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着潜意识就轻易化解了「同调」…不愧是令使。”
“还有别的办法吗?”
疑似的命途之声从第四面镜中再次传来。
“哈哈!不自量力的家伙,还以为自己有能力打断黑塔女士的实验?”
“别理他们,我们接着去见博识尊吧!”
第四面镜嘲讽道,黑塔的强大让它与有荣焉。
黑塔默然片刻,缓缓摇头:
“…还是算了,镜子,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出去?您、您的意思是…要在这个时候中断谒见实验?”
“这太疯狂了,女士!”
“我们费了那么大力气才来到这里,只差一步就能接触到星神本尊了…重启一次「谒见系统」的成本有多高,您也知道!”
第四面镜震惊了。
“但要是我不管那两个入侵者,继续往前…等机器头向空间站投下目光,那一瞬间的能量保准会把他们烧成焦炭。”
“实验还有机会做第二次,人没了可就再没办法复活了。”
善良,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让黑塔放弃了这一次谒见。
第四面镜静默一瞬,随即感慨连连:
“呜呜…博爱又温柔的黑塔女士!本镜可真是跟对了主人啊……”
“给我停下,不许用那么恶心的腔调说话!”黑塔无奈扶额。
“哎…看来这次也要半途而废了。”
“机器头——我会回来的,你给我等着……”
话音落下,镜面构建的归途门户缓缓展开,黑塔带着四面镜转身撤出命途狭间。
跨过镜面门户,黑塔渐渐苏醒,周遭仪器灯火次第亮起。
瓦尔特与星期日见到黑塔苏醒,明显松了一口气。
“…黑塔女士?您醒了?”
瓦尔特率先开口。
“哎…你们两个……”
黑塔望着二人,眉宇间满是懊恼。
“我的计划,全毁在你们手上了!”
“…您的计划?”
星期日面露疑惑。
“很抱歉,黑塔女士…我们并不知道您另有安排。”
“我们抵达空间站时,只发现这里漆黑一片,我和星期日都以为出现了什么紧急情况。”
“我们一路下行寻找事故根源,没想到会在此处碰到您…的正身。”
瓦尔特诚恳致歉。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黑塔黑着脸,抿起唇角追问。
星期日如实回道:“那道门没锁。”
黑塔沉默片刻,长长叹气。
“好吧,好吧…怎么说我也是个讲道理的人,这件事是怪不到你们身上。”
“星穹列车的杨先生我有印象,你旁边这位是……”
黑塔目光落在星期日身上,转头看向瓦尔特。
瓦尔特压低话音暗自嘀咕:
“…看来黑塔女士对银河间的新闻不太敏感。”
星期日微微行礼:
“请原谅,情急之下我竟忘记了最基本的礼仪——我叫星期日,只是一个普通的搭车客。”
“一个默默无闻的旅人…却是「同谐」的命途行者?哼,谁信啊。”
黑塔一眼看穿对方的掩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所以,我猜两位大驾光临,肯定不是为了观光吧?”
“虽然眼下的情境与我们设想中大有出入…但无论如何,空间站没事就好。”
瓦尔特收敛神色,步入正题:“黑塔女士,我们是为「翁法罗斯」而来。”
“哦,一点都不意外。”
黑塔在命途狭间就猜到了翁法罗斯可能出事了。
“您想到什么了吗?”瓦尔特追问。
“没有,我都和姬子说了,这事怪得很。”
“机器头曾经向那么多世界投去过目光…它们全都刻在我的脑子里,怎么可能有漏网之鱼?”
黑塔稍微回忆了一下先前的调查结果:
“要么就是你们被忆庭的人忽悠了。”
“总之,我先用模拟宇宙检索了这四个字,虽然已经筛选掉了一眼无关的结果……”
“但依旧剩下一份天文数字的清单——什么「『翁法罗斯神王队』下一赛季将使用王者巴维鲁取代队徽」——希望能帮上各位的忙吧。”
“…无妨,请给我们看看吧。”
尽管不算是好消息,但瓦尔特没有气馁。
“不过我还是好奇,星穹列车不是早就出发了么?”
