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师妾看向阵图中心。
斩神剑的位置还空着。
第一层封印有五处裂口,九根锁龙柱里,已经有一根出现偏移。
“烈天炎提前醒了?”
玲子点头。
她在桌面写下几行字。
“沈昱君体内有烈天炎本源。”
“他准备以自己引出龙火。”
雨师妾看完,手掌压住了最后一行。
第三层封印必须有人站在阵心。
龙火经由此人的身体引入剑槽。
这相当于把经脉当成铸剑炉的一部分。
斩神剑能不能重铸,要看沈昱君能撑到哪一步。
雨师妾问:“他的魔龙本源侵入到哪里了?”
玲子摇头。
阵图没有记录伤势。
青冥从袖里取出一张传讯纸。
纸上只有任雪留下的一句话。
“右臂失去大半控制,火纹已到肋下。”
玲子盯着那行字,许久没有动。
青冥把纸收回去。
“任雪让我别给你看。”
玲子抬头。
“可你不看,到了飞羽岛也会看见。”
玲子重新拿起刻刀,在石片上写字。
“旧通道位置。”
“飞羽族已经标好了。”
“谁接我?”
“陆子涵。”
“现在走。”
雨师妾按住她的手腕。
“刺杀顺序还没定完。”
玲子坐回桌边。
她把手放在膝上,袖口遮住手背,没有再催。
青冥将同心锁放到阵图中央。
“先定魔宫这边。”
雨师妾从妆台暗格里取出一张魔宫内图。
三座空间锚点分别位于帝宫西侧、王座下方和寝殿。
“婚礼开始后,焚天会坐在王座上。三座锚点连成一体,能让他在魔宫内任意移动。而且会隔绝外部的灵力,任何人都进不来”
“我先毁西侧锚点,再去寝殿。”
青冥问:“王座下方那座呢?”
“留到最后。”
“你怎么下去?”
“王座后的密道能直通阵心。”
“谁给你开门?”
“我自己。”
青冥拿起地图检查。
王座密道外有焚天亲自布下的魔炎禁制。
雨师妾的水系灵力打不开。
空间灵力也会引起三座锚点反应。
唯一能进去的办法,是用龙灵之血污染禁制。
需要多少血,雨师妾没有写。
青冥没有追问。
答案不好听。
“我负责宴席。”
她指向西门。
“青丘送礼物的队伍进入以后,八百名死士藏在箱中。舞姬先占住两侧通道,死士动手后,焚天的守卫会向大殿集中。”
“我会放出九尾幻阵,把焚天的亲卫困在宴席区域。”
玲子在王座前画了一条线。
“我的路。”
青冥顺着那条线看去。
从西门到王座,共有七道门。
就算死士拖住魔族大军,七道门也各有一名魔将坐镇。
“我替你开前三道。”
雨师妾道:“第四道由我处理。龙灵血污染空间力量后,焚天短时间内不能移动,你们想办法找准位置突进来。”
“剩下三道呢?”
玲子写下两个字。
“斩开。”
青冥敲了敲桌面。
“重铸后的斩神剑会暴露轩辕血脉。你刚进西门,焚天便能锁定你。”
雨师妾摘下左耳的坠子。
耳坠只有一颗紫色小石,表面没有灵力纹路。
她放到玲子手里。
“戴上。”
玲子没有动。
“里面封着我的龙灵气息。它能遮住你的血脉,维持到你拔剑。”
“拔剑以后,焚天会先感应到我。”
“他会朝寝殿看,看看是不是我在捣鬼。”
“你有一息时间走过最后一道门。”
玲子拿起耳坠,戴到左耳。
雨师妾替她把耳坠藏进发间。
两人离得很近。
玲子的易容已经毁掉原本的样貌,耳后也留着剔骨重塑的伤痕。
雨师妾拨开那缕头发,把耳坠压进伤痕旁边。
“疼吗?”
