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翻捡者”首领话音还未落,致命的攻击已从上下四方骤然袭来!
狭窄的废弃管道,瞬间变成了杀戮的陷阱!
上方破口处射下的暗红能量光束撕裂空气,带着腐蚀性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侧面管壁上弹出的捕网与牵引索,如同毒蛇出洞,闪烁着危险的蓝白色电光,封死了闪避空间!
“散开!防御!”冷千礁厉喝,霜华长刀卷起一片冰蓝刀幕,率先迎向最密集的光束攒射!刀气与能量光束碰撞,爆发出密集的炸响和弥漫的冰雾酸气,狭窄空间内能量乱流激荡!
但敌人数量占优,攻击来自多个角度!
夜枭身影连闪,幽绿短刃精准斩断了两根射向银玥的牵引索,但第三张捕网角度刁钻,罩向灵雀和文籍!磐石与玄龟狂吼,土黄玄黑光芒交织的护盾再次升起,硬生生撞偏了那张捕网,但护盾也在腐蚀光束的持续射击下剧烈波动,光芒迅速黯淡!
“小心头顶!”银玥惊呼,镜月碎片虽被压制,却对能量流向异常敏感,她察觉到上方破口处,那名首领的改造能量枪口,正凝聚起一股远比普通光束更加恐怖、更加凝聚的暗红色能量团!
槐安眼中寒光爆射!
他知道,绝不能任由对方完成蓄力齐射!在这无处可躲的管道里,那样的一击足以将他们所有人重创甚至击杀!
必须打破僵局!主动出击!
“心焰为引,承真为凭!”
槐安低吼一声,不再压制体内刚刚开始流转的“心焰化月”之力!额间印记骤然亮起炽白与月华交织的光芒,一股沉重、炽烈、却又带着穿透性清冷的气息轰然爆发!他双手虚握,并未凝聚之前那样庞大的“心焰月刃”,而是将力量极度压缩、凝聚于双拳之上!
炽白的火焰覆盖拳锋,火焰中心流淌着月华清光,隐隐有墨黑山影沉浮!这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外放,而是将初步融合的力量,与自身的战斗意志、武技相结合!
他脚下猛地一蹬管道壁(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竟迎着侧方管壁上两名“翻捡者”射出的牵引索和能量光束,悍然冲去!
“找死!”那名“翻捡者”眼中露出残忍嗜血的光芒,手中一把类似霰弹枪的粗陋武器喷吐出大蓬暗红色的能量弹丸!
然而,槐安的拳锋更快!
左拳挥出,炽白带月华的拳风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撞上那蓬能量弹丸!
“轰!”
爆裂的能量弹丸竟被这奇异的拳风提前引爆,化作一团混乱的能量乱流,反而遮蔽了那“翻捡者”的视线!槐安身形如游鱼,顺着爆炸的冲击波缝隙穿入,右拳已如毒龙出洞,带着凝练到极致的心焰月华之力,狠狠轰向那名“翻捡者”的胸口!
那“翻捡者”大惊,仓促间举起武器格挡,同时身上破烂的伪装服亮起几片暗淡的、似乎是从“遗泽”装置上拆下的防护符文片。
“铛——咔!”
拳锋与粗陋武器接触,那金属枪管竟被硬生生砸弯、撕裂!心焰瞬间沿着接触点蔓延,焚烧那些暗淡的防护符文!月华的穿透力则无视了大部分能量干扰,沉重如山的“真相”逆乱之力,透过破损的防护,狠狠轰入对方魂体!
“噗!”那“翻捡者”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胸口塌陷,口中喷出暗红色的、混合着金属碎屑的魂血(类似物质),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轰飞,撞在后方管道壁上,又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一拳之威,震慑全场!
侧面其他“翻捡者”的攻击为之一滞。
但上方的首领却更加暴怒!“废物!”他怒骂一声,手中那凝聚到极致的暗红色能量团,终于完成蓄力,枪口对准了正在收回拳势、身处半空难以借力的槐安!
“去死吧!‘净化’残渣!”
暗红色的、足有碗口粗细的能量洪流,如同地狱岩浆般喷薄而出,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威势,瞬间吞噬了槐安的身影!所过之处,管道壁被烧熔、侵蚀,留下触目惊心的焦黑沟壑!
“槐安!!”银玥失声尖叫,想要扑上去,却被冷千礁死死拉住。
能量洪流持续了数息才停歇。
浓烟与刺鼻的焦糊味弥漫。
然而——
烟雾之中,一点炽白带月华的光芒,顽强地亮起!
