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社长，你的顾虑我都明白。”
华明清语气平稳：“所以我才说，不急。让他们先出招，文章发出来，我们再看怎么接。至于另一篇……”
刘文兴叹了口气，眉头紧锁：“唉，发挥国学优势，弘扬传统文化。道理谁都懂，可咱们的宣传系统做了什么？导向作用缺失，责任重大啊。现在有些不良记者，为了博眼球、赚流量，专门搞‘新奇特’，甚至不惜突破伦理底线。这跟咱们的传统文化完全是背道而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面对西方文化入侵，有些人束手无策，反而转过头来攻击传统文化，说那是‘封建糟粕’。他们就是想用这些帽子扣死你，把你搞臭。但这可能吗？那些所谓的糟粕早就被定性清理了，不过是他们用来攻击你的幌子罢了。”
华明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凝重：“没那么容易。我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还是那句话，等他们出手。”
随即，他话锋一转：“最近d校这边事情也多。文子德、孙思哲、孟继先三位老教授，同时向我发出邀请，收我做研究生。这种机会太难得了，我没拒绝，手续已经办了，课也上了一个多星期。”
“什么？”刘文兴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满是震惊，“三位泰斗级人物同时收徒？手续办了？课也上了？”
“嗯。”华明清点头。
“你小子……真是个福将！”刘文兴羡慕得直嘬牙花子，“难怪那两篇论文能发出来，原来是这层关系！那两篇文章，是你交的作业？”
“是作业，但发表的事我没插手，不知道是谁的主意。”
“这就对了！”刘文兴一拍大腿，胸有成竹地笑了，“我有数了。你放心去军训，剩下的事交给我。你可能不知道，这三位可是世界级的理论大家。文章既然是他们布置的，发表肯定也经过了他们首肯。对方敢攻击你，就是打他们的脸。到时候不用你出手，这三位老爷子一人吐口唾沫，就能淹死那帮宵小！”
华明清挑眉：“他们愿意出手？”
“这你就不懂了。”刘文兴傲然道，“理论界最近太沉闷，正缺火花。而且这三位一身傲骨，正义感爆棚。如今自己的关门弟子被人围攻，他们能坐视不管？好戏还在后头呢，我很期待。”
华明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盼着出事呢？”
“来YJ城这么久，总得弄点动静出来。”刘文兴也不遮掩，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么好的平台，不利用太可惜了。当然，咱们也不是没事找事，对吧？”
“行，随你怎么折腾，我不管了。”
晚上，办事处。
余新江做东，宴请刘文兴。
酒过三巡，余新江看着谈笑风生的华明清和刘文兴，心里暗自惊叹。他知道华明清背景深厚，但没想到能深厚到这种地步，连hx社的副社长都成了座上宾。
作为邱家辉的人，余新江深知这位顶头上司能攀上华明清这棵大树是多么幸运。邱家辉给他的死命令是：盯紧华明清，搜集一切不利信息。
其实，关于华明清在d校内刊发表论文的事，余新江早就听到了风声。有人正在组织文章批判，YJ城发不了，就准备在港城市的d报上开炮。今晚这两人密谈，肯定与此有关。
但他不敢插嘴，只能在一旁赔笑。
直到酒席散场，华明清让余新江安排车送刘文兴，趁着这个空档，余新江才凑上前，低声汇报：“华书记，有个情况。我们的人在咖啡厅听到消息，有人正组织人马批判您的文章，准备在港城市d报上发难。”
华明清脚步未停，只是微微颔首：“好，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走到车边，华明清握住刘文兴的手，看似随意地提醒了一句：“刘社长，最近多关注一下港城市的报纸。”
刘文兴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眼中精光一闪：“明白。”
送走刘文兴，华明清转头看向余新江：“消息哪来的？”
“咖啡厅。那里的文人多，是个消息集散地。”
“很好。以后有这种消息，直接告诉楚运河。”
回程路上，楚运河开着车，华明清闭目养神。
回到家，洗去一身疲惫，华明清泡了杯浓茶，坐在书房里刚翻开书，胡安邦的电话就来了。
“明清，有个事汇报一下。我岳父想明天跟你谈谈。”
华明清神色一凛：“地点？时间？”
“安妮家，明天上午九点半。安妮会在门口接你。”
“好，我知道了。”
“另外，”胡安邦继续汇报道，“科技孵化中心那边，各地市抢着入驻，扩建工程都被占满了。秦汉武组织能力很强，琼花机械厂的方德喜也派了研发中心副主任常驻。现在名气大了，就是安全局那边压力剧增。”
