,无一不透着老天爷赏饭吃的精致。
哪怕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泪痕,也掩盖不住那种与生俱来的美感,就像是被遗落在泥泞中的明珠。
此刻她正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攥着半块干硬的麦饼,那是她这三天来唯一的食物。
听见脚步声时,她猛地抬头,那双湿漉漉的杏眼带着惊恐和警惕望过来,眼底深处藏着对这个世界深深的恐惧。那瞬间的眼神,竟像只受惊的小鹿,可怜又动人。
“有人!”
一道声音响起,躲在土坯房里的陆禾颤抖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往墙角缩了缩,不过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冒出了一个脑袋,用那双警惕的眼睛打量着来人。
她看到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那张脸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眼神清澈温和,像是春日里的暖阳。
另一个大哥哥她已经忘了她之前的样子了,不过也挺好看的。
“村里的人……都没了?”大哥哥蹲下身,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生怕吓到她。
她看着眼前的大哥哥,想起了自己的爹娘,想起了血流成河的村庄,想起了因为异人而惨死的乡亲,一下子委屈就涌了上来,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怎么也止不住。
两个哥哥说了什么陆禾不知道,她只感觉有件温暖的衣服披在了身上,衣服穿在身上很温暖,带着陌生却让人安心的气息。
晚上靠着大哥哥睡也不会觉得冷了,这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感受到活着的温度,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
透明的躯体将她完全包裹,外界的声音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黏稠液体流动的“咕噜咕噜”声在耳边回荡,那声音如同催命符般在耳膜上震颤,每一声都敲打在心脏上。
五彩胶状物质的挤压感越来越强,像是要将她的骨骼一寸寸碾碎,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咙里涌上腥甜的铁锈味,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肋骨传来咔咔的响声,内脏被挤压得几乎要从嘴里涌出,那种濒死的痛苦几乎要将意识撕碎。
可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窒息感中,陆禾被挤压得微微扭曲的脸上,竟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微笑。
这笑容不是逞强,也不是绝望后的疯癫,眼底深处反而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清明,还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露出破绽时的兴奋与狂喜。
从金属形态到水形态,再到这诡异的五彩胶状形态,三次试探,她终于摸清了这头八阶史莱姆的底细。
它的元素化并非无懈可击,每一次形态切换,体内的能量核心都会出现刹那的紊乱。
那是能量重组时必然会产生的空档。
而这五彩胶状形态,看似无坚不摧、能吞噬一切,实则是它能量消耗最剧烈、核心暴露最明显的状态。
为了维持这种终极形态,它必须将所有能量集中在表层,这就意味着内部的防御反而是最薄弱的环节。
先前的节节败退,那些看似狼狈的闪避和格挡,不过是她故意示弱的铺垫。
真正的杀招,从一开始就在酝酿,只等这一刻的爆发。
“终焉·支配……可不是只能支配外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