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鬼……”陈希“鬼”字一出,陈小明被吓唬住了,差点儿尖叫出声。
陈小明捂住嘴巴,靠近陈希,寻求庇护,鬼神之说被禁止了,还是有老人用鬼神来吓唬小孩子听话。
“骗你的。”陈希立刻改口,这要是传出去,她没好果子吃。
“真的?”陈小明还是怕。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只是自己吓唬自己罢了。”陈希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那是什么?”陈小明也执拗。
陈希想了一下。“大概是野猪。”
“野猪。”陈小明眼前一亮,推着陈希说道:“希哥,你上,今晚我们又能分到野猪肉了。”
陈希再次抚额,野猪也是她骗陈小明的,自己挖的坑只能自己填平。“我不敢,要不,我在这里守着,你去叫村民来帮忙。”
“好。”陈小明点头,刚准备走,陈兵就从稻草堆里钻出来,看到陈希和陈小明,整个人都愣住了,整理衣裤的手也顿住。
陈希往稻草堆上一靠,难怪他们会选择钻稻草堆,这稻草靠着真舒服。
“陈二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陈小明惊讶的问道。
听到陈小明的声音,李学裙猛然一震,身上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藏在稻草堆里不敢出来,她现在的身份是周铁柱的媳妇儿,要是被人撞见她和陈兵在偷情,她都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村民的唾沫星子都能将她淹死,周铁柱也会打死她。
李学裙一脸惊恐望着陈兵,朝他不停的摇头,陈兵给她一个安心的目光,大步朝陈小明和陈希走去。“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捉青蛙。”陈小明如实回答。
“抓野鸳鸯。”陈希噪音里带着戏谑。
陈兵脸色阴沉,陈小明望着陈希,问:“不是野猪吗?”
陈希愣了一瞬,摸了摸陈小明的脑袋。“对,是野猪,我说错了。”
陈小明不懂深意,不代表陈兵也不懂,怒瞪着陈希,警告道:“陈希,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陈希还真是厉害,都要被毙了,还能翻身,无罪释放。
“二堂哥,你太懂我了,我最喜欢就是多管闲事。”陈希面露无害笑容,眸底毫不掩饰的厌恶。
“陈、希。”陈兵咬牙切齿,从牙缝里迸出。
“怎么?想打架吗?”陈希挑衅的看着陈兵。
想到被陈希狂揍,陈兵身上的气焰瞬间褪去,缩了缩脖子,后退几步,一脸警惕的看着陈希。“陈希,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
陈希转动着手腕,迈步逼近陈兵,宛如恶魔般。
陈兵吓坏了,不想被陈希揍,丢下李学裙逃之夭夭了。
李学裙躲藏在稻草堆里,看着逃跑的陈兵,心里一阵鄙夷,低声骂道:“窝囊废。”
陈兵没出息,面对他的穷追不舍,她才没丝毫心动,只是借机利用陈兵帮她干活,如果她不是被算计嫁给周铁柱,她才不会牺牲自己便宜了陈兵。
“哟!你还在这里啊?”陈希看着稻草堆里的李学裙。
李学裙已经不害怕了,陈兵跑了,她更不害了,只要脸皮厚,还有什么可怕的,除非他们被抓奸在床,否则谁也别想往她身上泼脏水。
李学裙整理一下自己,从稻草堆里钻出来,丝毫不惧怕的看着陈希。“陈希,人在做,天在看,你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我吗?你没搞错吧,我一个良民,又没偷人,怎么会有报应呢?李知青,我觉得你应该小心点,正如你所说,人在做,天在看,你做了什么,老天爷都看着呢。”陈希指了指天空。
