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日清晨,应天港口热闹得很,锣鼓声、号角声混在一起,传出去老远。
岸边人声鼎沸,彩旗迎风招展,处处透着庄重的仪式感。
百艘精锐战船整整齐齐排在江面上,船身擦得亮堂堂的。
水师士兵个个披甲执刃,站在船头列队,气势看着就足。
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将士们身姿挺拔,尽显精锐之姿。
张开心站在高台之上,一身锦袍衬得身姿挺拔。
他眼神扫过下方船队和士兵,没什么多余表情,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周身气场沉稳,让人不敢轻易直视,尽显上位者威严。
他抬手看了眼时辰,朗声道:“时辰到了,出征!”
一声令下,号角声瞬间拔高,响彻整片港口上空。
廖永忠立刻领命,躬身应道:“末将遵令!”
他转身快步登上主船,率领船队缓缓驶离港口。
船队顺着江面浩浩荡荡往前开,阵型整齐,气势磅礴。
岸上,文武百官都列队站着相送,神色恭敬。
李善长手里端着酒杯,对着远去的船队拱手致意。
他嘴里说着客套话,语气满是官方的体面。
“江南王、廖将军,一路顺风!”
“务必把天子平安接回应天,不负吴王所托!”
周围百官也跟着附和,纷纷开口道贺,场面十分热闹。
可他们说的全是场面上的话,没一个人知晓内里真相。
这场看似体面的迎君之行,暗地里藏着要了结韩林儿的杀局。
杨宪站在人群里,望着船队消失的方向,神色若有所思。
他转头跟身旁的官员低声嘀咕,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这排场也太壮观了,吴王对韩林儿,算得上仁至义尽了吧?”
那官员笑了笑,压低声音回他,眼神里满是深意。
“杨参议,你还真信这是真心迎驾啊?”
“咱们心里都清楚,这就是做给天下人看的戏码。”
“内里的门道,咱们可不敢多问,也不能多问。”
杨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附和。
“你说得对,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不说,明哲保身才是正道。”
船队行到江心,江面愈发开阔,水流也渐渐湍急。
张开心登上主船的了望台,开始居中调度全程事宜。
他全程冷静得很,没一点慌乱,神色始终沉稳。
他手里拿着令旗,目光扫过每一艘战船,眼神锐利。
每一道指令都下得精准,没半点纰漏,生怕露出半点破绽。
“传令前队,加快速度,保持好阵型,别乱了!”
“后队紧跟上来,别脱节,维持好整体行进节奏!”
“眼睛放亮些,盯着江面动静,有异常立刻禀报!”
“所有人打起精神,不许有半分懈怠,严守军令!”
一道道指令精准传下去,水师士兵都严格执行。
船队行进得井然有序,半点没出乱子,尽显训练有素。
廖永忠很快登上了望台,躬身跟张开心回话。
“启禀江南王,船队一切正常,行进速度平稳。”
“按此航速,不到半日即可抵达预定水域,完成接应。”
张开心点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嗯,全程不可松懈,戒备等级再提一级。”
“尤其临近瓜步水域时,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
“盯紧江面四野,绝不许出任何意外,确保计划顺利推进。”
“末将明白!”廖永忠抱拳领命,神色愈发凝重。
“卑职这就去安排,令全军加强警戒,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转身疾步走下了望台,一路反复叮嘱麾下将士。
“所有人严守岗位,密切关注江面动向,不得有误!”
张开心负手立于了望台上,目光掠过浩浩荡荡的船队。
“传令各舰,保持间距,桅杆加派了手,一刻也不得疏忽。”
“江南王放心,卑职已加派双岗,江面稍有异动即刻来报。”
他气场全开,整场行动的节奏皆被其牢牢攥于掌心。
此刻他手握无上权柄,韩林儿的生死尽在一念之间。
“刘将军,你率本部坐镇中军,无论发生何事皆不得擅自离船。”
“末将在!定护江南王安危,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江风猎猎,船队稳步推进,谁料江面忽生剧变。
狂风骤起,乌云压顶,方才还明亮的天色瞬间昏暗。
“报——江面突变,狂风大作,浪头已超三尺!”
原本平静的江水顷刻间巨浪翻涌,一个浪头高过一个。
战船剧烈摇晃,船身颠簸难行,甲板上的将士东倒西歪。
“稳住!抓紧船舷!莫要慌乱,弓弩手就位!”
士兵们惊呼连连,不少人险些摔倒,舱内器物碰撞作响。
“左舵满舵!顶住浪头!帆手降半帆,快!”
船队阵型开始散乱,前后船只间距被风浪生生扯开。
将士们死死攥住船舷,面色惨白,全然不知所措。
“传医官!救治伤员!各舰清点人数,报于本将!”
廖永忠踉跄着冲上了望台,盔缨已被狂风吹歪。
“江南王!风浪太大,船身颠簸剧烈,将士们难以站稳!”
“再往前行恐有倾覆之险,不如暂且靠岸避险,待风浪平息再走!”
张开心眼神一凝,死死盯着翻涌的江浪,心中陡生疑虑。
“靠岸?这江面开阔,何处靠岸?贸然靠岸只会触礁!”
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墨色江面,神色愈发沉冷。
“这风浪来得忒怪,方才还是风平浪静,转瞬便狂风大作。”
“天色说变就变,毫无征兆,绝非寻常天象,其中必有蹊跷。”
“江南王明鉴,卑职也觉古怪,可眼下船队已近失控啊!”
“鸣金收队?不可!阵型已乱,收队只会自相冲撞!”
“那该如何是好?再这般颠簸下去,船毁人亡只在顷刻!”
张开心猛地攥紧栏杆,指节泛白,声音却稳如磐石。
“传令各舰,首尾相连,以铁索相扣,互为犄角!”
“降下主帆,只留三角帆借风,减缓船速,稳住重心!”
“弓弩手全部退入舱内,严防贼人趁乱放箭偷袭!”
廖永忠领命疾呼:“遵令!来人,速传江南王将令!”
“首尾相连,铁索相扣!降主帆,留三角帆,快!”
张开心转身,目光如炬地望向远处的江雾深处。
“廖将军,你亲自督阵前舰,若有异动,即刻鸣号示警。”
“末将得令!纵是刀山火海,也保江南王周全!”
“哼,想凭一场风浪便乱我部署?痴心妄想!”
天色变化毫无征兆,根本不像是正常的天象,这里面肯定藏着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