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玉不能死。”李翠花加快脚步朝陈秀梅的家跑去,遇到下工的陈英俊,李翠花一边走,一边拉着陈英俊,言简意赅的叙说了一遍发生的事情。
她知道的并不多,也说不清楚,陈英俊却懂了,对李翠花说道:“媳妇儿,你去叫八姑,我去英月家。”
“你去英月家做什么?”李翠花不解。“叫英月回娘家来看钱小玉吗?”
“你别管。”陈英俊说道。
“钱小玉又不是英月的亲生母亲,以英月的脾气,钱小玉出事,她只会幸灾乐祸,怎么可能会好心的回来看钱小玉。”李翠花自顾自的说道。
“不是,我去英月家躲躲,我不想掺和。”陈英俊说道。
李翠花有些无语,看了自家丈夫几眼,硬是找不到话来指责他几句。“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你明知钱小玉出事,还跑去英月家避难,这也太明显了,你别去,我去。”陈英俊说道。
“那他们问起你,我怎么说?”李翠花问。
“你什么也不用说,装没遇到我,我也不知道钱小玉出事的事。”陈英俊说道。
“好吧。”李翠花点头。
陈希回到家,心情特别舒畅,她把钱小玉气得吐血了,感觉太美了,她不担心把钱小玉气死,都说祸害遗千年,钱小玉没那么容易死掉。
杨子安和陈语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面,陈希愣了一下,想到她把小饭桌赔给苏老了,堂屋里没饭桌,可不就得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吃。
“那个……”陈希摸了摸鼻子,很是不好意思,她把饭桌赔给苏老,都没和杨子安说一声,虽说家里的一切都是她的,她说了算,怎么说杨子安也住了一个多月,也算是家里的一份子。
“要吃面吗?”杨子安问道。
陈希摇头。“不吃。”
吃了两碗饭,才一个小时,怎么可能饿得这么快。
陈希坐在杨子安对面,伸手揉了揉陈语的短发,看着陈语的头发,她就一阵糟心,还不如像她这样,剪个寸头。
“杨子安,要不,你给她修剪一下。”陈希对杨子安说道。
杨子安吃面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陈希,将嘴里的面吞咽下,才开口断然拒绝。“我可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看你们也挺熟了,她应该会让你帮忙修剪头发。”陈希不确定的说道。
“以前是谁给她剪的?”杨子安问,刚见到陈语的时候,她的头发剪得挺整齐的,是被陈希剪过后,才变成这样。
“陈情。”陈希说道,提起陈情,陈希又一阵糟心。
杨子安默了,低头继续吃面。
“小语,让他给你修剪一下头发好不好?”陈希问向陈语。
陈语没搭理她,认真的吃面。
陈希看向杨子安,想到杨子安教她怎么和陈语沟通,想想都郁闷,杨子安悟出的捷径太费劲儿,陈情和陈语沟通就没这么费劲儿,她看着挺正常的。
“要不,你和她沟通一下。”陈希说道。
杨子安直接拒绝。“沟通不了。”
“你都没试,怎么知道沟通不了。”陈希不信。
杨子安睨了陈希一眼没说话,陈语的头发,他看着也不顺眼,和陈语沟通过几次,结果都失败了。
人家不让他修剪,他又不敢强来,能怎么办?当然是放弃。
“要不,你把她打晕。”杨子安提议。
“馊主意。”陈希白了杨子安一眼,打晕陈语,她可舍不得,陈语想法太单纯,记恨起她怎么办?
“那就没办法了。”杨子安继续吃面,他吃面的速度比陈语快,他吃完了,陈语还没吃完,等着陈语吃完,他好洗碗。“你去哪里了?”
“陈家老宅。”陈希回答。
听到“陈家老宅”四个字,杨子安眸光闪了一下。“你把饭桌拿去陈家老宅了?”
