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晴空万里,暖阳遍洒整座皇城。高耸巍峨的红墙绵延起伏,朱红宫墙鲜亮厚重,层层叠叠的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点点金辉。
偌大的皇城规制森严、殿宇林立,即便天光正好、艳阳高照,依旧常年笼罩着日复一日的死寂肃穆。
宫道之上鲜有人声,禁军侍卫肃立值守,步履轻缓,不敢惊扰皇城静谧,唯有帝王书房,此刻正炸开阵阵暴怒的呵斥,撕碎了整座皇城的宁静。
“朕不过是让你暗中探查一个狗屁使者,你倒是好,足足查了一天一夜!”
帝王李阳的咆哮声裹挟着滔天怒意,在密闭的书房内轰然回荡,震得桌面上的茶杯微微震颤。
铺着名贵绒毯的地面上,刘上术双膝跪地,身姿紧绷,始终垂着脑袋、紧闭双眼,不敢抬头分毫,默默承受着帝王盛怒的呵斥,周身被冰冷的气氛死死笼罩,大气不敢出。
良久,李阳胸中翻涌的怒火稍稍宣泄殆尽。
许是察觉到自己语气太过严苛、神色过激,他的神色稍缓,重重落座于座椅之上,抬手抓起案上热茶,仰头狠狠灌了一口,压下心底躁动。他目光冰冷锐利,沉沉俯视着阶下跪伏的刘上术,声线冷冽无温:“说吧,耗费一日一夜,可有半点结果?”
“回禀陛下,有线索。”刘上术脊背紧绷,嗓音干涩发颤,始终不敢抬头直视帝王眼眸,恭声禀报,“那名迹柏城使者姓齐,身具特殊异术,可催动金光,此手段名为金光咒,威能莫测。”
李阳慵懒倚靠在龙椅靠背,缓缓闭上双目,修长的指尖轻叩冰凉的紫檀桌案,节奏平缓,看似神色淡然、不动如山,静静聆听着下方的汇报。可无人知晓,他平静的表象之下,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金光咒、齐姓!两个关键信息在脑海中狠狠碰撞,昨晚与李素的对话瞬间翻涌而出。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光凌厉慑人,死死盯着跪伏在地的刘上术,心底纷乱焦灼,暗自心惊:此人若真是齐姓,又身怀独门金光异术,那便八九不离十,定然是那位的后人!
就在李阳心绪翻涌、急于知晓更多底细之时,刘上术的汇报骤然戛然而止,书房内瞬间陷入死寂。
“说!怎么不说了?”李阳骤然抬手,重重拍在桌案之上,清脆巨响震得案上茶杯嗡嗡震颤,茶水微漾,怒意再次翻涌,厉声逼问。
刘上术额头紧贴冰凉地毯,声音抖得愈发厉害,满是惶恐自责:“回禀陛下,那名使者已于昨夜悄然离开都府。此消息是奴才亲自前往苏家打探所得。后续奴才突发小恙,连夜前往医署诊治,未能继续追查踪迹,耽误了陛下要事,奴才罪该万死!”
“哦?”李阳闻言,一声冰冷冷笑响彻书房,语气满是讥讽,“你这是在朕面前卖惨诉苦,博取怜悯?怎么,莫非是朕不该差遣刘大人办事,委屈你了?”
“奴才不敢!奴才万万不敢!”刘上术心头大骇,连忙俯首,额头在地毯上砰砰磕响,姿态极尽卑微惶恐。
李阳已然无心再听他半句辩解,只觉身心疲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紧绷的语气悄然缓和几分:“罢了,退下吧。去皇城医署寻御医好好诊治一番,休养身子。”
“谢陛下恩典!”刘上术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躬身垂首,小心翼翼一步步后退,准备退出书房。
“慢着!”
