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风问：“你刚才那根沙枪都散了，还有什么招？”
“召唤蚀金。”
四周没人接话。
陆子涵抬手指向面前那颗占了半边地下空间的头颅。
“我是说，用我的召唤契约，把它的力量借过来，再打它自己。”
蚀金体内传出一阵笑声。
好几个大脑同时开口。
“拿我打我。”
“这个陆家的矮个子后生的真聪明。”
“也真蠢。”
“借给他。”
“别借。”
“看他摔。”
蚀金体内又吵起来。
陆天风一把揪住陆子涵的衣领。
“你在他面前召唤他？有没有想过不成功？借不来力量？”
“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大脑，总有一个愿意借。”
“没借到呢？”
“丢人。”
“借多了呢？借的那个脑子狂暴呢？”
“经脉撑破或者被吃了。”
“那叫没命。”
“沈队放魔龙本源，也会出事。”
陆子涵扒下陆天风的手。
“先祖，陆家人总不能只让其他人挡在前面。”
“他是你队长。”
“所以我先试。试不成，他再上。”
沈昱君开口：“退回去。”
“这回不听。”
“陆子涵。”
“您处罚我，也得等过了乌流坑。”
陆子涵走到蚀金面前，把手掌按在那块巨大的虫甲上。
沙系灵力沿着旧甲钻入本体。
他闭上眼，寻找上次留下的召唤联系。
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杂乱意念冲进脑海。
有人唱曲，有人骂街，还有两个大脑在争一块百年前吃过的矿石属于谁。
陆子涵的鼻子里流下血。
赵爻力上前一步，沈昱君抬手拦住他。
陆子涵需要一次机会。
要是召唤联系失控，他会在第一时间切断。
几息后，陆子涵抬起右手。
一只沙虫虚影从他背后钻出。
只有一尺长。
陆天风盯着那只小虫：“这就是你的召唤物？”
“还没长大。”
“拿它啃蚀金？”
“牙口好就行。”
小沙虫爬到蚀金甲片上，张嘴咬了一口。
牙掉了。
小沙虫回头看了一眼陆子涵眼泪汪汪的，嘴巴里还骂骂咧咧一些别人听不懂的沙虫语言。
随后小时里。
陆子涵睁开眼，看着地上那颗沙粒大的牙。
“这段可以不记吗？怎么回事？”
蚀金体内传出的笑声挤满地下空间。
“后生仔，你以为随便就能召唤出来厉害的？上次在乌流坑，你被濒死的状况逼着，爆发出来了灵力才召唤出来了一个大块头，而这里，你的灵力被我压制，不可能再召唤出来大的了，能出来个宝宝沙虫就不错了。”
陆子涵尴尬不已。
沈昱君把他拉回阵内。
“试完了？”
陆子涵擦掉鼻血。
“您上吧。”
沈昱君走出甲片大阵。
右臂没有绷带遮挡，伤口已经裂到肩后。黑金火纹贴着锁骨往胸前延伸，每往前一寸，体内的魔龙本源便多占一段经脉。
他需要控制释放的程度。
力量太少，伤不到蚀金。
力量太多，烈天炎本源会接管他的火系灵力。
等到了飞羽岛，封印中的魔龙还能借着这份联系，直接把残片扯回去。
沈昱君的目标只有一个。
在甲壳上留痕，逼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大脑记住约定。
他停到蚀金那节身体前。
“哪一处最硬？”
陆子涵愣了一下：“沈队，您是不是问反了？”
蚀金翻动身体，将一块没有旧伤的甲片露出来。
“这里。”
陆天风也没料到沈昱君会选最硬的位置。
要让所有大脑记住疼，伤口越明显越好。可蚀金身体各处的甲片厚度不同，眼前这块护着其中一颗主脑，硬度高过外层虫甲。