陈希像看傻瓜一样看着杨子安。“老宅那边的人,能稀罕我的饭桌,开什么玩笑。”
“那你把饭桌给谁了?”杨子安故作好奇的问。
“给我师傅。”陈希笑看着杨子安,这家伙在套她的话,她就如他所愿,却又不会直接满足他,吊着他的胃口才更有意思。
“你师傅是谁?”杨子安问。
“秘密,不告诉你。”陈希神秘的说道。
杨子安凝视着陈希,看一眼院门口,压低声说道:“苏老。”
“你跟踪我?”陈希警惕的看着杨子安,没人知道苏老将原主收为关门弟子,原主没和人分享过,她接手原主的身体后也是守口如瓶,以苏老小心谨慎的样子,也不会泄露,杨子安是怎么知道的?
杨子安没承认,也没否认,见陈语吃完,收拾起碗筷去灶房洗。
“狗男人。”陈希骂了一句。
杨子安洗好碗出来,院子里没有陈希的身影,只有陈语在院子里漫步。
陈语没睡,杨子安不也离开,家里没人看着,万一陈语跑出去,那就麻烦了。
陈希去隔壁阿婆家,阿婆来她家,多数都是来送菜,她去阿婆家,自然也不能空手,提着一条鱼。
阿婆做好饭菜,坐在院子里纳鞋底,等着孙子和儿子儿媳妇回家吃饭。
“阿婆。”陈希站在篱笆外,笑嘻嘻的看着阿婆。
阿婆抬头,见到陈希,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希会来她家,他们是邻居,都是她去陈希家,陈希很少来她家,除非有事。
“快进来。”阿婆朝陈希招手。
陈希走到院门口,院门关着,却没插门闩,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阿婆,我来给您送鱼。”陈希微微将提着的鱼举高。
阿婆眼中满是惊讶,问道:“你还敢去河里捕鱼?”
“有什么不敢的,人又不是我推下河里淹死的,我还怕她的冤魂来找我索命吗?”陈希打趣的说道。
阿婆接过陈希递来的鱼,左看右看,这鱼太大,也挺肥美的,那边河沟里有这么大的鱼吗?
该不会是……阿婆越想越觉得瘆得慌。
“小希,这鱼该不会是……”阿婆没敢往下说,
噗!陈希忍不住笑出声,没顺着阿婆的话往下说,怕把阿婆吓坏。“阿婆,您想太多了,这鱼可不是在我们那边河沟里捕到的,是我在水库那边钓的,我们那条河沟里可没这么大的鱼。”
阿婆松了口气,是她想太多了。“你什么时候去水库那边钓的?”
“上次。”陈希没说谎,一点也不心虚。
“上次?”阿婆诧异,回想一下,陈希上次去水库边钓鱼已经很多天了。
“上次钓了很多,我都养着,这不,这条鱼死了,我们又吃过晚饭了,就给您送来了,阿婆,死鱼,您不会介意吧?”陈希问道。
阿婆瞪阿希一眼。“介意什么?反正都要杀,我见这鱼很新鲜,刚死的吧。”
“的确是刚死的。”陈希点头,鱼钓上来,她就直接丢进空间里,她又刚从空间里拿出来,能不新鲜吗?
“小希,你坐,我去处理鱼。”阿婆提着鱼朝灶房走去。
陈希跟在她身后,阿婆麻利的处理鱼,陈希就站在她旁边。“阿婆,桩子叔什么时候有空给我家打一张饭桌?”
“你急着要吗?”阿婆问道。
陈希点头。“急,我家小饭桌被我赔出去了。”
“赔出去?”阿婆皱眉,她怎么听不明白呢?
“我一巴掌把别人的饭桌给拍坏了,就把我家的饭桌赔给他了。”陈希没说是谁,阿婆也没问是谁。
“行,等你桩子叔回来,我就让他进山砍树,加班回点也要监督他把饭桌给你打出来。”阿婆说道。
“要什么树?我进山砍。”陈希问道。
阿婆想,分工干活,进度也快。“随便,你看着砍,越大的越好。”
“好。”陈希转身就走出灶房。
院门口遇到下工回来的刘阿芳,见陈希从她家出来,刘阿芳立刻警惕起来,又见陈希两手空空,刘阿芳脸色才好了些,却阴恻恻的问道:“你来我家做什么?”
