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顺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就差指着水子的鼻子让他去送死了。
这时候,潘子和二肥这几个老狐狸立刻顺坡下驴。
这些得罪人的话乔顺说了,他们乐得当好人。
“顺子这话糙理不糙。”
二肥立刻接腔,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水子啊,不是哥哥们贪生怕死。
这趟活儿,确实得生面孔去干。
你带上那个强子,速战速决。
只要办成了,以后在这沈阳城,谁还敢不服你?”
“是啊水子。”
潘子也摸了摸秃顶,打着官腔,
“年轻人嘛,
多立点功劳,老爷子那边也看着呢。”
薛老幺依旧没说话,
只是低头喝茶,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不仅看穿了阎彪本来就是想派水子去,
更乐意看到这帮人互相推诿、内部生隙,这对他未来的计划大有好处。
面对这群人的集体“捧杀”,水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把剥好的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碎咽下,然后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整个包厢的人都在盯着他,等他的反应。
水子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看乔顺那张小人得志的脸,
也没有理会潘子和二肥的假惺惺,而是直接看向了主位上的阎彪。
“九哥。”
水子声音不大,却极其沉稳,
“这活儿,我接了。
三天内,我一定把刘三刀的脑袋带回来。”
没有抱怨,没有推脱,甚至连一句讨价还价的条件都没提。
乔顺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挤兑的话,
瞬间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阎彪见状,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出戏唱得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他猛地一拍大腿,装出一副极其欣慰和豪迈的样子,
“好!
水子,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你尽管放手去干,要枪要车,堂口里随便你挑!”
会议在一种极其诡异且各怀鬼胎的气氛中结束了。
众人陆陆续续推门离开,包厢里很快只剩下了阎彪和水子两人。
水子并没有急着走。
他走到包厢巨大的落地窗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透过单向玻璃,
他低着头,正好看到楼下停车场里,
乔顺钻进那辆张扬的亮黄色保时捷,一脚油门轰鸣着冲出了大门。
水子吐出一口青烟,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冷光。
这帮自作聪明的蠢货,
还以为今天在会上三言两语把他架上去,是把他当成了去送死的枪使。
他们却根本不知道,从昨晚那场拳赛开始,
他们自己就已经变成了老班长棋盘上注定要被吃掉的死子。
“水子,过来坐。”
身后传来了阎彪低沉的声音。
水子转过身,
将只抽了两口的烟摁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走到阎彪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阎彪亲自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水子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脸上的阴沉和刚才开会时的严厉已经一扫而空,
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大哥”做派。
“水子,
刚才顺子他们说的那些屁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递了根雪茄过去,语气里透着安抚,
“这帮老油条,
跟着我时间长了,一个个都成了只进不出的貔貅。
昨晚我把南郊最赚钱的拳场直接拨给了你,
他们嘴上不敢说什么,
心里肯定憋着坏,今天这是故意拿话挤兑你呢。”
水子接过雪茄,
没有点燃,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九哥安排的事,我只管办,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
“哈哈哈,
我就喜欢你这股干脆利落的劲儿!”
阎彪满意地笑了起来,
随后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水子身边,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你放心,
我阎彪绝不会让自己手底下的兄弟白白去送死。
长白山是刘三刀的地盘不假,但那地方,我也有钉子。”
阎彪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
“到了长白山脚下的抚松县,你去汽配城找一个叫‘老鬼’的人。
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刘三刀回去之后的行踪、落脚点,老鬼会给你摸得清清楚楚。
你要的长短家伙、炸药、撤退的路线,他也会全套给你备好。”
听到这番安排,
水子这才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意外和感激”的神色,点了点头,
“明白了,九哥。
有内线配合,这活儿稳了。”
“水子,
这是个坎儿,但更是个天大的机会!”
阎彪双手撑着沙发靠背,居高临下地看着水子,开始抛出那个最具诱惑力的诱饵,
“老爷子这次是真动怒了。
只要你把刘三刀的人头带回来,那就是替整个乔家立了威!
到时候,我看潘子和顺子他们还有什么脸面跟你争!
等你凯旋回来,我不光保你稳坐南郊拳场的交椅,
皇姑区那条酒吧街,还有城东的两个土方车队,我一并划到你的名下!”
阎彪直视着水子的眼睛,语气极具煽动性,
“到那时候,
你水子,就是我阎彪手底下名副其实的头号马仔!”
这一手御下的权谋,阎彪玩得炉火纯青。
不仅给足了情报和武器的实际支持,
还画了一张极其诱人的大饼,
更顺手挑拨、固化了水子和其他几个下属之间的敌对关系。
在他看来,
只要水子接下这块肥肉,以后就只能死心塌地做他手里最锋利的刀。
“多谢九哥提携。”
水子站起身,
将那支没抽的雪茄揣进口袋,脸上依然是那副不苟言笑的冷峻模样。
“三天之内,
刘三刀的头,我一定给您带回沈阳。”
说完,水子微微欠身,转身大步走出了包厢。
门关上的那一刻,
阎彪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
从会所出来后,
水子拉开一辆黑色路虎的越野车门,坐进驾驶室。
中午的太阳把车厢烤得像个蒸笼,他拧开钥匙,将空调开到最大。
冷风呼呼地吹在脸上,
水子没有急着挂挡起步,而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长白山这趟活儿,
阎彪给的条件确实丰厚,老鬼这个暗桩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但水子心里很清楚,现在自己已经是老班长这盘大棋里的一环,
这么大的行动,
绝不能自己擅作主张,必须先跟班长通个气,看看接下来怎么行动。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李湛的号码......
......
沈阳市区维景国际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毯上,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李湛刚洗完澡,
下半身穿着一条宽松的休闲裤,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
正站在落地镜前擦拭着半干的灰白色长发。
不远处的衣帽间里,
安娜正对着全身镜纠结地比划着两件风格迥异的连衣裙。
她此时身上只穿着一套极其性感的黑色蕾丝内衣裤,
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盈盈一握的腰肢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将她那极具冲击力的身材展露无遗。
“嗡——嗡——”
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李湛随手将毛巾搭在脖子上,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哥,
中午饭怎么解决?”
听筒里传来了水子平静的声音。
李湛何等敏锐,一听这不带任何废话的开场白,
立刻就知道水子那边肯定是有情况要当面汇报了。
“刚洗完澡,
正准备带你嫂子出去随便对付一口。”
李湛语气自然,就像是在跟多年的老友拉家常。
“那别折腾了,一起吃吧,我找个地方。”
水子在电话那头继续说道,
“铁西区边缘有家柴火铁锅炖,味道地道,包厢也清静。
一会儿把位置发你手机上。”
“行,一会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