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送来的鱼很大,阿婆留了一半,是想让刘阿芳带回娘家,刘阿芳这么不待见陈希,陈希送来的鱼给刘阿芳送去娘家孝敬她爸妈,怎么想都觉得对不起陈希。
阿婆索性不留了,刘阿芳进灶房,见阿婆还在宰鱼,搪瓷盆里有半盆宰好的鱼,惊讶的问道:“这鱼真大。”
“是很大,陈希对我,从来不吝啬。”阿婆阴阳怪气的说道。
“娘,鱼这么大,我们也吃不完,要不我带点回娘家,孝敬我爸妈。”刘阿芳笑嘻嘻的说道,盯着鱼的眼睛都在发光。
“你好意思吗?”阿婆讽刺地问道。
“我孝敬爸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刘阿芳反问。
阿婆讥笑一声。“刘阿芳,你是一边骂娘,一边喝娘的奶。”
刘阿芳一时没听懂,等她反应过来后,面露难看之色。“呵呵,那个,娘,我是……”
“你有孝心,我支持你,但是,人要脸,树要皮,这鱼是陈希送来的,你倒是别把陈希送来的鱼拿回家孝敬你爸妈,想要孝敬你爸妈,自己去河里抓去。”阿婆说道。
“娘,您又不是不知道,陈希把罗淑芬推进河里淹死了,我敢靠近河边吗?”刘阿芳脱口而出。
“刘阿芳。”阿婆愤怒的放下菜刀,满脸怒容。“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再说一遍,陈希没把罗淑芬推进河里淹死,陈希是无辜的,是被人陷害的。”
刘阿芳没敢争辩,转身跑出灶房,争辩下去,她怕老不死的失控把她给宰了。
陈希进山,左选右挑,砍了两棵大树,收进空间里。
他们住在山上,砍树就是方便,不用拖着树经过谁家门口。
陈希来到阿婆家屋后,才将两棵大树从空间里拿出来,陈希还故意制造出响动,引出所有人出来察看,连杨子安都站在院门口往这边看。
陈语在院子里画画,他不敢离开。
见陈希拖着大树,将大树丢在阿婆家院门口,拍了拍手,看了杨子安一眼,转身又去拖另一棵大树。
杨子安看一眼趴在石桌上认真画画的陈语,退进院子里,将院门关上,插上门闩,又随手拿起锁院门的钥匙,从围墙翻出,将院门锁上,杨子安才朝阿婆家走去。
“还有吗?”杨子安问道。
“没了,只砍了两棵。”陈希摇头,这两棵树,她没用空间里的高科技,而是用斧头大力砍的,只是她的斧头更锋利。
“哪儿砍的?”杨子安又问道。
“山林里。”陈希回答。
“走的山路?”杨子安问。
“不明显吗?”陈希反问,问东问西,她都不耐烦了。
杨子安没继续问,看向一脸震惊的陈桩子。“接下来怎么做?”