“那世界真有这么神奇,至于让你们特地折返一趟?”
黑塔抱着胳膊发问。
“因为…我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瓦尔特语气沉了几分:“尤其是在亲眼见证后,如果翁法罗斯真的与星神、命途,乃至「智识」密切相关,我们需要天才的智慧。”
“你口中的「进退两难」——要不展开说说吧,杨先生?”
黑塔来了几分兴趣。
“对我们而言十分重要的三位同伴,在进入翁法罗斯后便杳无音讯。”
不怪瓦尔特着急,连林晨都失去了联系,很难让人不多想。
其实也不是林晨不想打招呼,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走合适,只能等待时机。
瓦尔特语气凝重:“此外…还有另一位同伴,身上出现了我们难以解释的可怕症状。”
……
翁法罗斯的私人浴宫内,恒久和煦的晨光漫过雕花围栏,星缓缓掀开眼皮从躺椅上苏醒。
“你醒啦~再不醒,人家都怕巨人的光把你给晒熟啦!”
迷迷凑在星身侧,蓬松的绒毛被暖光烘得发软,尾巴来回轻轻扫动着。
“它从刚才开始就表现得很兴奋…你喂它吃什么了吗?”
丹恒目光落在活蹦乱跳的迷迷身上。
“可能是它自己偷吃了。”
星撑着身子坐起,调侃道。
“你在说什么呢,人家可不会干那种事!”
迷迷立刻鼓腮反驳,转瞬又露出茫然:
“唔…转念一想,人家上次吃东西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记不起来……”
“…没事,不用费心思翻译了。直觉告诉我,它没说什么有营养的话。”
丹恒无奈轻叹。
星环顾周遭的躺椅,出声问道:“林晨呢?”
“他先去找白厄了,我们不用等他,黄金裔们大概已经在创世涡心做准备了吧?”
丹恒抬眼望向浴宫门外:“等你做好准备,我们就去见证火种的归还。”
“「庄严的十二泰坦,支撑世界的支柱——」
「我们于此索求神性,以填补世界的裂缝——」
「为肉身灌注黄金之血,为神谕甘愿枯竭干涸……」”
缇宁念着具有翁法罗斯特色的祷文。
“好!”
星与丹恒刚踏入创世涡心,就见到林晨热情的鼓掌。
提宁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林晨朝星、丹恒轻轻颔首,目光落向身旁漂浮的迷迷,打趣开口:
“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以我深厚的开拓经验,粉毛都是不简单的人物,我看你有独尊寰宇的可能呀!”
星故作满脸惊诧,夸张挑眉“没想到迷迷这么厉害?”
迷迷眨了眨眼睛,满是不敢置信:“我?!独尊寰宇,我吗?”
“只是猜测,好了,这场的主角可不是我们。阿格莱雅,归还仪式可以开始了吧。”
林晨收敛玩笑神色,转向主位的阿格莱雅。
阿格莱雅向白厄点点头。
白厄缓缓摊开掌心,沉寂许久的火种缓缓浮起,金红微光悠悠飘向创世涡心深处。
星火升空的刹那,穹顶之上代表「天谴之矛」的星辰骤然亮起,鎏金光芒横贯整片祭坛上空。
“「天谴之矛」的星辰被点亮了……”
白厄抬眸凝望高空,有些疑惑:“为什么涡心如此沉默?你们也面临过类似的处境吗?”
“你太心急了,白厄。不要让我们质疑这个决定。”
阿格莱雅神色肃穆,轻声规劝。
遐蝶目光望向虚空,下意识低唤:“格奈乌斯…阁下?”
“恐怕他并非你认识的人,遐蝶——那是神谕的化身,泰坦神性的回响。”
“它是来检视接替神权的黄金裔的。”
缇宁摇了摇头,话音刚落,厚重混沌的泰坦呓语自涡心深处层层漫出。
缇宁顺着回响转述:“「意图接过神明权柄的凡人……」
「你的力量与品格均已经受了考验……」”
虚空再度响起断断续续的古老呓语。
“「但你的意志仍在动摇……」
「若要延续尼卡多利的抗争,与不可名状的黑潮对抗……」”
呓语再起。
“「你必须接受神性的试炼……」
「证明你拥有无法被摧毁的意志…击溃你内心最根深蒂固的恐惧……」”
“击溃…我内心的恐惧?”