李学裙不屑的冷哼一声。“偷人,谁偷人了,你看到我偷人了吗?陈希,诬陷也是罪,你有看到我偷人吗?没有吧。”
“厉害。”陈希朝李学裙竖起大拇指,李学裙是看着陈兵跑掉了,才会如此嚣张。
“哼!”李学裙哼了一声,淡定的迈步离开,仔细一看,李学裙的步伐有些慌乱,她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这种事情,只要陈希传出去,无需什么证据,都会有人信,她和陈兵之间本就暧昧不清,不说村民们,周铁柱这个恶心的男人她就吃不消。
只要陈希在周铁柱面前嚼舌根,她就免不了一顿毒打。
“他们……”陈小明虽小,却也懂得,男人和女人一起钻稻草堆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在捉青蛙。”陈希忽悠陈小明。
“不是野猪吗?”陈小明望着陈希。
“是野猪还是青蛙,你自己去看。”陈希说道。
陈小明还真听话跑去看。“什么也没有。”
“估计跑了。”陈希说道,还真是跑了,陈兵先跑,李学裙后跑。
陈小明抓着脑袋,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陈希打起小家伙书包里的青蛙的主意。“小明,青蛙给我,我拿鱼给你换。”
“给。”陈小明将书包取下来,把书包一起给陈希。“不用换,我直接给你。”
陈希接过书包,占小朋友的便宜不光彩,陈希拿出网兜,将青蛙抓进网兜里,又从空间里拿出一条鱼,稻草从鱼腮处穿过嘴巴,打了个结,让陈小明提着。
“希哥,你哪儿来的鱼?”陈小明好奇的问。
“河里抓的。”陈希揉了揉陈小明的发顶。
陈小明一脸惊恐。“河里?希哥,你还敢去河里抓鱼吗?我奶奶说,河里才淹死了一个人,不让我们靠近河边。”
“你是小孩子,不靠近河边是对的,我是大人……”
“大人也不行,我奶奶说……”接下来,陈小明小朋友对陈希一顿输出,全是封建思想,陈希都怀疑小家伙在宣扬封建迷信活动。
小家伙说得口干舌燥,陈希提醒他,再不回家,鱼都要臭了,小家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和陈希分开。
小家伙走后,陈希耳边才安静了,陈小明聒噪起来也是没谁了。
陈家老宅。
钱小玉躺在床上,唉声叹气,额头上还敷了一张温热的毛巾,康雅茹在一旁伺候她,毛巾凉了,她就换一张,盆里的温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太烫了,钱小玉闹,太凉了,钱小玉也闹,把康雅茹和李翠花往死里折腾。
“哎哟。”钱小玉难受的叫着。
康雅茹话少,由着钱小玉哎哟哎哟的叫,一句安慰的话也不说。
这个小儿媳妇太闷了,钱小玉本就难受,看着康雅茹更烦躁了,于风莲心术不正,至少于风莲长了嘴巴,尤其是对她说话时,嘴巴像是抹了蜜似的,顺耳又甜心。
李翠花也说话,偶尔话里含沙射影,至少也会安慰她几句。
李翠花做晚饭去了,只剩下康雅茹伺候她,于风莲回于家奔丧还没回来,若不是她拦着,于风莲还想她受伤的儿子陪同。
“啊!烫烫烫,老五媳妇,你想烫死我吗?”钱小玉一把将康雅茹敷在她额头上的毛巾扯掉,愤怒的丢在盆里,水都溅到康雅茹身上了。
康雅茹默不作声重新给钱小玉换,盆里的水是温水,毛巾怎么可能会烫,钱小玉摆明了是故意刁难。
“太凉了,你想冷死我吗?”钱小玉又将敷在她额头上的毛巾扯掉。
不是怪太烫,就是嫌弃太凉,折腾了很久,康雅茹都好脾气的默默承受。
“钱小玉,你的命真好,你小儿子给你娶回来这么一个好脾气的小儿媳妇。”陈希带着嘲讽的声音响起。
听到陈希的声音,钱小玉猛然坐起,看着堂而皇之进来的陈希,满脸怒容。“你怎么在这里?谁放你进来的?李翠花吗?李翠花,李翠花,你给我滚进来。”