陈桩子吞咽了一下口水,正常人,不会把砍掉的整棵树拖回家,除了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陈希显然不是正常人,不过,他更赞同陈希的做法,整棵树都拖回家,不要的树枝晒干了还可以当柴烧。
“砍掉树枝,剥树皮。”陈桩子说道。
杨子安本想自告奋勇,想到他是伤患,果断的放弃了,看向陈希。
“哼!让开。”陈希将杨子安推开,举起斧头就砍,陈桩子转身回家拿工具,给树剥皮,阿婆也想帮忙,陈希却让她去她家里看着陈语。
阿婆没犹豫的同意,杨子安将钥匙给阿婆,他们都考虑到杨子安是伤患,用力的活都没让他干。
陈希和陈桩子干体力活,杨子安干轻巧的,陈桩子的两个儿子想帮忙,却被刘阿芳拽回家,让他们回家看书,刘阿芳也不帮忙,坐在小马扎上看着他们干活。
他们家没买瓜子,若是有瓜子,她会嗑着瓜子看他们干活。
陈希有,但是她不会给刘阿芳,养不熟的白眼狼,给她吃瓜子就是浪费。
两棵大树,天还没黑,三人就处理干净。
“桩子叔,够吗?”陈希站直身,学着陈桩子的样子,扭动着腰,弯了这么久的腰,还真有点酸痛。
“太够了,这两棵树这么大,别说一张饭桌,衣柜和床都能打出来。”陈桩子说道,进山里砍树,他都不敢砍这么大的,除了费劲难砍,他也弄不回来,找人帮忙又麻烦。
他真是佩服陈希的力气,这么大的树,不砍树枝,直接就把两棵树给拖回来了。
她家有衣柜,床?陈希看向杨子安,他睡的还是她的床,而她睡的是陈情的床
陈情回来了,她就得让,和杨子安挤一屋子,挤一张床,绝对不行。
看大队长的意思,只要杨子安不离开,他不会逼着杨子安离开。
而她,杨子安住在她家,洗衣做饭扫地,又帮忙看着陈语,还真别说,挺好的,若是杨子安离开,她和陈语的生活肯定一团糟。
大队长承诺她的是,杨子安在她家养伤期间,她不用干活赚工分。
陈希目光落在杨子安胸膛的位置,她要不要再助力一把,把杨子安的肋骨……
不行,杨子安躺床上了,谁干家务活?
“桩子叔,我家不缺衣柜,帮我打一张饭桌和一张床就行了。”陈希说道。
“一张饭桌和一张床要不要多少木材。”陈桩子也实诚。
刘阿芳起歪心了,她娘家妈看上了她的衣柜,说了好几次,她都没同意,眼下有木材了,让桩子给她打个新衣柜,她的旧衣柜就送给她娘家妈。
“怎么就用不了,饭桌就算了,一张床可耗木材了。”刘阿芳说道。
陈桩子看着自家媳妇儿,她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他一眼就看穿了,碍于有外人在,他没挑明了说。
“桩子叔,我家只缺饭桌和一张床。”陈希岂会看不穿刘阿芳的小心思,她虽不是木工,能精确的算出需要多少木材,大概还是知道的,她特意砍了两棵大树,一棵就是当赠品送给陈桩子的。
“这……”陈桩子犹豫了几秒,看着陈希问道:“那剩下的木材呢?”
“孝敬阿婆这些年帮我照看小语,你问问阿婆需要什么,你就给阿婆打什么。”陈希大方的说道,她这么说也是在提醒刘阿芳,剩下的木材她是孝敬阿婆的,只有阿婆能使用,刘阿芳想用,得问阿婆同不同意。
陈希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陈桩子也没推辞,再说了,人家不是送他的,而是孝敬他老娘的,理由还这么名正言顺。
这些年老娘帮忙照看小语,陈希没少给老娘好处,否则老娘也不会时不时给陈希家送菜,他们家条件有限,除了自家种的菜,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要不这样,我再给八仙桌配四只长凳。”陈桩子说道。
陈希嘴角一抽,暗忖打饭桌不配长凳吗?她想的是,饭桌和四只长凳,外加一张床,陈桩子想的却是,只是饭桌,没有四只长凳。
“行。”陈希点头,没说出她的疑问。
“不行。”刘阿芳断然拒绝,陈希满脸讥讽的看着她,陈桩子也露出不满的神色,杨子安却是不屑,刘阿芳倍感压力,梗着脖子说道:“四只长凳太多了,两只就够用了。”
“八仙桌哪有配两只长凳的,都是配四只。”陈桩子说道。
“陈希家人不多,陈情又跟江旺财私奔了,迟早要嫁去江家,杨同志也迟早要离开,家里只剩下陈希和陈语,两只长凳够用。”刘阿芳说道。
“不说杨同志,小情嫁去江家,总会回娘家,让小情的婆家人看到,八仙桌只配两只长凳,会让人看笑话。”陈桩子说道。
“就江家那条件,能看什么笑话?”刘阿芳说道。
陈希好笑的看着他们,她砍的树,请陈桩子打饭桌和床,她也不会让陈桩子白辛苦,说白了,木材是她的,她说了算,剩下的木材,她不留给他们,直接扛回家,也没人敢说她半句。
刘阿芳真是极品,连她的木材都想要,真是占便宜没够。
“桩子叔,你会打摇椅吗?”陈希问道。
刘阿芳瞪眼,四只长凳她都觉得过分了,陈希还有更过分的,居然还想要摇椅。
“会。”陈桩子回答道。
“那行吧,一张八仙桌配四只长凳,一张床、一张摇椅。”陈希拍砖定案。
“陈希,总共就这点木材,你要打那么多,木材不够,你再去山林里砍树。”刘阿芳说道。
陈希当她的话是放屁,看向陈桩子。“够吗?”
