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先是斩妖司内部通讯系统弹出通知。
然后各大情报网开始疯狂传递。
到了下午,连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述职大会,提前召开。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七圣使也将出席。
消息传出的那一刻,那些关于“七圣使已死”的传闻,顷刻间消散了。
但真正知晓内幕的人,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因为他们知道,七圣使不可能出席。
除非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根本不是七圣使。
一处隐秘的会议室。
烟雾缭绕,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他们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戴着价值连城的名表,手指间夹着粗细不一的雪茄。
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人俯身在纸上写写画画,有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这里是王城权力的中心。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决定这个世界的走向。
王城S级家族族长,黑蜘春坐在长桌首席左侧。
他约莫六十来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如果深渊的情报没有错,七圣使就根本不可能露面。”
“这或许是白夜的某种把戏。”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放下手里的雪茄,皱了皱眉。
道:“莫非她想鱼死网破?”
“但这样做的后果可是会造成社会震动的,铺天盖地的舆论会压垮整个斩妖司体系。”
众人对视一眼。
按照最坏的情况来说。
若是被曝光出来他们王城的体系已经遭受到了暗渊的渗透。
那么不敢想社会的普通人会造成多大的舆论反响。
到时候对谁都没好处,王城的公信力会直线下降。
按照白夜以往维持平衡的心态来看,她绝对不会做这种蠢事。
黑蜘春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纠结这件事。
毕竟,若是真到了那一步,那么在座的各位都不必再演了。
掌握王城半数以上家族话语权的他们,足以将整个王城牢牢控制在手中。
无论是防御体系,武装力量,能源供给,各项资源.......他们都掌握着绝对的控制权。
如果白夜和他们爆了,那么他们大不了配合暗渊,里应外合武装控制王城。
但这也只是最坏的情况,当下演一演还是有必要的。
“述职大会上那个提案,有几成把握?”
“八成。”
坐在对面的男人回道:“A级家族的方明远那边还在犹豫。”
黑蜘春闻言冷笑一声:“这种蠢货到现在都不明白,两边不站队,那就代表着两边讨不到好。”
“现在邀请他是给他们家族一个机会,等提案落地,他就是第一个被肃清的家族。”
“像这样的蠢货还有几个?”
“还有不少,都是不想掺和这趟浑水,只希望求稳。”
“哼,成长的路上是需要变革的,这种愚昧腐朽的家族之后全部处理掉。”
“呵呵,这是自然。”
那人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听说第一序列这次也要出席。”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第一序列?”
坐在角落里的女人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烦。
她约莫四十来岁,妆容精致,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墨绿色旗袍。
艾琳娜·阿尔文,S级家族家主,与苏无忌乃至白夜都有过过节的狠角色。
“他们还来做什么?前几次述职大会,他们可是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缺席了。”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还真是随了他们的那位队长。”
艾琳娜的声音里带着刺。
五年前那场述职大会上,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脸。
往后,不得不和自己手底下的王牌势力血族进行责任切割。
甚至亲手默许了血族的清除。
这笔账,她一直记着。
黑蜘春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第一序列……苏无忌都死了五年了,第一序列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苏无忌是死了,但他那帮手下还在。”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缓缓开口。
他约莫八九十岁,头发全白,面容枯槁。
正是周永林,S级家族周家的家主。
“安天岚、林小雨、狂炎烬、冷月、秦书玉……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能独当一面的角色?”
“尤其是安天岚和林小雨,这两人的危险程度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顿了顿:“能够顶住注射苏无忌的原始血清……呵呵,当初咱们几个老家伙注射的时候,可着实是够呛啊。”
“若不是及时利用技术将苏无忌那个狂暴的细胞排出体外,现在怕是已经没机会坐在这开会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对苏无忌的感情是复杂的。
恨他不是自己人,恨他又狂又傲慢,更恨他的纯粹,不与他们同流合污。
但爱,却也很爱。
有这么个好用的人在,真是他们做梦也想要的。
更重要的是,苏无忌全身都是宝藏。
权力,金钱,战斗力,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寿命,永生,才是他们现在要追求的。
而苏无忌的细胞,就有这种功效。
在座的各位,有的是天赋本就不行,导致修炼呼吸法也有上限,无法活得太久。
有的则是年轻时候落下旧伤,随着年龄上来,旧伤扩大,便有生命危险。
有的,只是为了永驻青春。
而更多的,是未雨绸缪。
与其等待生命一点一点地终结流逝,倒不如提前做做准备。
苏无忌的细胞经过研究就有这种功效。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苏无忌的血脉,确实比在座的他们更强大。
可惜就可惜在,他们的身体素质不足以承受苏无忌的原始细胞。
无奈之下,只好让温如烟他们加大研究力度,争取做出永生血清。
当然,这也只是其中一个办法。
回到眼下。
“你的意思是,他们要在述职大会上搞事情?”
黑蜘春旁边的男人开口。
周永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反常。”
黑蜘春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一声:
“反常又如何?这里是王城,不是他们第一序列的训练场。”
“在座各位手里握着的是整个世界的命脉,他们拿什么跟我们搞事情?”
“刀?枪?还是那点可怜的斩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