“相信靖佩瑶，她能搞定。”
“还有农村富余劳动力的问题，钟根成搞了不少新项目，像食用菌栽培，不占地，地下室就能干，产出高。邱家辉也出手了，扩大厨师培训，提升餐饮服务水平，导游班也开了。”
华明清满意地点头：“好。这些行业看着不起眼，却是解决就业、稳定社会的基石。前两年只顾抓经济，这方面确实欠账。现在该补上了。文化产业也要跟上，给那些有特长的年轻人搭个台子，丰富百姓生活。和谐社会的构建，不能光靠警察。”
“明白，我这就找江皖程部长商量，影视公司那边应该能出点力。”
挂断电话，华明清重新拿起书，却有些看不进去了。
燕海涛，分管意识形态的领导。在这个节骨眼上召见，目的不言而喻。
那两篇论文，一篇谈“无为而治”与创新继承，一篇谈文化自信与西方思潮。看似学术探讨，实则触碰了意识形态的敏感神经。
华明清躺在沙发上，大脑飞速运转。
燕海涛是个敏锐的人，绝不会相信这只是“无心之作”。
第一篇，可以借用刘文兴的观点，从哲学高度阐述“无为”并非“不为”，而是顺势而为，反对瞎折腾，这符合执政理念。
第二篇则更棘手，有点“指桑骂槐”的意思。得从春秋战国的礼崩乐坏说起，谈到十年浩劫的道德沦丧，再谈到如今某些不良媒体为了流量毫无底线。
核心论点要立住：西方文化入侵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废武功。华夏文明历经劫难而不灭，靠的就是强大的文化同化力。洋为中用，古为今用，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只要根植于这片土地，传统文化就能抵挡一切外来冲击。
想通了关节，华明清心里有了底，安然入睡。
周日清晨。
八点四十，楚运河准时把车开到了楼下。
“小楚，”上车前，华明清特意叮嘱，“今天去的地方警卫级别很高，是领导住地。你把枪放车上，跟我进去。里面有个燕老师，是胡市长的爱人，你听她安排。”
楚运河一愣，随即郑重地点头：“明白。”
燕安妮的家位于YJ城一处幽静的院落，戒备森严。
车子停稳，燕安妮果然已在门口等候。
“燕老师，不好意思，迟到了。”华明清下车笑道。
“没迟到，是我来早了。”燕安妮温婉一笑，“走吧，里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进了院子，燕安妮指了指正房：“明清，你直接进去，领导在书房。我带小楚去喝茶。”
华明清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向正房。
秘书早已等候多时，领着华明清穿过走廊，来到书房门口。
“报告领导，华明清同志到了。”
“进来。”
书房内陈设简单，满墙的书。燕海涛坐在书桌后，精神矍铄。
“领导好。”华明清恭敬地行礼。
燕海涛微微颔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秘书泡好茶，悄然退下。
书房内一片静谧，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燕海涛目光如炬，盯着华明清看了几秒，开门见山：“明清同志，你在d校内刊发表的那两篇论文，我看了。写得不错。说说吧，写这两篇文章的目的是什么？”
华明清坐姿端正，语气诚恳：“领导，其实这不算论文，只是老师布置的作业。谈不上什么宏大目的，一是完成学业，二是我个人对这两个命题的一点思考。”
“哦？继续。”
“关于第一篇《创新与继承》，我是这样考虑的。”华明清不卑不亢地说道，“老子讲‘无为而治’，阐述了无、为与治的辩证关系。现实中，有些人打着改革的旗号瞎折腾，谋私利；有些人害怕改革，怕触动利益，就片面强调继承，反对创新。这两者都是极端的。我想探讨的是，无论创新还是继承，检验标准只有一个，是否符合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作为执政者，我们要防止忽左忽右，避免瞎折腾给事业带来损失。”
燕海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微微点头：“有点意思。那第二篇呢？”
华明清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第二篇是《文化思潮》课的作业。面对西方文化思潮的冲击，伟人说过，洋为中用，古为今用。纵观历史，从春秋战国的礼崩乐坏，到后来元清入主中原，我们在武力上曾被征服，但在文化上，征服者最终都被汉文化同化了。四大文明古国，唯我华夏独存，靠的就是这股文化韧性。但是，十年浩劫导致伦理道德沦丧，一些人信仰的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