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师妾低着头。
焚天等了很久。
他拿起禁灵环，重新扣回她的手腕。
“本君给过你机会。”
殿门合拢。
雨师妾走到床边，从枕下取出半截银簪，藏进大婚礼服的夹层。
门外，焚天没有离开。
他站在长廊尽头，抬手召来一名魔将。
“青丘送嫁队伍进宫那日，不准搜查箱子。”
焚天皇宫的侍卫将领愣了愣。
“帝君，青丘那边有密报，青冥恐有不臣之心，意图谋反”
“让他们进。”
“是。”
“飞羽岛那边，也撤掉巡查军。”
巡察将领抬起头。
“全撤？”
“全撤。”
焚天转身看向寝殿。
“你们不必问原因，照做就是。”
玲子回到青丘秘殿，只停留了一刻钟。
青冥就送玲子离开，很快到了乌流坑沙漠边缘。在这里有一个洞，是沙虫送沈昱君他们去飞羽岛的时候留下的。
入口看着宽敞，但是里面堵满断石。
因为沙虫本就打洞匆忙，再加上烈天炎撞击封印以后，飞羽岛岛体位置发生偏移，连带震动影响了附近，这个通道中段也跟着塌陷。
陆子涵蹲在入口前，手腕贴着地面。
乌金虫纹沿手臂爬到肩部。
蚀金留下的力量正在岩层里开路。
玲子换掉侍女裙，穿回贴身战衣。
青冥替她扣好护甲。
“耳坠不能摘。”
玲子点头。
“进入飞羽岛以后，也别急着见沈昱君。先问任雪，他的伤到了哪一步。”
玲子继续点头。
“见到人以后，别哭。”
玲子抬头看她。
青冥替她压好肩甲。
“我不是怕你哭。我怕他看见你哭，又把剩下的话全咽回去。”
玲子在她手背写字。
“我不会。”
“你每次这么说，我都不信。再者你先别开口，易容术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铸剑的时候如果要用阴阳二项灵力，那么你就强行冲破这个易容术。”
青冥拿起一件黑色斗篷，披在她身上。
斗篷宽大，正好遮住腰身和耳坠。
“通道窄，别让衣服挂住。”
玲子抓住她的手。
青冥没有躲。
玲子在她掌心写下两个字。
“等我。”
“行。”
“答应。”
“我等你回来。”
玲子仍没有松手。
青冥叹了口气。
“大婚那天，我肯定要进魔宫。”
玲子写道：“活着回来。”
“这个也答应。”
青冥把她推进通道。
“别磨蹭。沈昱君快让龙吃了。”
陆子涵回过头。
“国主，您说得能不能委婉点？”
“不能。”
“玲子本来就急。”
“所以你跑快些。”
陆子涵指向自己。
“我是来接人的，不是驮人的。”
青冥抬脚要踹。
陆子涵转身就跑。
“走了。”
玲子向青冥行了一礼，跟着进入通道。
两人沿地下通道前进。
陆子涵走在前面，每隔一段距离便用召唤印检查岩层。
蚀金的力量只剩一部分。
他要把通道打到飞羽岛下方，还得留出封闭入口的余力。
焚天的人若沿着旧通道追过来，青冥、雨师妾也会暴露。
“任雪传来的消息，我路上跟你说。”
玲子拍了拍他的肩。
“沈队进入过第一层封印。”
玲子的脚步快了半拍。
“别急，人出来了。”
她抓住陆子涵的手腕，在上面写字。
“伤。”
“右臂动不了，火纹到了肋下。螭霄压过一次，效果不大。”
“烈天炎已经能隔着封印控制他一条腿。”
玲子写下两个字。
“胡闹。”
陆子涵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字。
“这话你当面跟他说。”
玲子又写。
“他不听。”
“那就打。”
玲子停了一下。
“舍不得？”
她收回手，继续向前走。
陆子涵跟上去。
“我教你一个办法。”
玲子转头。
“您见到他，先别骂。过去抱一下。”
玲子抬脚踢在他腿后。
陆子涵向前跌了两步。
“我说的是正经办法。”
玲子低头写字。
“然后呢？”
陆子涵揉着腿。
“抱完再打。他要护着您，肯定不敢还手。”
玲子把字擦掉。
“您别不信。任雪都试过了。”
玲子停住。
陆子涵也停住。
“我说的是打，不是抱。”
玲子盯着他。
“任雪撕了沈队的图纸，他一句重话都没说。”
玲子抬手在他肩上写。
“把话说全。”
“好。”
陆子涵继续开路。
“这一招还是青冥教我的。先拉近距离，再做正事。”
玲子在后面抬起脚。
“我闭嘴。”
通道向上倾斜。
前方岩层变得坚硬，里面还混着飞羽岛的浮空矿。
陆子涵将手腕按住石壁。
召唤印离开皮肤，化成一只半尺长的沙虫虚影。
它张开嘴，先摸了摸自己的牙。
上次咬蚀金掉牙的事，给这只召唤物留下了记忆。
陆子涵指向石壁。
“放心，这个没蚀金硬。”
小沙虫张嘴啃下去。
石壁缺了一块。
它又摸了摸牙。
牙还在。
小沙虫开始加快速度。
碎石全被它吞进腹中，身后的通道也随之扩大。
玲子弯腰跟在后面。
她每走几步便抬手碰一下耳坠。
雨师妾的龙灵气息封在里面。
焚天已经看见了。
他没有阻止。
从魔宫出来以后，玲子也在反复计算原因。
焚天为什么不阻止他们，这把剑能杀他，但是他也想得到，这是玲子想的唯一解释。
玲子把判断写在陆子涵背后的斗篷上。
陆子涵扭着头看不全。
“您直接写我手上。”
玲子拉过他的手腕，重新写了一遍。
陆子涵看完，笑不出来了。
“沈队也怀疑过。”
“他怎么说？”
玲子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忘了您暂时不能说话。”
陆子涵抬起手腕。
“沈队只说，剑必须修。”
玲子在旁边写下回应。
“对。”
无论焚天想做什么，斩神剑都得重铸，不然怎么杀死焚天。
没有剑，他们连砍下焚天头颅的机会都没有。
有剑，至少能逼他亮出准备好的牌。
信息差还没完全落到焚天手里。
他没见过五件灵宝合一后的斩神剑。
他更不了解玲子如今能把轩辕血脉控制到什么程度。
双方都留了东西。
谁先把底牌交出去，谁便少一条路。
陆子涵收回手。
“我还有个问题。”
玲子看向他。
“焚天要是真放我们修剑，他会不会在剑里留了东西？”
玲子点头。
“假剑调包以后，他亲自检查过暗格。他要是已经识破，真剑里也许留了印记，或者这把剑有什么问题。”
“到了飞羽岛，先让轩辕君和螭霄检查，他们见过以前的斩神剑。”
玲子写下这句话。
陆子涵点头。
“这事别让沈队先做。”
“为什么？”
“他现在碰到剑，烈天炎也会有反应。万一两边一起动，他又得往前冲。”
玲子写字的力气重了些。
“绑起来。”
“我赞成。”
“赵爻力有铁链。”
“他已经准备了两条。”
两人赶了一个时辰。
前方传来连续的震动。
碎石从通道顶端落下。
小沙虫停住啃咬，尾部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