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涵围着那节虫甲走了一圈。
甲片宽过矿区的大门,边缘埋在沙中。上面有一道浅痕是焚天留下的,还有一些歪七扭八不知道是谁留的,但是最深一处也没穿透外壳。
“意思是,咱们得先打您一顿,您才肯带路?”
“打疼我。”
“沙虫大哥,您的要求挺少见。”
“快点。”
陆子涵转头看向众人。
“抖m吗?竟然喜欢这个?”
红玉闻言抬脚踹在他腿弯处。
“少胡扯。”
“我就分析一下习惯。”
“你再分析,我先让你记住疼。”
陆子涵揉了揉腿。
“行,我先来。”
他走到阵法边缘,把沙系灵力送入地下。
乌流坑的沙土压制外来力量,不过蚀金已经主动露出一节身体,周围沙层也松开了控制。
陆子涵抬起双手。
十几条沙流从甲片下方钻出,聚成一根粗大的沙枪。他担心力量不够,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三枚增幅灵石,按进沙枪尾部。
陆天风问:“你准备怎么打?”
“用我最强的一招。”
“叫什么?”
“沙海破城枪。”
“名字谁取的?”
“我自己。”
“难怪境界不高。心思全花在取名上了。”
陆子涵没理他。
沙枪开始转动,尖端压在虫甲正中。
“沙虫大哥,我来了。”
“来。”
陆子涵双臂前推。
沙枪撞上甲壳。
沙土向四周散开,三枚增幅灵石直接碎掉。
蚀金没动。
陆子涵保持着出招的姿势,过了几息才收回手。
“疼吗?”
“不疼。”
“痒吗?”
“没有。”
“有任何反馈吗?”
“浪费沙子和灵力,陆家小崽子。”
陆天风抬手拍在他后脑。
“在沙子里面跟蚀金打,你脑子丢在议事厅了?”
“我是沙系,只能用沙。”
“它在乌流坑里能控制每一层沙土。你的招碰到它以前,已经卸掉了七成力量,而且他全部吸收了。”
“您刚才怎么不提醒?”
“想看看陆家后人能蠢到什么地步。”
“结果呢?”
“还有下探空间。”
红玉抱着刀站在旁边:“陆家传承挺稳。”
陆天风看了她一眼:“也有好的。”
“暂时没见着。”
“晚上去我房里,我给你慢慢看。”
红玉抽刀。
陆天风往后退开,顺手把陆子涵推到两人中间。
陆子涵举起双手:“先祖,拿后人挡刀不合适吧?”
“陆家人得学会护住长辈。”
“这条谁定的?我一个一米八的护住三米的长辈?”
“我。”
蚀金的口器朝他们靠近。
“你们还打不打?”
“打。”
赵爻力拔出重盾,走向那节虫甲。
他没有急着出手,先蹲下检查焚天留下的几道痕迹。
甲壳内部没有灵力流动,所有力量都贴在表层。它能挡住灭世黑炎,靠的并非结界,也不是修为硬压。
每块甲片本身就是护盾。
赵爻力的目标很直接。
既然打不穿,便把力量压在一点上。
他卸下盾牌边缘的护片,将十二枚乌金铆钉重新组合,装成一根短锥。金系灵力灌入重盾,盾面上的纹路逐条亮起。
蚀金问:“你也用盾打?”
