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怪物的出现极大程度的分担了所有人的压力,而这场车轮战又持续了几天。
根据六年前那个完整灾印现身都要打上几个月的地狱回忆,所有人都对此感到不寒而栗。
不过更让人叹为观止的还是那白色怪物的生存力,明明根本就不是第三灾印的对手才是…
可无论被摧残成什么样都仿佛能完好无损的爬起来,然后继续散发出那种无声的灵魂尖啸、朝着第三灾印扑去。
不过、除去蛇形的下半身,它的体型才堪堪到第三灾印的大腿,修整时远远观望…偶尔让人感到有些滑稽。
也亏是压力被极大程度分担,众人也逐渐有别的心思去思考那白色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特殊的秽浊种、基因突变的怪物、某种使魔、外星人…无论怎么讨论都得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满月梦璃似乎有些头绪:
“总感觉…有点眼熟…应该是好几年前的时候…“
“第三席…你有头绪了吗?”一个躺在担架上的木乃伊发出模糊的声音,如果仔细看瞳孔大概能认出是炽羽。
打了几天,她自认为已经是全队最佳承伤与火力吸引,也确实一次次用自爆抑制住灾印的恢复。
但…再这样下去魔晶石会耗光的,在下一批补给赶来之前她只能被澈空凌云用绷带绑成木乃伊缓慢恢复。
……残破的第二城墙上是魔法少女们驻扎的营地,魔力虚弱的人们在此修整、轮流守望前线战局。
疾电跃雷、澈空凌云、时序和戒律圣衡…都与星渊一同在撕打成一团的两个庞然巨物身畔周旋突袭。
而营地内,负伤的晨曦鸢尾与满月梦璃,以及魔力不足的亚瑟在此休整,翠绿命辉负责保护营地安危。
“总感觉,在小时候见过形象类似的书画…”满月梦璃不仅扶着下巴陷入深思,她们还不清楚打败第三灾印后那白色怪物能干出什么事。
“精灵界吗…?
或许精灵界有人能给出答案吧…”亚瑟那双清澈的碧眼里透露着思虑。
“要说精灵界谁知道的东西最多…应该是女王陛下。”
时序不知何时凭空出现,这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她刚顺利的对第三灾印进行了一系列的进攻。
“女王吗?也许等一切结束后可以问一下。”
“毕竟这似乎又牵连了一个不明组织,但不太可能和污堕教团是一路的——即便如此也未必是友。”
翠绿命辉没说错,这一点让所有人都很纳闷,关键是幻灵摆已经去追踪两天了,到现在还没什么音讯。
那可是最擅长追踪和侦查的幻灵摆…
但时序偏偏在这个时候话锋一转:“现在我们面临的是一件更麻烦的事,刚才我所认识的后辈向我汇报…”
所有人瞳孔猛地震颤,呼吸都骤然一滞。
——而此刻,在最前线的战场,戒律圣衡一行人已经快达到极限。
目前后方并未出现特别严重的伤亡,可一旦星穹级魔法少女们组成的防线破裂,那后方无数魔法少女将面临真正的灾厄。
谁也不愿意多一个人牺牲,换作以往的灾印歼灭战…战况持续到现在至少会有几十个魔法少女丧命。
为了保全那些年轻少女们的性命,戒律圣衡已经过度透支自己。
不能再让几年前那场地狱再一次发生了,从那时候起、我发誓了的。
老师…希望耀阳,我到底该怎么做?我真的能够背负起首席的指责吗?
意识逐渐模糊,紧急之下疾电跃雷扶起了即将力竭的戒律圣衡。
“首席,用均衡调动我的魔力吧。”
脸色略微发白的戒律圣衡咽了口唾沫,只能如疾电跃雷所愿使用她的魔力维系几十公里内魔法少女们的战局。
只要等到下一批补给,就还有一战之力——
“首席。”
时序瞬间出现,抬手的下一刻半空中凭空出现无数魔刃飞向不远处的灾印,看着迎面袭来的黑色光束,她深呼吸一口气。
戒律圣衡和疾电跃雷是感觉眼前的画面就像是抽帧般变化,是时序拉着她们在定格的时间里穿梭、避开了刚才惊险的一击。
“首席,魔法少女协会和守耀联合协会派遣运输补给的队伍被击溃了。”
“什么?”