陈希这个杀人犯,这都能被无罪释放,简直太没天理了。
康雅茹识趣的默默退到角落里,降低自己的存在。
“瞧你说的,这可是我家,我自由出入我家,不是很正常吗?”陈希嘲笑道,环视一眼房间,还真是简陋,除了一张普通的床,就是一张普通的椅子,连被褥都是这个时代流行的花色。
她光临了钱小玉的房间两次,让钱小玉害怕了,防止她再光临,一切从简,过习惯了奢侈的日子,还真是为难钱小玉了。
“什么你家?这是我家,你凭是什么自由出入我家?”钱小玉气得声音都在颤抖。
“你一个妾室,想要霸占陈家老宅,你配吗?钱小玉,我才是陈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信不信,惹火了我,我把你们全从老宅里赶出去。”陈希张狂的说道。
“你敢。”陈小玉气得浑身发抖。“我是妾室,也是你爷爷纳的妾室,你爷爷死了,我还活着,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把我从老宅里赶出去。”
陈希冷笑,睥睨着钱小玉,目光里溢满了轻蔑。
“我不赶你,我等你死,你死了,我就把你的儿子和儿媳妇,孙女和孙子们赶出老宅。”
“你敢。”钱小玉怨毒且凶狠地怒视着陈希,儿媳妇和孙女们,她不管,把她的儿子和孙子们赶出老宅,她就不允许,尤其是她最疼爱的孙子,那可是她的命根子。
“我有什么不敢的?别说他们,连你,我都敢,我不赶你,等着你死,不是心善,而是看在你是我爷爷纳的妾的份上,只要你一天不出老宅,你就是妾。”陈希羞辱道。
钱小玉颤抖的手指着陈希。“你……你……你会遭报应的,你这么对我,对他们,你爷爷不会瞑目。”
“报应?钱小玉,你怎么对我和我那两个妹妹的?你遭报应了吗?对,你正在遭报应,你回忆一下,最近都遭遇了什么。”陈希提醒道。
钱小玉眼中泛起波动,最近老宅这边太不顺了,她的两个儿子,一个瞎了一只眼,一个受伤,精神还不正常,至于儿媳妇,是死是活都不重要,孙女们也不重,只要她的孙子没事就行。
孙子,钱小玉眼中掠过一丝慌乱,她真的害怕下一个陈希对付的就是她的孙子。
陈毅可是她唯一的亲孙子,是她的心头肉,是她的命。
“陈希,你要是敢动我孙子一根汗毛,我跟你拼命。”钱小玉恶狠狠的说道。
提到陈毅,康雅茹淡漠的脸上出现一丝惊慌,她再淡定,再处变不惊,她也是个母亲,她也害怕陈希会对她儿子下手。
陈毅被钱小玉宠坏了,可那毕竟是她生的,怎么可能不担心儿子的安危。
“瞧你说的,我是良民,我怎么会学你做那些伤天害理的恶事呢。”陈希一副我是好人,我只做好事,不做恶事的样子。
康雅茹和钱小玉松了口气,只要陈希不伤陈毅,她们就不害怕。
陈希话锋一转。“不过呢,你提醒我了,报复你,不如报复你在乎的人,比如,陈毅。”
“你敢。”钱小玉声嘶力竭的吼,凶狠的目光死死盯着陈希,仿佛要化为锐利的箭射得陈希千疮百孔。
“你最好让陈毅寸步不离的待在你身边,否则……呵呵……”陈希也只是吓唬钱小玉,冤有头,债有主,她只会针对钱小玉他们,绝对不会祸殃无辜之人。
“你……噗……”钱小玉气血攻心,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整个人朝床下栽去。
陈希退开一步,她不会扶住钱小玉,她以为康雅茹会冲上来扶住钱小玉,谁知康雅茹躲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陈希。
这不像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好儿媳妇会干的事,除非……
陈希嘴角露出邪肆的笑容,钱小玉这个小儿媳妇不简单啊,没准人家是扮猪吃老虎。
砰!钱小玉摔了个倒栽葱,不知是撞晕了,还是气晕了,反正她是晕厥了。