“打秋风。”陈希故意气刘阿芳。
“打什么秋风?”刘阿芳急了,挡住陈希的路,没拿她家的菜,肯定是来找那个老不死的借钱来了。
陈希没找老不死的借过钱,陈情却经常找老不死的借钱,刘阿芳很怀疑,陈情来借钱是受陈希的指使。
虽说每次借的钱都还了,可刘阿芳心里就是不爽,她找老不死的要钱,老不死的直接说没钱,陈情找她借钱,每次都有钱。
刘阿芳一点也没反省,借和要是不一样的,而刘阿芳每次找老太太要钱都是为了给娘家妈,给一两次就算了,多几次阿婆能给才怪。
“老实说,你找我娘借了多少钱?”刘阿芳逼问道。
陈希笑而不语,刘阿芳居然以为她来找阿婆借钱,她需要钱,她会想办法弄到钱,除非没办法之下她才会借钱。
“借钱啊,当然是越多越好。”陈希故意误导刘阿芳。
刘阿芳听到这话,火冒三丈。“借钱是要还的,还越多越好,借多了,你能还吗?”
“还什么还?我凭本事借钱,我为什么要还?”陈希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
刘阿芳傻眼了,她够不要脸的,没想到陈希比她更不要脸,听听陈希说的什么话,刘阿芳恨不得将陈希扑倒,然后搜陈希的身。“给我,你借了多少,全给我交出来。”
“你很奇怪耶,我找阿婆借的钱,要还钱也是还给阿婆,还给你算怎么回事?”陈希双手环胞的看着刘阿芳。
刘阿芳理所当然的说道:“我是她儿媳妇,她的钱就是我的钱,少啰嗦,把钱给我交出来。”
“让开,好狗不挡路,否则别怪我打断挡路的狗腿。”陈希声音并不高亢,却隐隐透着一股子威慑,让刘阿芳感到畏惧。
刘阿芳不受控制的侧身,陈希迈步离开,刘阿芳瞪着陈希离去的背影跺脚。“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陈桩子远远就见自家媳妇儿和陈希对峙上了,急得他满头大汗,飞快的往家跑,见两人没打起来,陈希也离开了,陈桩子才放慢了脚步。
“阿芳,娘的话,你怎么又忘了,娘和你说过多少次,别去招惹陈希,你怎么总是不听呢?”陈桩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陈桩子,你眼瞎吗?是我去招惹陈希吗?是陈希来我家。”刘阿芳气愤的戳着陈桩子的胸膛。
“唉!”陈桩子叹口气,他没听到两人的话,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起了争执。
“陈桩子,我不管,家里的钱,虽说都是咱娘管着,但是我也有份,你去叫娘让陈希把钱还回来。”刘阿芳双手插腰,强势的对陈桩子说道。
“什么钱?”陈桩子没听懂。
“陈希又找咱娘借钱了。”刘阿芳说道。
“借就借呗,又不是不还。”陈桩子无所谓的说道,别说陈希,就是陈情来找娘借钱,事后陈希也会还上。
“你……”刘阿芳要气炸了。“不错,我不借,借谁,也不借给陈希,陈希就是一个杀人犯……唔……”
“姑奶奶,你可别乱说,陈希是冤枉的,无罪释放了,你这么说他是杀人犯,被咱娘听到了,一定会收拾你。”刘阿芳的嘴被陈桩子捂住,陈桩子刚下工,又没洗手,手上都是泥,泥都进刘阿芳嘴里了。
刘阿芳怒不可遏,掐着陈桩子的手背,陈桩子吃痛,不得不放开她。
呼,陈桩子吹了吹被刘阿芳掐痛的手背。
“我有说错吗?罗淑芬就是被陈希推下河里淹死的,什么无罪释放?谁不知道是孔知青利用孔家的势力,陈希才会被无罪释放。”刘阿芳说道。