白厄低声重复,转瞬眼神变得坚毅:“那就来吧——不管你打算用什么方式阻挠我前进,我都已经做好准备了。”
“为了预言中的明天,我会成为翁法罗斯需要的神。”
泰坦呓语再次落下。
缇宁诵念:“「随我来吧,哀丽秘榭的白厄……」”
白厄与缇宁同声合诵:“「…你将在恐惧中抛却凡躯,然后自苦痛中重生为神。」”
白厄转头望向观礼的开拓小队,唇角扬起浅淡笑意:
“等我回来,朋友们。”
刺目白光骤然席卷整个创世涡心祭坛,光芒敛去之后,白厄的身影已然凭空消失。
“白厄阁下…离开了?”
遐蝶望着空荡荡的祭坛,心绪悬起。
“他已经走上了战场,那是只能由他独自赢下的战役。”
阿格莱雅仰望涡心:“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还有相信。”
祭坛之上创世涡心流转着温润的金芒,所有人驻足原地,陷入漫长的等候。
“真是一场…神秘的仪式。”
“除了等待,我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丹恒对着林晨和星小声说道:“坐等被命运仲裁的感觉,我不喜欢。不知道在场的其他人会如何看待。”
“白厄阁下…但愿你真的做好了准备。”
遐蝶指尖不自觉攥紧,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忧虑。
“你好像有些忧心忡忡。”星留意到遐蝶的神态,轻声开口。
“我与白厄阁下长谈了一番,他的言语中还透露着犹疑。”
遐蝶道出缘由:“神谕的化身似乎看穿了这点,它看到了白厄阁下心中的「动摇」。”
“不管他身在何处,在与何物战斗…但愿他能通过这次考验。”
一旁的缇宁呼吸绵长均匀,细碎的鼾声缓缓响起。
“她好像睡过去了…看来主持这场仪式的消耗不小。”
丹恒瞥了一眼熟睡的缇宁。
“站着睡觉,我好像也有这种技能……”
林晨也压低了声音。
睡梦中的缇宁含糊呢喃:“小白…呼…会成功的……”
阿格莱雅缓步走到涡心边缘,目光望向深处涌动的漩涡:
“白厄的命运由他自己掌舵。”
“若他能战胜自己的恐惧,以半神的姿态归来,我们距离神谕承诺的奇迹将无比接近。”
“如果他失败了呢?”星顺势问道。
“…那代表他的时机未到,还有更艰巨的使命需要他去背负。”
阿格莱雅稍作停顿,环顾周遭待命的黄金裔:
“你们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每一位黄金裔都背负着某种…缺陷。”
“或是不死的诅咒,或是不断流失的人性,或是……”
话音一转,阿格莱雅继续说道。
“…但白厄不同。他是没有缺陷的黄金裔,完美的神性容器。”
“终有一日…他会带领所有人——剩下的人——敲开奇迹的大门。”
脚步声自祭坛外围传来,万敌缓步走入场地,目光落在涡心亮起的星辰上。
“还是晚来了一步么……”
“这下没吃上热乎的。”星随口打趣。
“「天谴之矛」的星辰已经被点亮了,这意味着……”万敌凝望着高空。
“火种的归还已经完成,但对白厄阁下的考验还没结束。”
遐蝶上前回话。
“神谕降下了它的代言人,它认可了白厄阁下的力量和品格,但对他的意志仍存疑虑。”
“他必须战胜自己的恐惧…向神谕证明自己。”
“…印证了我的担忧。”
万敌眉头微沉,转头看向林晨三人:“我要正式向你们道谢,异邦人。若没有你们出手相助,与尼卡多利的战役恐怕会艰辛百倍不止。”
“你还是挺有礼貌的嘛…”
星有些意外,毕竟万敌非常粗犷。
“悬锋族人慕强、尚武,这不代表我们不懂得礼数。”
丹恒顺势追问:“万敌,你刚才说的「担忧」,指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