只见槐安单膝跪地,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双臂之上,一层由炽白心焰、月华清光以及更加浓郁的墨黑山影共同构成的、半透明却异常凝实的菱形护盾,正缓缓消散。护盾表面布满了裂痕,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但终究是……挡下了!
槐安嘴角溢血,双臂微微颤抖,魂力波动再次跌入谷底,但他抬起头,看向上方破口处那首领的目光,却如同燃烧的寒冰!
他挡住了!以重伤未愈、力量不全之身,硬扛了对方首领蓄力已久的绝杀一击!
这不仅需要力量,更需要意志!对“承真净世”之道的绝对坚信,对守护同伴的决绝,以及对“肃正”与其爪牙的熊熊怒火,共同化作了这面坚不可摧的意志之盾!
“怎么可能?!”首领难以置信地低吼,他那经过改造、能清晰显示能量等级的目镜中,槐安刚才撑起护盾时的能量读数虽然不高,但其本质层级和结构稳定性,却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那绝不是普通魂力或“遗泽”残留力量能达到的!
就在首领震惊、攻击出现短暂间隙的刹那——
一直隐于暗处、等待时机的夜枭,动了!
他没有攻击首领,因为距离和角度都不佳。他的目标,是上方破口边缘,那几个正在重新装填或调整射击角度的普通“翻捡者”射手!
如同黑暗中的死神,夜枭的身影几乎同时从三个不同的阴影角落闪现!每一次闪现,幽绿的短刃都会精准地划过一名射手的咽喉、手腕关节或能量武器的供能节点!刃光所过之处,带着蚀魂之力的剧毒瞬间侵入,破坏其魂体结构与能量回路!
“呃啊!”“我的手!”“武器失灵了!”
惨叫声和惊呼声瞬间响起!三名射手几乎同时失去了战斗力,一人捂着咽喉倒地抽搐,一人手腕齐断,武器掉落,还有一人的能量枪冒着黑烟炸开,反而伤及自身!
上方火力压制,瞬间瓦解大半!
“混蛋!”首领目眦欲裂,调转枪口就要射杀神出鬼没的夜枭。
但冷千礁岂会给他机会?
“霜华·断流!”
积蓄已久的刀气轰然爆发!不再是防御,而是极致的进攻!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细线刀气,无视了空中残余的能量乱流和烟尘,如同穿越空间的冰棱,瞬息间跨越了十数丈距离,直刺首领眉心!
首领大惊,仓促间只能将改造能量枪横在身前格挡!
“铛——咔嚓!”
刺耳的金铁交鸣伴随着碎裂声!冰蓝刀气狠狠刺在枪身上,竟将这件看起来颇为坚固的改造武器,硬生生刺穿了一个窟窿!余势不减的寒气,顺着枪身蔓延,瞬间将首领持枪的手臂冻得僵硬麻木!
“啊!”首领痛呼一声,武器脱手,身形踉跄后退,差点从上方的管道破口摔落!
趁此机会!
“磐石!玄龟!撞开他们!”槐安强提一口气,指向侧面管壁上剩余那几个因首领受挫而有些慌乱、正准备发射第二轮捕网的“翻捡者”。
“吼!”
磐石与玄龟同时爆发出最后的魂力,土黄与玄黑光芒交融,化作一道厚重的、边缘闪烁着尖锐岩石虚影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发狂的犀牛,狠狠撞向侧壁!
“轰隆!”
那几个“翻捡者”猝不及防,连人带他们攀附的简易支架,被这蛮横的冲击直接撞飞、跌落!惨叫着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管道竖井虚空,声音迅速远去,最终消失。
短短几个呼吸,局势逆转!
首领重伤,武器被毁,射手被废,侧翼伏兵全灭!