陈希看向康雅茹,嘴角咧开一抹邪恶的笑容。“你可以作证,我可没碰她一根手指头。”
康雅茹怯懦的缩了缩脖子,抿唇不语。
“我走了。”陈希双手插兜,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她没光明正大走大门,而是钻了狗洞,这个狗洞还是原主小时候发现的,好在原主这身体瘦,不然都钻不进去。
陈希来的时候,没惊动任何人,走的时候也没惊动人,只有康雅茹和钱小玉知道她来过。
康雅茹上前,原本淡漠的眼中染上犀利,抬脚狠狠的踩在钱小玉的手背上,还用力的辗压几下。
康雅茹还不解气,眼中掠过一抹杀意,将盆里的水泼向钱小玉,颤抖的手高举起搪瓷盆,想要重重的朝钱小玉脑袋上砸去。
理智战胜了恨意,康雅茹咬了咬牙,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恨意褪尽,又恢复淡漠,蹲下身体,手指伸向钱小玉的鼻尖,探了一下钱小玉的呼吸。
年事已高的钱小玉,从床上摔了个倒栽葱都没将人摔死。
康雅茹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有一秒的方寸大乱,很快冷静下来,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人,钱小玉晕厥了,而她是清醒的,让她百口莫辩。
康雅茹心一狠,头朝地上狠狠撞去,剧痛袭来,接踵而来是晕眩,然后晕倒。
陈英勇下工回家,想到被气病的老母亲,他直接来看老母亲。
四嫂回于家奔丧,四哥受伤,神智不清,老母亲生病,只能他媳妇儿请假照顾老母亲,二嫂依旧提前下工回家做饭。
“娘。”陈英勇喊道,推开房间,映入视线的一幕,让他整个人都呆住。
“二嫂。”陈英勇冲外面吼了一嗓门儿,冲进房间里,抱起晕厥的钱小玉,先试探了一下呼吸,确定还有气,这才松了口气,轻拍着钱小玉的脸,喊道:“娘。”
媳妇儿和娘,谁重要,被陈英勇体现的淋漓尽致。
只管晕厥的老母亲,不管晕厥的媳妇儿。
李翠花跑来,见到房间里的一幕,她也被吓着了,急切的问道:“怎么回事?”
“二嫂,你问我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我才下工回来,我娘和我媳妇儿就昏迷不醒,你在家里,你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英勇逼问道。
李翠花脑袋瓜子嗡嗡作响,冲到康雅茹面前,将人扶起。
哇噻!额头上好大一个包。
“五弟媳。”李翠花拍着康雅茹的脸颊,故作担心的叫道:“五弟媳,快醒醒,五弟媳……”
“二嫂。”陈英勇吼道。
“你问我,我问谁?我在厨房做饭,你媳妇儿在照顾小娘,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李翠花没好气的说道。
陈英勇深吸好几口气才压制住怒意。
“快去叫八姑。”陈英勇急切的说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救人最重要。
陈英俊还没回来,上班的没回来,上学的也没回来,只能由李翠花去叫人。
李翠花内心很煎熬,想钱小玉死,又不想钱小玉死,钱小玉手中有东西,突然死了,钱小玉藏的东西就下落不明,以钱小玉的谨慎程度,一部分东西会告诉她的两个儿子,一部分不会告诉。
思来想去,李翠花觉得钱小玉活着对他们二房还是有帮助,他们二房是嫡出,钱小玉又爱面子,不会随意将他们二房的人赶出主宅。
如果钱小玉死了,老四和老五就很难说了,尤其是老五,他是最像钱小玉的人,会给他们好果子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