时序知道的更早一些,作为提起这件事的人要更加镇定,而戒律圣衡只感觉大脑猛地一片空白。
“据说个别魔法少女突然叛变,摧毁运输的载具后重伤不少人,甚至有魔法少女处于濒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到了几人的对话,澈空凌云在避开重重攻击后也是来到几人身旁、目光却还是锁定第三灾印。
“还在调查,有人怀疑她们可能被腐化污染为女巫,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叛变的魔法少女怎么看都是蓄谋已久,而其中一人被制服后却果断选择自尽。”
这一则消息让几个星穹级魔法少女都感到不可思议。
无论是莫名其妙的后方背刺还是事态诡异的进展,这一切都出乎意料。
而现在,摆在最前面的问题是:后方的补给被断了,下一批可能还要等很久。
“我们,总不可能一直指望那个白色怪物牵制灾印。”戒律圣衡目光凝重,她的脑子已经快速的运转起来,她必须立刻找到对策并抉择。
而此刻的星渊…在大家状态不支后她正穿梭于黑与白的两个巨物之间。
星渊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第三灾印的力量正在逐渐衰退,但即便如此也是一众星穹级魔法少女无法轻松逾越的大山。
时序突然出现在星渊身旁,随手与星渊协力化解第三灾印攻来到黑光,又抬手挥舞时针形长剑、斩击扫开身旁抽来的白色触手。
“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不容乐观,我尽可能长话短说…”
听着时序一口气把后方出现的意外阐述,星渊深邃的紫瞳中也闪过一抹深沉。
蓄谋已久、叛变…吗?
“莫非你有头绪吗?”时序少见的露出了认真的神情,两人一同规避第三灾印的一阵乱击。
“只是有种既视感呢…记得污堕教团中那个净罪教里,据说有位祭司通过隐秘手段获得了本源之心后就开始培养魔法少女。”
“看来这可能与之前试炼之岛的事有关啊。”稍微顺着星渊的话语联想一下后,时序语气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生无可恋。
“出逃的犯人…夹竹桃已经成功脱离了追踪,最后一次锁定是在美洲。”
当然,这不重要——显然随着第三灾印降临,潜藏在暗中的傲慢祭司也伸出了爪牙。
只是没想到,竟然真的让她的人混进了协会的补给运输队伍,虽然正面不足以掀起波浪,却高效精准的把补给本身摧毁…
想必造成的人员伤亡多半也是破坏大量魔晶石,因此引发的魔力震爆所致。
“这下…还真是头疼了呢。”星渊眼底也闪过一丝无奈,但倒也没有多大慌乱,再不济就是她一个人对付一阵子。
啊,现在全世界都在对抗灾印引发的秽浊种狂潮吧?无论是什么国家,估计深黑解放现在也在疯狂守住阵地。
与人数庞大的那些国度省区相比,其实星渊最放心的反而是深黑解放。
是啊,非常的放心,简直与小黎的处境成反比——
可以的话星渊想尽早解决第三灾印。
“小黎现在还在国家偏边境的小地方执行任务,谁知道那边又会遭遇什么灾难。”
就是在十万火急的时刻,星渊突然一句话把所有人都整傻眼了。
一直以来星渊表现的都镇定,以至于都有些让人忽略了她会思考什么事。
看着星渊的背影,戒律圣衡的心底也涌起一阵不妙:“星渊,你…冷静…”
“现在,其实还有机会哦~”
“什么?”
星渊突然笑了,让并没有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烦躁或不耐,反而微微勾起唇角。
但恕在场的时序直言,星渊这种冷白皮美人突然露出温婉一笑,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有些瘆人。
“既然你们都已经没有手段了,那我就采取最下策~”
“等等…星渊,你该不会…”戒律圣衡似乎听懂了:“不行,这种规模的战斗,你不可能可以控制住…”
星渊打算火力全开去硬碰硬。
星渊的力量固然强大,但想要战胜怪物,星渊就会不知不觉间将自己体内的“怪物”释放。
真到了那个时候,众人要面对的就是比第三灾印更噩梦的存在——活化爆发的第六灾印。
但思绪一转,再让第三灾印再作乱久一点的话也绝非好事。
心中了解星渊的性格,稍微稳住心绪后,戒律圣衡恢复冷静:“你有手段吗?”
“姑且有几张不错的对策好牌~”
两人四目相对,这一刻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淡去,彼此透过眼睛去洞悉、表达自己的心念。
星渊…你…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由时序阻止我。”
星渊的记忆回到了在暮遥市的时候,自己第一次灾印活化的时候…
那时一切才刚开始,自己尽可能的让作为“泉眼”的本源之心暴露。
“时序,据说你很讨厌加班呢~”星渊露出了个坏笑:“真到了那个时候,估计你能暂停的时间…流失的速度都会被加速。”
“必须一刻不分神的好好盯住我这个美人…然后抓住关键时刻攻击我的本源之心。”
这个计划堪称疯狂,但偏偏有时序在是最可能成功的计划。
一刹那,一旦失败了就会彻底让第六灾印的力量无差别毁灭一切。
戒律圣衡犹豫了,良心在谴责自己:我真的有资格以全人类的安危为筹码、做这个决定吗?
