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一瞬,她分明感应到苏子安的气息,可转眼又消散得无影无踪?
是错觉?
还是……太惦记那个混账了?
“唉……快一个月了,那混账,不知躲过追杀没有?”
她支着下巴,指尖泛白,眉间尽是担忧。
小白接到传讯,携彩衣赶赴骊山;衣衣则领着师姐妹回返宗门。
蛛女不愿去骊山,执意留在杭州,只等那人归来。
轰,!
一道浩荡威压骤然浮现,旋即湮灭。蛛女霍然起身,望向城外天际,
仙人分身下界?
怎会有仙人分身降临此地?
还偏偏落在杭州附近?
她来回踱步,心绪翻腾:怕被识破妖身,更怕等不到苏子安,就被那分身一掌拍死。
逃?
此刻若催动妖力遁走,必被察觉。
她苦笑一声,低声喃喃:“但愿只是路过。”
三天后,苏子安仍留在小狐狸的宝青坊里,未曾露面。
他与小狐狸早已察觉仙人分身降临,却毫不在意。
区区一道分身,他们联手一指便可碾碎。
小狐狸突然现身,耳尖微红,又气又恼:“混账!今日你必须给我滚出宝青坊!”
苏子安一把将她圈进怀里,晃了晃:“不走,舍不得。”
“滚开!今儿我要闭关,没工夫搭理你!”
她头疼得很。这三天,他赖在坊中寸步不离,她睡时他抱着,醒时他缠着,连烈焰红唇都替他效过力。
若不是身形娇小如少女,她真怕自己早被他吞得骨头都不剩。
更别提,他竟去过洪荒仙界,还夺了天帝昊天的天庭!
给她的极品先天灵果、先天灵宝、天道功德……人皇之位?霸占天庭?
连王母、西王母那等大能都被他收服了?
这混账,是真要捅破天么?
想到自己渡劫重登仙位后,立身洪荒仙界,还有何惧?
圣人不得下界,而苏子安,已是那方天地最不可撼动的势力……
即便身份暴露,昔日仇家,谁还敢朝她伸手?
苏子安指尖轻抚小狐狸起伏有致的脊背,低声问:“怎么今儿个就急着闭关?”
“得抓紧时间渡劫飞升。”
“你是要去洪荒仙界寻仇?”
小狐狸倚在他胸口,声音软软的:“子安,别问。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等你登临仙位,我在洪荒仙界,一字不瞒,全都告诉你。”
“好,我不问。”
苏子安将她搂得更紧些,心头却已悄然浮起猜测,这小狐狸,八成就是苏妲己。当年封神台上的风云变幻,她究竟卷入了怎样的因果?
他一时理不清头绪。
但有一点他清楚:她是他的女人。
她的事,他管定了。
片刻后,小狐狸忽而掩唇一笑:“小混蛋,那尊仙人分身还在杭州城里晃悠呢,你真不怕蛛女被他撞见?”
“放心。”苏子安语气笃定,“我在她身上烙了空间印记,她若有险,我瞬息可察。”
三天前他就寻到了蛛女。
只是没露面。
他宁愿多陪陪怀里这只绝色倾城的小狐狸,才把见蛛女的事,一拖再拖,那姑娘腰腹间那一弯诱人的弧线,他也惦记着呢。
小狐狸忽然攥住他不安分的手,眨眨眼:“紫发那丫头呢?你不琢磨她打哪儿来?”
“圣采儿?你是说……她在杭州城里找人?”
苏子安确实在意她。
这三天,圣采儿始终未离杭州半步,像只执拗的雀儿,在街巷坊市间来回穿行,寻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影子。
他猜过那人是谁,小白?
小青?
气运者的任务,向来紧扣主线人物。
白蛇故事就扎根在杭州,圣采儿要找的,十有八九是她们俩中的一个。
许仙呢?
她早不止一次擦肩见过他,却从未踏进保和堂药铺一步。
小狐狸斜睨他一眼,哼道:“我哪知道?要不……我搜搜她的记忆?”
“搜不了。”
“咦?是气运天道拦着?”
“对。天道设了禁制,气运者记忆自成屏障,谁也窥探不得。”
苏子安心里透亮,就算能查,他也不必查。
圣采儿的来龙去脉,他早已烂熟于心。
小狐狸轻轻一叹:“气运天道……气运者……原来除了至高天道,还有这么一层规则在暗处运转。”
苏子安揽着她坐下,语调沉稳:“小狐狸,洪荒仙界,未必是唯一的仙域。我推测,还有与它同级的大世界存在。”
“你开玩笑?”
他摇头:“不是玩笑。我亲身走过洪荒仙界,这个判断,错不了。”
“不可能。洪荒仙界是万界之巅,哪来的并驾齐驱?”
“那你可知混沌魔神有多少位?盘古本是其中之一,他能开辟洪荒,旁人就一定不行?”
