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傻子……”钱小玉话还没说完,被陈希打了一巴掌,钱小玉呆若木鸡,陈希居然敢打她,活到她这岁数,谁不是讨好奉承,连陈秀梅都不敢打她,陈希居然敢,倒反天罡。“陈希,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打……”
啪,又是一巴掌落在钱小玉脸上。
“陈希。”陈英勇怒吼。“你敢打我娘,我跟你拼命。”
孝心助长胆量,陈希当着他的面打他娘,简直是挑战他的底线,身为人子的他,这都能忍,他就不是人。
陈英勇冲向陈希,陈希抬脚,将陈英勇踢飞,陈英勇惨叫一声,陈希并没放过陈英勇,对他一阵拳打脚踢。
众人傻眼了,陈希这是趁机泄愤。
“啊!杀人了,你们快去帮忙。”钱小玉嗷嗷叫。
没人敢,最后还是陈英俊硬着头皮上,下场被陈希狂揍,陈希揍陈英俊也毫不留情。
钱小玉验证了,陈希对二房的人也是一视同仁,陈兵想去帮忙,却被李翠花拦住,同时也松了口气,陈希把陈英俊揍得越惨,钱小玉才不会针对他们二房的人。
钱小玉心理平衡了,却心疼小儿子。
没人劝得动陈希,只有陈秀梅,钱小玉看向陈秀梅。“陈秀梅,陈希打死他的两个亲叔叔,他也会受到法律制裁。”
“有我在,他们就死不了。”陈秀梅气死人不偿命,从头到尾都是他们挑起的事,不让陈希发泄情绪,会把人给憋坏的。
“报公安,报公安。”钱小玉不指望陈秀梅了。
“哼!”陈秀梅冷笑一声,讽刺道:“根源在你们,报公安又能如何?”
钱小玉怒瞪着陈秀梅,陈希打了她两巴掌,打的是她的脸吗?是她的尊严,是至极的羞辱。
等陈希发泄够了,陈秀梅才叫住陈希。
钱小玉把陈秀梅给得罪狠了,不敢麻烦陈秀梅了,只能叫人把两人送去医院。
陈毅才醒,康雅茹走不开,安竹扶着陈英勇,陈兵扶着陈英俊,李翠花去找福伯借牛车。
钱小玉唉声叹气,什么体面都抛之脑后,像村里的婆子般骂骂咧咧。
陈希回到家,杨子安在给菜园里的菜浇水。
“杨子安,你会种菜吗?”陈希问道。
“不会。”杨子安如实回答。
没接近陈希之前,他干的都是最累最苦的活,种菜这种活,他不配。
“阿婆说,最好早晨给菜浇水。”陈希也不会,原主也不会,上次她中午给菜浇水,阿婆跑来告诉她,太阳正盛的时候,不宜给菜浇水。
杨子安浇水的动作一顿,看着浇了一半的菜园,是继续浇,还是听劝呢?
“杨子安,你过来。”陈希朝杨子安勾了勾手指。
杨子安目光幽深,眼神恍了一下,将葫芦瓢丢进桶里,拍了拍身上,朝陈希走去。
他们不是拜了把子吗?为什么不叫他大哥,依旧连名带姓的叫他,感觉他们拜了个寂寞。
等杨子安靠近,陈希胳膊挎住杨子安的脖子,一副哥儿们好的样子。
“?”杨子安。
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陈希的身份,他还能心平气和,知道陈希的身份后,两人靠这么近,他反而有些不自在。
男女大防,他们这样太暧昧了,心跳加速。
余光瞄见陈希坦然自若,杨子安反而郁闷了,害羞的只有他一人吗?
还是说,他对陈希有非分之想,两人靠这么近,他才会脸红心跳吗?这个想法让杨子安愈加郁闷,陈希对他没非分之想,他是一厢情愿。
“那个……”杨子安斟酌了一下说词,硬邦邦的吐出两个字。“太热。”
“你脸红什么?”陈希明知故问,这个狗男人,估计在他心里,已经把她当成姑娘了。
“热的。”杨子安心虚,他敢说出真话吗?他不敢啊!