剩下的几个普通“翻捡者”见势不妙,发一声喊,扔下受伤的同伴,如同受惊的老鼠般,仓皇沿着上方的管道向深处逃窜,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管道内,只剩下弥漫的硝烟、刺鼻的气味、散落的零件和几具或死或伤的“翻捡者”躯体,以及……剧烈喘息、个个带伤、几乎再次耗尽力量的槐安等人。
“咳咳……”槐安又咳出一口血,撑着膝盖才没有倒下。刚才强行催动力量抵挡和反击,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但值得,他们赢了,在这绝境中,以弱胜强,杀出了一条血路。
冷千礁拄着刀,脸色苍白,刚才那一记“断流”消耗同样巨大。夜枭从阴影中走出,气息也有些紊乱,连续的高强度爆发和精准刺杀,对他也是不小的负担。磐石和玄龟坐倒在地,护身光芒几乎熄灭,魂力透支严重。银玥、灵雀、文籍虽然未直接参与高强度对抗,但精神高度紧张,魂力也在防御和辅助中消耗不少,此刻也是摇摇欲坠。
但终究,是活下来了。
“此地……不宜久留……”槐安喘息着,看向上方那个破口,又警惕地扫视四周管道深处,“逃走的……可能会……引来更多……”
“走!”冷千礁咬牙,强行站直身体。
众人互相搀扶着,收拾起所剩无几的补给(大部分在战斗中损毁或遗失),准备继续沿着地图指引的西北方向前进。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这片战斗区域时——
“等……等等……”
一个微弱、痛苦、却带着一丝异样情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那个一开始被槐安一拳轰飞、胸口塌陷、躺在管道壁下奄奄一息的“翻捡者”!他竟然还没死透!
众人立刻戒备地看向他。
只见那“翻捡者”艰难地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向槐安,目光死死盯着槐安额间那已经黯淡的印记,以及他身上残留的、“垢”给予的护符气息,还有……槐安刚才战斗中展现出的、那奇异的“心焰化月”之力。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痛苦、恐惧,但似乎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与……渴求?
“……你……你的‘火’……”
“……不是‘肃正’的……也不是……普通的‘遗泽’……”
“……有‘那位大人’……火种计划的……味道……”
“……但……又不一样……”
“……更重……更真……”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一个字,口中就涌出更多暗红色的、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魂血。
“……我……我们‘翻捡者’……不是……天生的强盗……”
“……我们……很多……曾经……也是……火种前哨站的……维护员……或者……后代……”
“……大清洗后……没了依靠……只能……在这垃圾堆里……刨食……”
“……抢掠……是为了……活下去……”
他艰难地喘息着,目光中闪过一丝悲哀,随即又变得锐利,死死盯住槐安:
“……但是……‘上层’最近……来了……一些……不一样的‘客人’……”
“……他们在……高价收购……所有……和‘镜月’、‘古契约’、‘逆乱印记’……有关的……东西……”
“……特别是……活着的……携带者……”
“……首领……刚才想抓你们……不止是……为了东西……”
“……更是……想拿你们……去‘上层’……换……离开这鬼地方的……‘船票’!”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众人疲惫的心中炸响!
“上层”有外来者在高价收购相关情报和活口?为了什么?是“肃正”的进一步追捕?还是其他未知势力?
“……往西北……三百里……‘废弃古径支流’出口……”
“……那里……现在……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他们……有……侦测‘镜月’和……‘契约’气息的……装置……”
“……你们……这样过去……是……自投罗网……”
垂死的“翻捡者”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指向自己破烂衣服内衬一个隐秘的小口袋:
“……里面……有……我偷偷记下的……一条……备用通道……”
“……绕开……主出口……从……‘废弃净化池’底部的……裂缝走……”
“……更危险……但……可能……还没被……发现……”
“……地图……画在……一块……‘遗泽’隔热板上……”
说完这些,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手无力地垂下,最后一点生机,彻底消散。
众人沉默地看着这具尸体,心情复杂。这是一个挣扎在生存底线、手上沾染血腥、却在最后时刻,因为认出了槐安身上那与“火种计划”同源的气息,而选择给出警告和一条生路的……可悲又可叹的“遗民”。
槐安默默走上前,按照指示,从那尸体内衬口袋中,取出了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焦黑、但表面还算平整的暗银色金属板。上面用某种尖锐工具,刻画着极其简略、却标注了关键节点和危险区域的地图,以及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给……后来的……火种……”
这或许,是这位无名“翻捡者”对早已逝去的“火种计划”,以及那位“大人”,最后的一点执念与寄托。
槐安郑重地将金属板收起,对着那尸体,微微颔首。
“我们走。”他转身,看向地图上标注的那条更加危险、却可能避开埋伏的“备用通道”方向,“去‘废弃净化池’。”
前路,依旧危机四伏,甚至可能更加凶险。
但至少,他们手中多了一份用血换来的警示,和一条或许能带来一线生机的密道。
而在那归墟竖井的“上层”,未知的猎手与阴谋,正张网以待。
真正的逃亡与反击,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