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苏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手机递还给母亲。
妈,别怕。待会儿就会有人来接我们了,那个李强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汗毛,就是跟别人作对,他没那个胆子。苏婉握住母亲的手,试图传递自己的力量。
王翠芬怔愣的点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自己女儿的话茬一般,是,他们只敢欺软怕硬。我不怕!
她看着女儿坚毅的眼神,心中的恐惧消散了几分,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
金姐真说要过来接我们吗?那我们现在……
苏婉感受着自家母亲紧握自己的手,不由得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背,我看李强他们不敢真的来撞门,咱们趁人还没来,收拾一下咱们要带走的东西吧!
苏婉一边说着,一边抬头四处张望两人居住的地下室,不由得流露出一份缅怀与愤恨的复杂情绪,只要让我走出去,我相信,我不会再回到这里来了……
说完这话,又像是担心吓到自己的母亲一般,强颜欢笑的对她道,金姨说主顾家里什么都会给咱们备上,但是我知道,妈妈肯定有一些不舍的丢弃的东西,您可以趁现在赶紧收拾一下,毕竟今天过后,我们不会再回来这里了!
苏婉看着母亲那双浑浊眼中流露出的不舍,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地下室,虽然阴暗潮湿,堆满了杂物,却承载了她们母女这几年所有的悲欢离合。
这里有母亲舍不得扔掉的旧衣裳,有她小时候用过的旧玩具,还有墙上那些发黄的全家福照片。
妈,我知道你舍不得。
苏婉轻声说道,眼眶微微泛红,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现在的离开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这些东西,以后咱们有能力了,想买多少有多少。
王翠芬颤抖着手,抚摸着墙角那台老旧的缝纫机。
那是她当年嫁入苏家时的嫁妆,虽然现在已经破旧不堪,但在她心里,却比什么都珍贵。
婉婉说得对。
王翠芬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既然要走,就走得干干净净!这破地方,早就不该待了!
她站起身,开始快速地收拾起来。
先是几件换洗的衣服,然后是一些证件和存折。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那堆药瓶子上。
那是她这些年为了省钱,买的最便宜的降压药和维生素。
妈,这些药还要吗?苏婉拿起一瓶药,问道。
王翠芬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基本都空了,之前不丢,也不过是想着为了攒着卖给废品站,没想到,一没留神,就攒了这么多……
苏婉点了点头,将药瓶子放回原位。
母女俩动作麻利地将一些必需品打包成两个简单的行李袋。
苏婉转头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知道,今天将会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转折。
就在这时,室外巷子里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保安的呵斥声。
都干什么呢!这里是居民区,不是你们聚众闹事的地方!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和几声惨叫。
苏婉和王翠芬惊愕地看向门口,只见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被几个身穿黑西装的高壮大汉推搡着往外走。
为首的正是李强,他此刻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血迹,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
苏婉扶着面容略显激动的母亲,面容带笑的说道,妈,接我们的人来了。
不一会儿,楼道里的喧闹声平息了下来。
王翠芬打开门,只见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站在门口。
看着安然无恙推门出来的苏婉母女,眼中闪过一丝放松,随后转头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那后面押着李强等人的保镖二话不说,直接将李强等人拖到了不远处的面包车上。
苏婉母女面前的寸头男,面容依旧冷酷,但问出口的话,却柔了几分,请问是王翠芬女士跟苏婉小姐吗?
王翠芬听后连忙摆手,对着面前的保镖道,这位大哥,不用这么客气,你们是金姐叫过来接我们的吗?
张正点头,看向两人手上提着的行李,现在可以出发了吗?我们经理还在等你。
苏婉母女认真点头,便提着东西,随时准备出发。
张正便转身抬脚往一旁停着的商务车走去,刚走到一半,转身看向紧跟上来的两人,转达道,我们经理说了,这种社会残渣,以后绝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这是他给你们的见面礼,也是定心丸。
苏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眼眶瞬间红了。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真的要翻篇了。
谢谢大哥,谢谢你的经理……就是还不知道我应该怎么称呼主家才好?王翠芬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经理他家姓贺,不过,要你们母女过去照顾的是四位老人,是我经理爱人家的四位长辈,姓许。张正想了想回道。
当她们走出小区门口,看到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轿车时,苏婉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
她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