“是吗?我还以为你在害羞。”陈希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的成分。
“……”答对了,他就是害羞。
“我们都是男同志,有什么好害羞的。”陈希轻飘飘的说道。
杨子安侧目,很想问她,你确定你是男同志?
陈希没继续捉弄杨子安,怕把自己给搭进去,放开杨子安,还将他推远了点儿。“不调戏你了,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所以说,你是承认刚刚是在调戏我,这句话杨子安没问出口,只能在心里想想。
杨子安站直身,整理着被陈希弄歪斜的衣领。“什么问题?”
陈希没拖泥带水,问得直白。“是你把陈毅踢进河里的?”
“是。”杨子安承认。
陈希愣住,微愕,居然承认了,这么直接吗?不带一丝迟疑,他就这么信任她吗?
陈英勇咬定杨子安,思来想去,陈希觉得有点谱,抓陈毅的人不是杨子安,踢陈毅进河里的人,那就不好说。
陈毅那个救命恩人,她没见过,身影却觉得很熟悉,她一直没想起来,后来她想起来了,她被关押的时候,余光瞄见过那抹身影。
陈英勇咬着杨子安不放时,安竹眼底掠过一丝惊慌恰巧被她捕捉到了。
安竹救陈毅,她总觉得有端倪,罗淑芬在河里淹死,只要天黑,村里人都不会去河边,安竹不是村里人,寻求从河边经过,这很正常,却正常的古怪。
这也太巧合了,有些巧合后面是阴谋。
“为什么?”陈希问。
杨子安凝视着她。“因为你。”
“因为我?”陈希皱眉,这跟她有什么关系,狗男人是想把她拉下水吗?“说清楚。”
杨子安说了很多原因,陈希却不信,只要陈毅不招惹她,她不会收拾陈毅,当年原主三姐妹被撵出主宅时,陈毅都没出生,她要为原主做点什么,也不会迁怒在陈毅身上。
杨子安不说,陈希也不逼问,逼急了只是谎言和敷衍。
“你不怕我去举报吗?”陈希问道。
“你不会。”杨子安笃定。
“这么自信?”陈希双手环胸望着杨子安,她还真不会,什么正义,根本不存在,在她心里,杨子安重要,对她重要的人,她不会大义灭亲,她只会包庇。
“就是这么自信。”杨子安傲娇,更想说,陈希没有证据,他会承认,是信任陈希,也是想试探一下,他在她心里到底重不重要。
陈希耸耸肩,一副拿他没辙的样子。“当我没问。”
杨子安笑了,问道:“你不举报我了吗?举报有奖,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无聊。”陈希懒得搭理他,朝堂屋走去,杨子安没隐瞒她,这让陈希很欣慰,杨子安是她想保护的人,除了她,她不允许别人伤害他。
杨子安迈步跟上,没继续这个话题,问道:“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陈希敷衍道。
“吃鱼。”陈语突然跳了出来。
陈希宠溺的看着陈语。“那就吃鱼。”
“鱼呢?”杨子安含笑看着陈希。
“我去水库里钓。”陈希找了个借口,她空间里有鱼,不能直接拿出来,得找个合理的理由。
“我们一起去。”杨子安言下之意要带上陈语。
“走。”陈语拽着陈希往外拖。
“水库太远了,要不,我们去河边钓。”陈希说的是实话,只有一辆自行车,难道要她载着陈语和杨子安一起去。
无论是杨子安坐前面还是坐后面,画面都很惊悚。
“好。”对水库和河边,陈语没执念,只要带她一起去,去哪儿都无所谓。
杨子安没意见,陈希去竹林里砍了三根大小长度合适的竹子,将针线装进口袋里,陈语提着桶,杨子安拿着竹竿,陈希提着小马扎,朝河边走去。
遇到大队长,看着他们拿着的装备,脸都黑了。“我说陈希,你就不能消停点吗?”