沈昱君选这里，是不想靠焚天留下的旧痕取巧。
陆天风重新评估起他的实力。
这个年轻人从进矿区起，一直压着两份火系力量。铁匣里是火神珠，体内是烈天炎本源，两者都想挣脱控制。
换成矿区里的高阶火修，连靠近铁匣都撑不了多久。
沈昱君带着它赶了几个时辰，还能保留出手的余力。
若他真正放开限制，能打到什么程度，陆天风也算不准。
不过蚀金的甲摆在这里。
焚天亲自出手，也只留下一道浅伤。
沈昱君想用三成魔龙本源打疼它，难度摆在明面上。
“别硬撑。”陆天风提醒，“没留下痕迹就退。经脉烧坏了，你到不了飞羽岛。”
沈昱君抬起右臂。
“它若反击，护住灵宝车。”
“用不着你教。”
陆天风嘴上嫌弃，双手却握住巨斧，站到了红玉和灵宝车中间。
赵爻力也拔起重盾，把陆子涵挡在身后。
“老赵，我不用你护。”
“站好。”
“我是沙系，在地下跑得比你快。”
“腿刚才抖了。”
“那是活动筋骨。”
“抖了三次。”
“你数这个干什么？”
“诸葛说过，要记录队友状态。”
陆子涵没再说话。
诸葛怀沙留下的习惯，赵爻力正一件件接过来。不会分析，就硬记。不会安慰，就把盾放到该放的位置。
沈昱君把左手按在右肩伤口上。
他没有直接催动焠火之力，而是先断开火神珠与自身的联系。
铁匣安静下来。
少了一份牵制，他才把压在灵魂深处的黑金火焰放出。
第一层火纹越过锁骨。
第二层沿着胸口向下。
右臂外的火焰没有扩散，全压在手掌附近。
蚀金的甲片开始排斥这份气息。
“烈天炎……”
它体内几个大脑开口。
“那条臭龙。”
“咬死它。”
“龙肉不好吃。”
“它烧过我的尾巴。”
“还回来。”
甲片下方传出推力。
沈昱君右臂上的火焰遭到压制，贴着皮肤退回伤口。魔龙本源受到刺激，开始争夺他的身体。
这是他等的机会。
蚀金主动对抗，力量交锋便会留在表层。
沈昱君向前迈出一步，右掌按上虫甲。
接触处没有火光外泄。
黑金火焰全钻进甲片内部。
蚀金抬了一下身体，想把他甩开。
沈昱君左手扣住甲壳缝隙，没有松开。
伤口流出的血落在虫甲上，很快化成黑烟。魔龙本源闻到自身力量的气息，冲得更凶。
锁骨下方又多出两条火纹。
螭霄盯着他的灵脉变化。
“五成了。”
轩辕君道：“够了，收手。”
甲壳上还没有留下痕迹。
沈昱君没退。
蚀金答应放行的条件是疼。眼下停手，前面的消耗全白费。
飞羽岛只剩几天。
他们没有时间再找第二条路。
沈昱君压下失控的火焰，把所有力量推向掌心。
虫甲发出一道摩擦声。
接触处出现了一个黑点。
蚀金扭动身体，周围沙层开始下陷。
“有点疼。”
陆天风喊道：“够了，已经留痕。”
“还没记住。”
蚀金体内其余大脑仍在争吵。
有些喊疼，有些在笑，还有一批大脑根本没反应。
黑点太小，疼痛没有传遍整条身体。
沈昱君继续加力。
第六成魔龙本源冲进右臂。
他的手掌陷入甲片半寸，黑色痕迹开始向周围扩展。
蚀金的口器张开，低头咬向他。
赵爻力提盾便要冲出去。
陆天风横起巨斧拦住：“别动，它没要吃人。”
六层口器停在沈昱君头顶，没有落下。
蚀金只是本能地靠近疼痛来源。
沈昱君抬头看它。
“斩神剑重铸以后，我们会杀焚天。”
甲片上的黑痕扩到手掌大小。
“焚天的尸体归你。”
黑金火焰又往里压进一层。
“我若活着，魔龙本源也归你。”
蚀金体内的所有声音一同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