“嗯。”
“有个大脑喜欢吃盾,觉得像薯片。”
“吃不动。”
“它会试。”
赵爻力把短锥抵在虫甲旧痕上,向后退了十二步。
灵力在双腿和肩背间流转。
他没有喊招式,提盾冲了出去。
重盾压着短锥撞在旧痕中央。
脚下三块虫甲跟着下沉,灵宝车也晃了几下。陆子涵忙着控制沙土,托住车轮。
赵爻力没有退。
他继续往前压,肩上的衣料被重甲磨破,盾面也出现了一条裂线。
短锥钻进旧痕半寸,随后卡住。
蚀金抬起那节身体。
赵爻力连人带盾挂在甲壳上,被抬到半空。
“有点痒。”
赵爻力松开盾柄,落回阵内。
陆子涵抬头看他:“老赵,你比我强。”
“只强一点。”
“这时候不用照顾我的面子。”
“没有。”
陆子涵想了想:“那你还挺诚实。”
赵爻力检查盾上的裂线。这面盾修过多次,内部已经有了暗伤。若再撞一回,去飞羽岛的路上便少了一件保命的东西。
他拆下短锥,没再尝试。
螭霄走出阵法。
黑龙虚影从灵宝车上方落下,压在他的身体外。龙爪扣住甲片边缘,黑色灵力顺着甲壳缝隙往里钻。
蚀金将身体翻了一下。
“讨厌的龙。”
螭霄没有回应。
他来这里的目标是送斩神剑去飞羽岛。能让蚀金履行交易,便能省下时间。
省下的时间,足够众人恢复部分灵力。
黑龙虚影收紧龙爪。
甲壳发出摩擦声,缝隙里掉出一些沙粒。
蚀金等了一会儿。
“还是痒。”
螭霄收回龙爪:“我的力量偏向属于暗系,单点破坏不够。”
陆天风提起巨斧。
“让我来。”
他走到虫甲前,把巨斧放在地上,又从背后抽出四根短矛。
每根短矛都用了乌金矿底部的矿心打造。矛身刻有牵引地火的符文,专门用来开采无法切割的矿脉。
陆天风将四根短矛钉进旧痕周围。
“红玉,退远点。”
红玉站着没动:“你别把自己埋了。”
“舍不得?”
“你欠我的钱还没结。”
“回去连人一起赔给你。”
“我嫌占地方。”
陆天风抓起巨斧,右脚踏住阵心甲片。
矿区埋下的地火管道齐齐震动。热气沿着运矿通道传到阵中,汇入四根短矛。
矛身开始变红。
陆天风挥动巨斧,斧刃砍在四根短矛的交点。
地火压向甲壳。
旧痕扩开一小段,四根短矛却先弯了下去。
蚀金摆了摆那节身体。
陆天风及时拔出巨斧,退回阵内。
“疼不疼?”
“有点。”
“能记住吗?”
“不能。”
“你皮怎么又厚了?”
“上次跟焚天打完,长了一层新的。”
陆天风低头看向弯掉的短矛。
四根矿心短矛够买半条矿脉。为了替几个后生借路,一招便全废了。
回去以后,红玉那欠的账晚些再付。
红玉看出他的算盘,伸手道:“欠账先结。”
“我没说不付。”
“你每次摸鼻子,都是准备赖账。”
“我刚才没摸。”
“你准备摸。”
陆天风把储物袋往身后藏了藏。
红玉拔刀。
“回去给。”
“加利息。”
“行。”
“翻倍。”
“你开客栈,还是放债?”
“你爱欠。”
轩辕君一直没有出手。
他抱着斩神剑,低头看过断剑上的裂纹。
以轩辕血脉催动残剑,确有机会在蚀金身上留下痕迹。可剑体还没重铸,五行灵宝也没有嵌入。
强行出剑,裂纹会扩展。
杀焚天的东西,不能用来换一条路。
他抬头看向沈昱君。
“调动魔龙本源试一下。”
陆子涵转头:“真要用?”
“只开一部分。”轩辕君道,“蚀金的甲能卸掉多数灵力。龙族本源会让它主动抗拒,力量交锋的位置便会留在甲面。”
陆天风听懂了。
蚀金不怕火,也不怕一般的龙族灵力。
可它厌恶烈天炎。
这种厌恶会让整个身体排斥魔龙本源。它若主动把力量推回来,甲壳便失去卸力的余地。
沈昱君看向蚀金。
“留下痕迹以后,所有大脑都会记住交易?”
“都会记住疼。”
“交易呢?”
“疼的时候,你再说一遍。”
陆子涵问:“万一它们只记住沈队打过你,以后集体追杀他呢?”
“也会记住。”
“那这买卖不划算。”
沈昱君把火神珠铁匣递给螭霄。
“保管好。”
陆子涵挡在他面前。
“先等会儿。您刚才才说,要把魔龙本源挖出来。眼下又准备放它出来。万一收不回去呢?”
“轩辕君和螭霄都在。”
“他们压得住?”
螭霄道:“五成以内能压。”
陆子涵看向沈昱君右肩。火纹已经到了锁骨下,根本不需要五成,只需再放开一部分,魔龙本源便会继续侵入经脉。
沈昱君要的是结果。
伤势排在后面。
陆子涵也清楚,眼下只有这个办法能成。
他不肯让开。
“我还有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