“我带着小语去钓鱼也有罪吗?”陈希阴恻恻的问道。
大队长搓了搓脸。“河边不太平,你就不能远离吗?还带着小语,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有你后悔的。”
陈希手刀唰唰地挥舞了几下,极其狂傲的说道:“我火眼高,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我。”
“你闭嘴吧。”大队长斥喝道,压低声道:“才被人冤枉,又想因封建迷信被举报吗?”
陈希有恃无恐,推开挡路的大队长,雄赳赳,气昂昂朝河边走去。
大队长糟心的抹了把脸,叮嘱道:“看着小语,别让她离开你的视线范围内。”
“知道了,知道了。”陈希挥了挥手,在大队长眼中,陈语就是不定时的炸弹。
到了河边,陈希找了个安全的位置,将小马扎往两边一掰,放在地上。“小语,坐下。”
陈语出来钓鱼很开心,听话的坐在小马扎上,陈希看向蹲在一边绑针线的杨子安。“绑好了吗?”
“绑好了。”杨子安回答道。
“给我。”陈希伸手,杨子安却没给她。
“没有鱼钩。”杨子安说道。
“我有。”陈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包着不少鱼钩,她还有鱼线,为了入乡随俗,她没敢拿出来,用针线代替鱼线,鱼飘可以不要,鱼钩必须要。
杨子安将竹竿给陈希,陈希熟练的绑鱼钩,还不忘吩咐他。“你去找蚯蚓。”
“我上哪儿找蚯蚓?”杨子安问。
“去掰石头,石头下应该有蚯蚓。”陈希说道。
杨子安照做,掰了几块石头,才找到一条蚯蚓,陈希将鱼钩绑好,让杨子安挂上蚯蚓,等杨子安挂好,陈希放到河里,将鱼竿交给陈语。“耐心等待。”
陈语奋斗的接过鱼竿,拿着鱼竿的手很稳,聚精会神的瞧着河边上。
陈希蹲在陈语左边,杨子安蹲在陈语右边,两人将陈语护在中间,他们没像陈语这般聚精会神瞧着河边,而是时刻注意着陈语这边。
鱼儿上钩了,陈语却没动,杨子安和陈希看着她,鱼儿把线都拉直了,陈语却没反应,他们都没提醒她,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最后,线断了,陈语还是不为所动。
“小语,鱼竿给我。”陈希开口道。
陈语听话,将鱼竿给她,陈希重新绑线和鱼钩,挂上鱼饵,抛进河里才将鱼竿给陈语。
陈希不知该如何教陈语,想着示范给陈语看,陈语的鱼钩上再次来鱼了,陈希和杨子安的却动都没动一下。
陈希疑惑,他们的鱼饵不香吗?
线再次被鱼儿拉断,陈希这次不用针线,直接用鱼线。
“……”杨子安。
所以,她有鱼线,却不用。
杨子安盯着鱼竿上的针钱,再看看陈语鱼竿上的鱼线,又看向陈希鱼竿上的针线,陈希都是用针线,他能抗议吗?