玲子摇头。
“你们一个两个,都爱摇头。”
雨师妾替她整理侍女衣领。
玲子抬手碰到她的袖口。
布料往上移开。
禁灵环下面磨破了一圈,伤口已经结痂。更靠近手肘的位置,还有几处用银簪刺出的孔洞。
玲子抓住她的手。
雨师妾想收回去,没能挣开。
玲子在她掌心写字。
“你要用命毁锚点。”
雨师妾合上手掌,盖住最后一个字。
“别写了。”
玲子重新拉开她的手。
“活着等我们。”
雨师妾没有答应。
她把玲子的衣领拉高,遮住颈侧易容术留下的痕迹。
“你该走了。”
玲子站着没动。
“沈昱君还在飞羽岛等你。轩辕家的阴阳二项之力是这次重铸的关键。”
雨师妾推了她一下。
“快去。”
玲子看了她几息,弯腰收好阵图。
青冥靠在桌边,一直没有开口。
玲子安排自己携剑冲向王座。
雨师妾安排自己用血毁掉三座锚点。
沈昱君把身体放进龙火阵中。
这几个人各画了一条路,每条路都没有回程。
青冥想拆穿也没用。
谁都不会改。
她能做的,只剩在婚宴上多撑一段时间,制造混乱。
殿外传来敲门声。
“国后,帝君请青丘国主尽快出去。”
青冥拿起同心锁。
“锁扣还没调好。”
“帝君正在过来。”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
雨师妾坐回妆台前。
玲子跪到地上,把工具重新摆开。
青冥故意将一枚锁扣装反。
殿门推开。
焚天独自走进来。
他先看向雨师妾,又看了一眼跪在桌边的玲子。
“还没改完?”
青冥拿起同心锁。
“改完了,国君可以试试。”
“给师妹戴上。”
青冥走到雨师妾身后,将同心锁扣在她腰间。
建木锁链贴着内衫收紧。
雨师妾腰身本就纤细,锁扣再收一格,便会压住禁灵环延伸出的暗链。
青冥没有继续。
焚天走近,亲自拿起锁链。
“为何松了?”
“要给大婚礼服留位置。”
“师妹不喜欢宽松。”
他的手压住锁扣,向里收了一格。
雨师妾肩膀僵了一下。
禁灵环暗链勒住腰侧伤口。
青冥开口:“国君再收,婚礼上走不了路。”
焚天松开锁扣。
“那便这样。”
他拿起同心锁检查片刻,最终放回桌上。
玲子低头收拾工具。
一枚刻着飞羽族印记的小石片露出箱角。
焚天的手伸了过去。
玲子压住箱盖。
两人的手隔着半尺停住。
青冥把同心锁往焚天面前一递。
“国君还要检查哪里?”
焚天收回手。
“出去吧,我还有事和师妹单独说说。”
青冥行礼,带着玲子离开寝殿。
两人经过长廊,没有魔族侍卫跟上。
出宫的路也没有盘查。
青冥直到登上回青丘的车,才开口。
“他看见石片了。”
玲子点头。
“也看见耳坠了。”
玲子转头看她。
“雨师妾没有戴那只耳坠很多年,他不会认错。”
灵能车启动。
青冥抓住玲子的手臂。
“去飞羽岛。这里交给我,我会尽量打听雨师妾的消息,保证焚天皇宫的稳定,不要有大的变故。”
玲子在她掌心写下一句。
“你也要活着。”
“我尽量。”
玲子又写。
“不是尽量。”
青冥看完,把她的手推开。
“你先和沈昱君合作,重铸斩神剑。”
传送阵将两人送出焚天帝都。
寝殿内,焚天遣退所有侍卫。
他走到雨师妾身后,抬手摘下一只禁灵环。
雨师妾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开口。
焚天从衣架上取下大婚礼服,披到她肩上。
红色礼服铺在椅背,盖住她手腕上的伤。
“师妹,如果你过去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只要停下来,后位还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