这个时候…如果是希望耀阳——
星渊的手突然放在了戒律圣衡的肩膀上,两个身高相仿的女子目光对视,凌乱的风吹动戒律圣衡的金发。
戒律圣衡眼中的错愕一览无余,而星渊却露出了轻松的笑:“明明已经出师了,你完全可以再多一点任性的架子哦…
替全人类的安危做决定…如果是你完全可以~”
星渊此刻简直就像个蛊惑天使抛下纯洁与规矩的恶魔…
星渊话锋一转,眼底的笑容浮现出一抹邪性:“我可是第六灾印哦,无论你这位首席大人敢不敢接这个赌…
我都要做,接下来我可就要开始毁灭世界啦~”
星渊的话语震撼了所有人,而回过神时,戒律圣衡也只是茫然的微抬眼皮。
她的眉头突然舒展开,就好像压力因星渊的这一阵挑逗而尽数驱散。
她似乎已经做好觉悟了。
眼看着白色的怪物再度被击倒、践踏,最终所有人狠下心作出了一个决定。
目前,说不定有机会彻底解决第三灾印和这个白色的东西,而现在…真的很难忍住不是嘛?
“星渊,交给你了。”
星渊终于调动了积蓄的腐化之力,赤红色大剑浮现而出,紧接着周遭燃起了诡异的血色火焰。
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惊,显然星渊打算在这个时候动用蓓露姆…也就是第二灾印的力量。
灼炎漫天,血色火焰仿佛一道天幕,而在这「血战之灾焰」中,一个模糊的巨大身影逐渐浮现。
轰!
星渊心跳一抽,那道火焰并没有她预料的那样进攻第三灾印,而是朝着其他人袭击而去。
传送门骤然展开,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算是把失控的火焰给收回。
“蓓露姆…”
『这并非吾在干预。』
脑海中浮现出蓓露姆的声音,似乎还罕见的夹杂了一抹无奈。
『此刻是灾印进行时,吾等本便不该介入;而灾印之力定将践行吾等使命,简概阐述…
与汝在天外那赤色大地上…最终将一切湮灭一致。』
星渊沉默了,想不到第一张对策王牌就被否决掉了。
原来蓓露姆并不是不情愿,而是在一本正经的说大实话,现在的蓓露姆竟也落得和星渊一个下场!
稍微多用点力量就会自动毁灭世界,我们灾印的规矩未免也太死板了呢。
这种地狱笑话如果真说出来估计能让上帝都勃然大怒——如果上帝真的存在那绝对已经被星渊的存在气的吹胡子瞪眼了。
“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做这种生死时速的麻烦活~”
“蓓露姆,我可以狠狠地责怪你嘛~?”
『别闹。』
星渊冲向第三灾印,在黑暗风暴中穿梭,然后被无情推开。
“第三灾印…荒难之暗,和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个灾印,然后她被星渊干掉了。”
凌乱的暴风中唯有寂灭。
“而现在有个灾印,星渊又来了。”
“我们果然~很投缘呢——”
星渊刚才还故作一本正经的表情骤然褪去,她笑了,甚至有些病态与疯狂:
“你说是吧~?
我的好、三、姐~?”
头顶悬浮的黑冠崩裂,华丽礼裙上的银饰逐渐消散,腐化的黑影与黑白的魔力光芒交织,环绕星渊的全身。
星渊的魔装逐渐变化,尖锐的半棱锥形的头饰自耳畔两侧浮现、酷似尖角,而末端修着暗紫色丝绸纱饰。
【星渊-奇点乱流】解除,星渊已经解除了所有力量的拘束,而这一幕让远处众人都胆战心惊,时序默默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还真是任性,让我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啊。”
默默吐槽,但时序也认真了,这是她第一次和星渊配合,但必须天衣无缝。
因为在这里只有时序能够阻止第六灾印。
黑暗风暴被新出现的涡流搅乱,自天穹浮现出的黑洞正不断扩大,弥漫的烟尘与阴霾被其吞没,视野逐渐清晰。
而在云雾散去后,所呈现的是比先前更令人惊讶的景色,巨大的黑洞已然开始吞噬一切,所有人不得不立刻远离。
而黑洞力场引发的回旋涡流中,黑色的魔法少女回归了最原始的姿态。
星渊感受着久违的姿态,心情竟是在此刻都舒展了不少。
没了奇点乱流的约束,无论是速度、魔力都强度还是抗击,甚至是魔力储备…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留下完好的事物。
除此之外…
星渊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那么~接下来…”
【绝灭之尾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