即将踏出房门之际,李阳骤然开口挽留。他揉捏眉心的手指骤然停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神色沉凝肃穆。
刘上术脚步骤停,躬身肃立,静候圣谕。
“明日动手。”李阳微微仰头,眼眸轻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杀伐之意,“今日苏千问主动献上苏家的财货,已然摆明立场。都府之内,若还有看不清局势、冥顽不灵之辈,明日一并清算,行事干净利落,不必拖沓。”
“奴才遵旨!”刘上术深深躬身领命,随后轻步退出书房,妥善掩上房门。
待房间内彻底安静,一名贴身宫人轻步入内,微微拱手请示:“陛下,苏大人进献的大批财货,该如何处置?”
李阳面露不耐,随意瞥了宫人一眼,语气淡漠敷衍:“这般琐事也需请示朕?即刻联系光头,将所有财货尽数拨付下去,多征召市井百姓,全力修缮都府城墙,加固城防。”
与此同时,皇城千里之外,东北分部行政大院气氛同样紧绷压抑。部长刘志术独坐办公室内,心神不宁,反复踱步,时不时快步走到窗边,俯身眺望楼下动静,眉宇间满是焦躁烦躁。
他心烦意乱地回身拿起桌案茶杯,却发现杯中空空如也,无半分茶水。连日局势紧绷、诸事不顺,积压的烦躁瞬间爆发,他狠狠将茶杯顿在桌面,发出沉闷巨响,厉声高喊:“小李!小李!茶水为何还未送来?办事如此拖沓!”
生活秘书小李身姿高挑、容貌秀美,一头及腰金色卷发柔顺亮眼,步履轻缓时发梢在腰臀之间摇曳,素来动人。往日刘志术对其颇为温和,从未厉声苛责,可今日心绪大乱,烦躁难耐,心底满是暴戾,险些失控。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沉稳男声,打破室内躁动:“刘部长,我来了。”
余用提着一柄不锈钢大茶壶站在门口,身形从容。
刘志术见状猛地回神,抬手拍了拍脑门,瞬间收敛暴戾。余用与自己职级相近,万万不可失了分寸,他连忙放缓语气:“余副部长回来了?我方才一直在楼下张望,未曾见你身影。”
他伸手欲接过茶壶,却被余用侧身避开,扑了个空。“不敢劳烦部长,我来为您斟茶即可。”余用笑着上前,亲自为杯中添满热茶,轻声解释,“我一路加急赶回,步履匆匆,故而部长未曾留意。”
刘志术接过温热茶杯,压下心绪,低声问道:“情况如何?颜守义那边可有异动?”
余用放下茶壶,落座沙发,轻叹一声:“别提了,先前想要进入巡逻大队驻地探查,屡屡受阻。今日接下属的汇报,我亲自前往驻地门口查看,属实棘手。”他话音稍顿,似要邀功,刻意放缓节奏。
刘志术背身落座,眼底闪过一抹阴毒鄙夷,心中暗骂:遇事不作为,先想着表功,真是不堪大用。面上却依旧和颜悦色,温声附和:“辛苦余副部长奔波劳碌了。”
余用未曾察觉他眼底冷意,神色凝重开口:“我探查清楚了,颜守义麾下数千三星遗族,已然操练成型,足以独立成军,势头极盛。”
闻言,刘志术手指猛地一颤,杯中滚烫茶水险些泼洒而出,心头骤惊,连忙正色道:“此事实为不妥,放任下去必成大患。”
“部长,属下有一计,可解此局。”余用眼中闪过阴狠,俯身凑近刘志术,压低声音秘语,“您手握分部兵权,颜守义执掌巡查力量,权势制衡。不如假借议事之名,召他前来,当场收缴兵权,拔除隐患。”
刘志术眼珠微转,沉声追问:“他若是拒不赴会,该如何处置?”
“不来,便是违抗军令、目无上官!”余用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笑意,字字狠戾,“先削其官职,逐步架空打压,若他依旧顽抗,便出动大军强行镇压,师出有名,无人能辩!”
刘志术看着他阴狠的神色,心底阵阵发寒,暗自笃定此人心性歹毒、不可久留。
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他只得假意附和,连连点头:“妙计!就依余副部长之计,明日即刻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