小狐狸蹙眉:“传说盘古斩了三千魔神,余者尽皆寂灭,还能开天辟地?”
苏子安一手轻揉她纤细腰线,耐心解释:“错了。只要元神不散,混沌魔神便不会真正消亡。”
“想想三族时代,杀戮魔神罗喉、乾坤魔神乾坤、阴阳魔神阴阳、空间魔神杨眉……他们都被盘古所诛,可后来呢?不都在洪荒仙界重聚真灵,再度显化?”
苏子安在洪荒仙界时,就琢磨过魔祖罗喉。
鸿钧亲口说过:罗喉未死。
那他如今在哪儿?
魔界?
若他复苏,另立一方天地,哪怕不及洪荒辽阔,也必是一方完整大界。
兽皇神逆呢?
真死了?
还是元神遁走,静待涅盘之机?
这些,苏子安无从印证。
但他分明察觉,眼前的洪荒仙界,早已不是典籍里那个旧模样。
他隐隐觉得,往后这里怕是要风起云涌,甚至……被其他大世界叩门而入。
小狐狸神色骤然凝重:“子安,你这话听得我脊背发凉。若真如此,那些混沌魔神开辟的世界,迟早会兵临洪荒……”
苏子安淡笑:“眼下不必忧心。天塌了,自有圣人顶着。”
“也是。咱们这点道行,连渣都算不上。真有外域入侵,咱俩连逃命都嫌慢。”
“小狐狸,让我再尝尝你唇上那抹烈焰红……嗯?”话音未落,他眉峰一凛,空间印记突生波动!
蛛女出事了?
他俯身重重吻了下她嘴角,起身就走:“撑不住了,我去救她。你安心闭关。”
小狐狸抬手抹了抹唇,又羞又恼:“滚!”
“冷血!”
“无赖!”
“薄情的女人!”
“下流的男人!”
“哎哟喂,拜啦!回头再疼你!”
话音未落,人已黑着脸消失不见。
他嘴上功夫实在压不过她,伶牙俐齿全被她占尽上风;何况时间紧迫,哪还有闲工夫斗嘴?
“啧,该死的小混蛋……”
小狐狸翘起二郎腿,轻轻摇头,是孽缘吗?
自打遇见苏子安,她就觉得他不一样。
可没想到,这份牵绊竟越缠越深。
秘境之中,他为她豁出性命,更帮她寻回狐族失传已久的传承。
重逢之后,她竟被他吃得死死的,连那些羞耻事,也甘愿为他做。
不管叫孽缘,还是叫宿命,她都要跟着他。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万劫深渊,她也愿与他并肩而立,一起扛。
杭州城内,蛛女面色惨白,被一道人掐诀定在原地。
她连指尖都动不了半分,心底一片冰凉,还没见到苏子安,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道人面色阴沉,声音冷硬如铁:“蜘蛛精,你身上沾着白蛇的灵息,她人在哪儿?”
“我不清楚。”
蛛女心头一震,万没料到这道士竟是冲小白来的。可他为何盯上小白?
此人是仙界真仙降下的化身,竟会亲自下凡寻一只小蛇?
道人眉峰一压,寒声逼问:“不清楚?你在糊弄本座?再不老实,休怪我直接抽你神魂查证!”
蛛女满腹疑云:“你是天庭正神,何苦追一条白蛇?”
“轮不到你过问。”
此刻他怒火中烧,他是仙界文曲星君。
此前推演天机,算出一桩大造化:若能促成许仙与白蛇完婚,便能攫取一线天道功德,修为有望跃升一大境。
可下界之后,事情全乱了套:许仙婚事未定,白蛇踪迹全无;整整三日,他掐算无数遍,仍不见半点蛛丝马迹。
若再寻不到白蛇,机缘将彻底断绝。
就在杭州城游走时,他偶然撞见蛛女,她身上那股白蛇留下的气息浓得化不开。他当即断定:此人必知内情,说不定就是白蛇的同伙或引路人。
“谁?!”
轰!
文曲星猛然察觉暗处有人窥探,反手一掌劈向屋顶!
嗖!
圣采儿口喷鲜血,踉跄落地,立在院中。
她瞳孔骤缩,惊愕难掩,对方随意一击,她连反应都来不及,修仙者的威压碾得她骨头发颤。
文曲星扫她一眼,嗤笑:“嗯?一个凡俗蝼蚁,还是个瞎子?躲房顶上偷听,胆子不小。”
“纯属路过。”
“路过?今樱花座心绪极差,偏撞上你鬼祟潜伏,活该倒霉。”
“你要杀我?”
圣采儿紧握竹杖,脊背绷直。
早知不该好奇探查……方才路过这小院,她感应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才悄悄攀上屋顶想确认是否与任务有关。
哪想到刚落脚就被揪出,这凶神还要灭口。
“区区凡人,碾死便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