鱼儿再次上钩,陈希认命了,她去山里打猎,一无所获,带上陈语,收获满满。
鱼线比针线结实,鱼儿都拖累了,也没获得自由。
杨子安看不下去了,手把手教陈语,事实证明,陈语是需要教的,你不教,她永远不会。
钓了两个小时,杨子安凭实力钓了三条鲫鱼,陈希钩到一条,没拉上来,线不给力断了,剩下的全是陈语钓的。
钓了半桶鲫鱼,他们三人也吃不完,陈希带着他们去陈秀梅家,陈秀梅只要了三条煮鲫鱼汤,给了大队长十多条,还给了阿婆十多条,剩下的他们自己吃。
陈希煮饭,陈语烧火,杨子安处理鱼。
煮好饭,陈希又准备配菜,等杨子安处理好鱼,陈希指挥他怎么做鱼,先煎两面黄,然后……
孔宛茹来了。
“陈希。”孔宛茹站在灶房门口,双眼红肿,看到陈希,她又忍不住哭。
“你这是?”陈希一脸茫然。
杨子安却是了然于胸。
“陈希。”孔宛茹突然冲进来。
陈希看着扑面而来的孔宛茹,浑身一僵,在孔宛茹要扑到她身上之前,先一步闪身躲开了。
“陈希。”孔宛茹更受打击,陈希居然躲她。
“有话好好说,我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陈希说道。
想到陈希挎他脖子的动作,杨子安嘴角浮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他在陈希心中是不一样的存在,陈希不排斥和他靠近,这是好现象。
孔宛茹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掉眼泪,语速极快。“陈希,我们去打结婚证。”
杨子安眸光一寒,这个孔宛茹,真是贼心不死,在不知道陈希是女扮男装之前,他是真怕陈希去跟孔宛茹打结婚证,知道陈希是女扮男装之后,他不怕了,陈希的身份,哪怕被人威逼,她和孔宛茹也打不了结婚证。
陈希悄眯眯看了杨子安一眼,见他没想帮她解围的意思,陈希骂了一句,狗男人。
陈希吞咽了一下口水,问道:“你爷爷同意你下嫁了?”
孔宛茹愣了一下,咬了咬牙。“同意了。”
“真同意?”陈希不信,真同意,孔宛茹就不会哭,看她的样子,哭了很久,眼睛都哭肿了,只有一种可能,孔家不同意,意料之中。
“真的,真的,是真的,走,别浪费时间,我们现在就去公社打结婚证。”孔宛茹急切的说道。
陈希看一眼外面。“这个时候,工作人员早就下班了。”
“我有办法让工作人员回到岗位上,帮我们办结婚证。”孔宛茹说道。
“你爷爷不同意你下嫁。”陈希不是问,是肯定。
孔宛茹眼神有些慌乱,慌乱中又透着心虚。“不是,我爷爷同意了,我着急嫁你,急不可待那种。”
“是吗?”杨子安出声,讥讽道:“孔老若是同意你下嫁,又为何要结束你下乡当知青的生涯?”
“你……”孔宛茹一脸错愕的看向杨子安,他的消息真灵通,连爷爷让她返城的事都知晓。
陈希正色道:“孔知青,你是不是忘了我说的话?”
“我没忘,你说了,只要你脱困,你就和我结婚。”孔宛茹有些癫狂的说道。
“我和你结婚的前提下,是你的家人同意你下嫁于我。”陈希说道。
“陈希,我对你痴心一片,我的家人不同意,你就不愿意和我结婚吗?”孔宛茹几乎是用吼的。
陈希没刺激她,声音缓和道:“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我的家庭和你的家庭不匹配。”
“我们私奔吧。”孔宛茹豁出去了。
听到“私奔”两个字,陈希瞳孔微颤,拔高声音质问:“私奔去哪儿?”
“随便。”孔宛茹只想着私奔,私奔去哪儿,她压根没有规划,也没时间规划。
“私奔?”杨子安讽刺一笑,深褐色的眼瞳幽暗。“孔知青,你爷爷的实力,你不清楚吗?只要他不同意,没人给你开介绍信,你寸步难行。”
“我们去深山老林,只要有你陪着,再恶劣的环境我都毫无怨言。”孔宛茹一脸深情的看着陈希。
陈希被孔宛茹眼含深情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将陈语拉出来当挡箭牌。“我走了,我妹呢?”
“带着她一起,我照顾她。”孔宛茹说道,陈希不放心陈语,那么他们就带上陈语一起。
陈希望天,恋爱中的女人真疯狂。“我不想当野人。”
孔宛茹脸色一变,嗓音提高了几分:“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一起私奔?”
陈希想说,她的拒绝都写脸上了,孔宛茹居然还多此一举的问她。“不愿意,一点都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