“够够够,还有剩。”陈桩子说道。
刘阿芳在他手臂上狠狠地捏了一把,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
人太老实,可不是长处,而是傻,傻得彻头彻尾。
“那好,辛苦桩子叔了。”陈希拉着杨子安回家。
“陈希。”陈桩子叫住陈希,指着砍下来的树枝和树皮,问道:“这些你不搬回家吗?”
闻言,刘阿芳要疯了,这些树枝和树皮晒干了烧不好吗?
“我懒,不想收拾,不要了。”陈希说道。
“这些可是好柴……”陈桩子想劝,却被刘阿芳愤怒的打断。
“陈桩子。”刘阿芳瞪着他,眼睛里都要喷火。
陈希和杨子安回来,阿婆就离开了。
陈语依旧在画画,陈希和杨子安坐在她对面,杨子安看一眼陈语画的画,对陈语的鬼画符,他习以为常了。
“为什么要打一张床?”杨子安好奇的问。
“给你的。”陈希趴在石桌上,天色黑沉,等陈语画完这张纸,她就让陈语回屋睡觉,光线太暗,画画会伤眼。
“我的?”杨子安诧异,同时心里一阵喜悦,陈希是不是想让他常住。
常住?他很乐意常住,可是他有任务在身,他都住进陈希家了,也取得了陈希的信任,他的任务却毫无进展。
如果不是怕打草惊蛇后,他不能精准的预判出后果,他都想对陈希坦白。
他无法预知陈希知道自己接近他的目的后,陈希会不会反应过激,恼羞成怒的将他撵走,将他归纳于敌人,任务失败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
“不想要?”陈希看着他。
杨子安摇头,神情凝重。“那倒不是。”
“你在焦虑?”陈希凝视着杨子安。
杨子安与陈希对视,没有否认,斟酌了一下说词。“陈希,你是知道我的身份,我只是在你家养伤,等伤养好后,我就要回农场。”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才在我家养一个多月的伤,时间还长着,你焦虑什么,等你的伤养好后,再说接下来你是留还是走。”陈希腔调散漫,只要杨子安愿意留下,她就继续让他住她家,直到他离开一大队。
请保姆都要给钱,杨子安免费,偶尔她还在杨子安面前“许愿”,杨子安总能让她“如愿”,这种好事可遇不可求。
“天下无不散筵席。”杨子安深褐色的眸子里漾起黯淡的感伤。
陈希伸手,拍了拍杨子安的肩膀。“别想太多,想得太多就会产生焦虑,放宽心,过一天是一天,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珍惜当下就好。”
杨子安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目光深深地凝视着陈希,努力压抑着情绪。
他动容并非因陈希宽慰的话,而是陈希拍他肩膀的动作。
陈希敏锐的察觉到杨子安的目光太炙热,让她身上的血液都有些升温,她受不了,怕自己失控将人扑倒,然后就地正法。
“哥。”陈语画完,献宝似的给杨子安看。
紧张又暧昧的气氛还没发酵就终止,两人不约而同的移开目光,又默契地看向陈语。
陈希见陈语先给杨子安分享成果,整个人都不好了,宛如打翻的醋坛子。
对陈语的陪伴,她不如陈情,对陈语的细心,她不如杨子安。
