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瞬间乱成一团。
娄晓娥最先反应过来,从身后一把死死抱住何雨柱的腰,声音发颤:“柱子!你冷静点!把碗放下!”
几乎同时,张妈和袁凯文也扑了上来,两人一左一右,四只手合力去夺何雨柱手中高举的那个瓷碗。碗沿硌得何雨柱手指发白,他却攥得死紧,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何大清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反应极快,像只受惊的老兔子,激灵地一个转身就往堂屋门口外跳去。
李翠云脸色煞白,也紧跟着站起来,慌不择路地跟着何大清,两人一前一后,跌跌撞撞蹿到了门外院子里。
而何雨水,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门口,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却倔强地张开双臂,堵在了何雨柱与门外何大清之间。
她很害怕,连嘴唇都在哆嗦,但还是努力抬起头,直视着哥哥那双因暴怒而赤红的眼睛。
“怎么?”何雨柱喘着粗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手里的碗在几人拉扯下微微晃动,“雨水,你也要护着他吗?你不觉得他很该死吗?!”
“哥……”何雨水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我不知道……但是你不能杀了他。杀了他……雨水又没有爹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刺得何雨柱动作一僵。
门外,惊魂稍定的何大清刚想往人群后面缩,何雨柱的目光已经如刀子般剜了过去。
“何大清!”
他嘶吼道,挣扎的力道让娄晓娥几乎抱不住,“你要是还是个人,就别躲在女儿和儿媳妇身后!像个爷们一样站出来!我们两个,今天就在这儿做个了断!”
李翠云慌得六神无主,见何大清嗫嚅着不敢接话,一咬牙,从何大清身后挪出半步,脸上臊得通红,却强撑着开口:
“柱……柱子!不怪大清!是……是我不检点!”
她语无伦次,声音又急又羞,“中午……中午看到易中海那个王八蛋罪有应得,我……我回来后心里头不知道是解脱还是空得慌……就请大清去帮我做了桌好菜,想、想好好犒劳下自己,也……也请大清陪我喝两盅,听我说说这几十年的苦闷……谁知道……谁知道我们两个都喝多了,喝醉了……就、就……”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脸已经红得像只煮熟了的大虾,头深深埋了下去。在场的除了张妈,论辈分可以说都是她的晚辈,这让她更是无地自容。
何大清见状,连忙顺着话头,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柱子,我们喝醉了,喝得不省人事……真不是故意的!你信爸这一回……”
“你闭嘴!!”何雨柱听到他还敢用“爸”自称,还敢狡辩,刚刚被雨水那句话压下去一点的怒火轰地一下又爆燃起来,比先前更烈;
“你还好意思说你不是故意的?!喝醉了?!喝醉了就能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居然有你这么个无耻、混蛋、流氓的爹!!”
他的吼声如同炸雷,滚过堂屋,冲出院子。早就被动静吸引过来的左邻右舍——院子里值班的保卫员、闻声探头的闫埠贵一家、披着衣服出来的刘海忠一家、陈大爷、徐大爷……
几乎整个四合院能来的人都聚了过来。
听着何雨柱那毫不掩饰的怒骂,再结合刚才看到何大清和李翠云站在一起、慌慌张张跑出来的模样,所有人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大家抿着嘴,互相交换着眼神,想笑,又觉得这场合实在不合适——毕竟何雨柱正在追杀他亲爹呢。那场面,尴尬又滑稽,还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荒诞。
带着小孩的妈妈忍着嘴角的笑意把自己的小孩子往家里赶,这不是小孩子能听喝看的东西。
陆鹏停好车,只比何雨柱晚了几分钟进院。两人在荒野饿了一整天,约好回来一起吃顿好的,喝点酒,聊聊今天这沉重又诡异的一切,顺带压压惊。
陆鹏刚跨进前院大门,就听见中院里传来何雨柱那熟悉的、却充满暴怒的咆哮声,中间还夹杂着雨水的哭声和劝架声。他眉头一皱,脚步立刻加快了。
陆鹏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快步挤到何雨柱家堂屋前。
目光一扫,屋里屋外的场面便尽收眼底——被娄晓娥和张妈死死架住的何雨柱,门外惊魂未定的何大清与羞臊难当的李翠云,还有挡在中间、满脸是泪却倔强张着双臂的何雨水。
他心中已大致有了数,脸上却故意露出茫然的表情,扬声问道:“柱子,怎么啦?这刚回来就喊打喊杀的。”
他顿了顿,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何大清,“何叔这是……又干了什么人神共愤、天理难容的事儿了?”
这“又”字用得极其巧妙,既点明了何大清过往的不堪,又把眼前的冲突定性为某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惯犯”行径。
何雨柱一听陆鹏的声音,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积攒了一天的怒火、悲愤、恶心和此刻的冲天羞耻,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体面”的宣泄口。
他猛地挣脱了娄晓娥一点,指着门外吼道:
“陆哥!你来得正好!把这老混蛋抓起来!现在就抓!送进去,这辈子都别放出来!”
他喘着粗气,眼睛血红,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像是要当着全院人的面,把何大清钉死在耻辱柱上:
“罪名都是现成的!搞破鞋!耍流氓!强奸妇女!哪一条不够判他个十年八年?!”
“八年前下半身欠下的债,搞得我和雨水差点饿死,何家被吃绝户,4个人去坐牢,一个人自杀,我们两个为了收尾,忙了一天一滴水都没喝。”
“他倒好,看完判易中海的大戏回来,喝酒吃肉,然后又管不住下半身。你说他该死不该死?”
院子里出现诡异的瞬间安静,偶尔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就像放了一个闷屁。只有何雨水压抑的抽泣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陆鹏身上。
陆鹏挑了挑眉,强忍着不笑出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跳动的眼角告诉别人他忍的很辛苦。咳嗽一声语气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像是真的在评估案情:
“哦?这么严重……要是情况属实,性质恶劣的话,”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何大清,“那可就不是十年八年的事了,搞不好……得吃花生米(枪毙)。”
“枪毙”两个字轻飘飘地说出来,却像两颗冰雹砸在何大清心口。
何大清彻底慌了神,脸白得像纸,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急急忙忙冲到陆鹏跟前几步远的地方(又不敢太近),又是摆手又是作揖:
“小陆!小陆!误会!天大的误会!你可千万别听柱子胡说八道!”
他急得语无伦次,老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
“我……我就是今天中午,和你李婶……那个……那啥了……你也知道的,这、这男人女人喝了点酒,喝醉了有时候就、就控制不住……”
他实在说不出更露骨的话,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含糊的咕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这欲言又止、遮遮掩掩的模样,配合着他和李翠云此刻的狼狈,却比任何直白的承认都更有说服力——或者说,更坐实了那桩丑事。
何大清与李翠云没有听到有人接话,相互对视一眼,两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他们不会真的要把自己送进去枪毙吧?
陈徐两位大爷无语的看着何大清,难怪何雨柱对他喊打喊杀,而闫埠贵的心思飘去了其它地方。
“现在整个贾张氏的西厢房已经是何雨水的了,正房是何雨柱的,现在何大清又和李翠云搞在一起,他们要是把证一领,那这四合院整个中院就都姓何了,何大清这是干大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