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快到了漫梨湾。
舒棠付钱下车,深吸一口气,朝着自己那栋楼走去。
开门进屋,换了鞋,她先洗干净手,然后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今天早上她打算做个简单的酒酿小圆子,再煮个玉米,煎荷包蛋和午餐肉。
说干就干。
舒棠先从冰箱里拿出甜玉米和一小袋冷冻的小圆子,还有酒酿和鸡蛋、午餐肉。
她先接了一锅水,把洗干净的玉米放进去,开火煮上。
然后又用小奶锅接了半锅水,准备煮小圆子。
水烧开后,舒棠把一颗颗洁白圆润的小圆子倒进去,用勺子轻轻搅动防止粘底。
小圆子在沸水里翻滚,慢慢变得晶莹剔透,浮上水面。
这时候,舒棠舀了几大勺米白色、带着浓郁发酵甜香的酒酿进去,又撒了一小把枸杞和干桂花。
锅里顿时飘出酒酿特有的醇甜和桂花淡雅的香气,混合着小圆子的米香,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舒棠调成小火,慢慢温着。
忙完这两样,她拿出午餐肉罐头,准备切片。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舒棠擦擦手,赶紧跑去开门。
门外,孟屿礼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显然是准备去上班的样子。
一看到他,舒棠脑海里那些刚刚被压下去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她有点不自在。
“早。”孟屿礼看着她,目光温和。
“早……进来吧。”舒棠侧身让他进门,语气有点匆忙,“早餐马上好,你先坐。”
孟屿礼走进来,跟着她往厨房方向走:“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马上就好。”
舒棠赶紧拒绝,快步进了厨房,拿起刀继续切午餐肉,故意背对着门口,视线紧紧盯着手里的刀和肉,不敢往他那边看。
但孟屿礼还是跟了进来,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料理台边。
“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我和你一起吧,更快点。”
说着,孟屿礼很自然地挽起了衬衫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
“真的不用……”舒棠话没说完,孟屿礼已经看到了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和香甜气息的小奶锅。
“这个要搅拌一下吗?好像有点稠了。”
孟屿礼说着,已经拿起旁边的长柄勺,轻轻搅动起锅里的酒酿小圆子。
他的动作很认真,侧脸在晨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舒棠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只好由着他。
她低下头,继续对付手里的午餐肉,心思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他那边飘。
就在舒棠切最后一片午餐肉,刀锋落下的时候,脑子里那根弦不知怎么一松,注意力分散了:
“啊!”
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舒棠痛呼一声,下意识扔了刀,捂住手指。
“怎么了?”孟屿礼立刻放下勺子,快步走了过来。
舒棠疼得眉头紧皱,松开手一看,左手食指的指尖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孟屿礼脸色微变,二话没说,直接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
他动作很快,却很轻柔。
“别怕。”孟屿礼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用拇指和食指准确无误地捏住了她受伤食指根部两侧,用力按压住。
同时,孟屿礼另一只手迅速从旁边的抽纸盒里抽出几张干净的纸巾。
他小心地用纸巾包住她冒血的指尖,隔着纸巾,继续用力按压着指根。
“我没事……”舒棠这会儿反应过来了,脸上有些发热,手腕动了动,想把手抽回来。
“别动。”孟屿礼的声音坚定,他握着她的手腕没松,但按压的力道放轻了些:
“按着这里,可以压迫指动脉,帮助止血,要按压五到十分钟。听话,别动。”
他说得一板一眼,有理有据的样子。
舒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还有他温热干燥的手掌紧紧箍着自己的手腕,那股要挣脱的力气不知不觉就散了。
她只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握着。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舒棠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厨房里酒酿的甜香,形成一种奇妙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气息。
孟屿礼就那么一只手稳稳地抓着舒棠的手腕,另一只手小心地隔着纸巾捏着她的指根,两人静静地在厨房里站着,谁也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后,孟屿礼才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白的脸上:
“疼不疼?”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柔了一些。
舒棠摇了摇头,避开他的视线:“没事,不疼了。”
孟屿礼仔细看了看她被纸巾包裹的手指,血迹似乎没有继续扩大。
他稍微放松了一点按压的力道,问:
“家里有碘伏吗?”
“没……”舒棠小声说,“还没顾得上买这些。”
孟屿礼闻言,又低头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血基本已经止住了。
他松开捏着她指根的手,但握着她的手腕没放。
“走吧,”他说:
“去我家,我家有医药箱,我帮你消个毒,包扎一下,不然容易感染。”
“不用了,真的没事……”舒棠想抽回手。
“必须消毒。”孟屿礼已经拉着她,小心地避开她受伤的手指,朝门口走去:
“小伤口不注意也可能出问题。”
孟屿礼的态度很坚决,舒棠拗不过他,只好被他半牵着,跟着他出了门,上了楼。
孟屿礼打开门,让舒棠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他快步走到一个柜子前,拿出一个医药箱,然后走回她身边,单膝半跪在地毯上,和她视线平齐。
孟屿礼打开医药箱,找出碘伏棉签、无菌纱布和创可贴。
“手给我。”他抬头看舒棠,眼神专注。
舒棠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受伤的手伸了过去。
孟屿礼轻轻地拆开之前包裹的纸巾,露出那道不算深但还在渗血的伤口。
他取出一根碘伏棉签,语气放得极柔:“可能会有点凉,忍一下。”
棉签轻轻触碰到伤口的瞬间,舒棠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孟屿礼立刻停住,低头,朝着她的伤口处,很轻、很缓地吹了几口气。
握着舒棠的手,孟屿礼低声说:
“我帮你吹吹,吹吹应该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