有陈情在,陈语更依赖陈情,陈情不在,陈语才依赖她,现在杨子安照看陈语一个多月,陈语依赖杨子安,她排在陈情后面就算了,现在杨子安后来居上,陈希承认自己吃醋了。
杨子安接过,认真欣赏陈语的杰作,毫不吝啬的给予很高的评价,陈语有没有听懂不重要,重要的是陈语很开心。
陈希汗颜,看着睁眼说瞎话的杨子安和沾沾自喜的陈语,没不合时宜的扫他们的兴。
无底线的夸赞,能激发陈语盲目乐观的自信,让她在自欺欺人的道路上越蹦越远也是好的。
“困不困?”杨子安问道。
闻言,精神抖擞的她下一秒就萎靡不振,陈语打着哈欠,含糊不清的吐出一个字。“困。”
“去睡觉。”杨子安将画本还给陈语。
陈语接过,还有模有样的整理一下画本,抱着画本起身朝屋子走去。
陈希心情复杂的目送陈语进屋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她视线内,她才恍惚的回过神,盯着杨子安。“你是怎么做到让小语对你的话言听计从的?”
“言听计从?”杨子安眉梢微挑。“倒也没言听计从,我说的话,你三妹会听从。”
嘚瑟了吧,陈希嘴角抽了抽,说着谦虚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是嘚瑟。
“怎么做到的?”陈希趴在石桌上,望着杨子安,一副谦逊的态度向杨子安寻求指导和解答。
杨子安沉沉地凝着陈希,斟酌了一下才开口。“真诚对待。”
陈希脸色秒变,她想抽死杨子安,她对陈语不够真诚吗?原主对陈语缺少的是陪伴,这也不能怪原主,养家糊口的重担压在原主身上,她不能像陈情那般陪伴着陈语。
原主对陈语,能沟通就尽量沟通,沟通不了就甩给陈情。
而她接手后,耐心和陈语沟通,即便有时候都是鸡同鸭说话,对陈语也持有敷衍的态度。
见陈希翻脸,杨子安求生欲极强,急切的找补。“耐心……要有足够的耐心。”
“耐心是吧?”陈希皮笑肉不笑。“这个我还真没有。”
陈希心情不美丽,看杨子安也不顺眼了,出了一身汗,陈希准备去河里游泳。
“天都要黑了,你要去哪儿?”杨子安见陈希朝院门口走去,起身跟上。
“游泳。”陈希带着情绪,语气不是很好。
“那条小河沟吗?”杨子安问。
“对。”陈希抬头,看一眼天际,天都要黑了,除了河沟里,她还能去水库吗?水库太远,她不熟悉水库,又是天黑,她不敢冒险。
“才淹死了人,你还敢去游泳,疯了吧。”杨子安不赞同。
“怕什么?又不是我把她推进河里淹死的,冤有头,债有主,她的冤魂就是要找人索命,也该找害死她的人,而不是我这个无辜者。”陈希满不在乎的说道。
鬼神之说,以前的她,半信半疑,她的灵魂穿越到这个年代,现在深信不疑。
被杨子安这么一提醒,她心里还有些发悚,有打退堂鼓的念头,对上杨子安的目光,她又放弃了。
你不让她去,她非要去,你支持她去,她反而不去,主打就是和你作对。
别问她为什么,她就是反骨仔。
“逻辑推断,罗淑芬会被人推下河里淹死,多多少少你有推卸不掉的责任,幕后之人,真正目的,不是想要罗淑芬的命,而是想要加害你,敌明你暗,你的处境很危险。”杨子安游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