陈桩子哑然,不仅一大队,整个公社都在传,陈希会被无罪释放,是孔家的意思。
“不管如何,陈希被放出来了,就是众望所归。”陈桩子说道。
“什么众望所归?不说别人,就是陈家老宅那边的人,他们就大失所望。”刘阿芳说道。
“你别瞎说,陈希是陈家人,他们是一家人,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钱小玉不是还因陈希出事病倒了。”陈桩子说道。
阿婆从灶房出,正好听到陈桩子这话,前面他们聊了什么,她不关心,陈桩子这话,她就有意见,不屑的反驳道:“钱小玉是不想落下话柄,才故意装病,数着时间等着陈希死,等来的结果不是陈希的死讯,而是陈希被无罪释放,钱小玉气得不轻,才被气倒了,真的病了。”
陈桩子深知自家娘和钱小玉的过节,识趣的没帮钱小玉说话。
“娘,你是对钱小玉有偏见,才会……”
“阿芳。”陈桩子拽了一下刘阿芳,给她使了个眼神。
刘阿芳咬牙,想到老不死的借钱给陈希,她心里就不爽,总想戳老不死的心窝。“我有说错吗?桩子,有些事情,你比我更清楚。”
“闭嘴。”陈桩子厉声斥喝,正因为清楚,才阻止媳妇儿继续往下说。
“你凶我。”刘阿芳难以置信瞪着陈桩子。
“凶你怎么了?如果不是我儿子老实,抽你都是轻的。”阿婆说道。
“娘,您别生气,阿芳是无心的。”陈桩子解释道。
“无心的?哼!”阿婆冷哼一声。“无心的都使劲戳我的心窝子,要是有心的,还不戳我的肺管子。”
刘阿芳还真想戳死这个婆婆,太拎不清了,总是胳膊肘儿往外拐,谁是一家人,谁是外人,她真是老糊涂了分不清楚吗?
“娘,您不借陈希钱,阿芳就不会戳您的心窝子,戳您的肺管子。”陈桩子说道。
“我什么时候借陈希钱了?”阿婆一脸莫名其妙。
陈桩子一愣,看向刘阿芳。“怎么回事?”
陈桩子深知他娘,敢作敢当,做了的事,绝对不会不承认。
“我没骗你,是陈希自己说的。”刘阿芳说道,回想一下,陈希还真没说借钱,是她自己猜测的,还让陈希交出钱,陈希也没否认,还顺着她的话,把她气得半死。
陈桩子又看向自己的娘,他媳妇儿总是谎话连篇,可他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媳妇儿。
“陈希不找您借钱,来我们家里做什么?”刘阿芳梗着脖子问。
“送鱼。”阿婆说道。
“送……送鱼?”刘阿芳满脸不可思议,陈希有鱼,不会给她,绝对会给老不死的。
所以,借钱是假的,陈希说的打秋风也是假的,陈希是来送鱼的。
“阿芳。”陈桩子对自己的媳妇儿失望极了。
“除了送鱼,没别的事吗?”刘阿芳不死心。
“有。”阿婆说道。
“我就说嘛。”刘阿芳得意的看着陈桩子。
“上次我让你帮陈希家打一张饭桌,这事你记得吗?”阿婆看向自家儿子。
“记得。”陈桩子点头,有些愧疚,这事娘说过,他却没放在心上:“您不是说,陈希家的小饭桌还能凑合用段时间,不着急打吗?”
“唉!”陈婆叹了口气,说道:“陈希把家里的饭桌赔给别人了,他家没饭桌了,急着要用,过来问问。”
“这样啊。”陈桩子想了想,果断地说道:“娘,我马上进山砍树。”
“不用,陈希自己进山砍树了。”阿婆阻止他,转身进灶房煮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