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孙棠棠面色犹疑,风九有些着急:“孙姑娘!就算我真的为了活命,腆着脸去求叶恒,我对他而言,也没什么价值。他断不会搭理我。”
“他虽受了重伤,但逐胜坊给他派了高手调息,又给了不知名的灵药。我的医术……虽然也不错,但对他来说,连锦上添花的效用都没有。”风九犹豫几息,多说了几句。
“你可知,叶恒也说要帮我弟弟治病。他说他能动用屠骨门帮我遍寻名医。”孙棠棠那双好看的杏眸微微怔住,风九提及他的医术时,眸中闪过几乎微不可察的犹疑,他一定有所隐瞒。
若医术十分厉害,家中又是世家,有何不能透露的。除非他在撒谎,或是他的来历不方便透露。
索性趁这个机会诈他一诈。
“他只是骗你而已!眼下还不能确定他能顺利接管屠骨门,他能不能活着回去都要另说。”风九气急,“要寻名医,当然是信我!我……”
“你?你又不是什么有名的医者,你口口声声医术家传,却不肯透露一二。我能理解每个人都有苦衷,也没有逼着你多言。只是你莫要拿此事诓我。”孙棠棠叹了口气,甚是无奈。
“不对,既然叶恒都这么说了,你为何没同他联手?”风九眼珠子转得极快,岔开话头。
孙棠棠心里头冷笑一声,倒挺聪明。
“我暂且不信你,倒不是质疑你的为人。但我不信他,同你一样,信不过他这个人。”孙棠棠打了个哈欠,伸出右手揉了揉眉心,甚是疲惫,“罢了,你说的那些……兹事体大,我得多想想。我也不愿现在敷衍骗你。咱们先把第一关混过去,你看如何?”
风九深看了孙棠棠几眼,见她瞧着极为诚恳,才放心离去。
孙棠棠盯着风九的背影,若有所思。
风九此言,就是他的真实目的?若他只是单纯不想给祖上丢人,或是些什么无伤大雅的原因不愿透露身份,也算不上什么阴谋。再者,闯关的人谁不想活到最后?
可她隐隐觉着,没有如此简单。
若说有什么实证,她居然拿不出。
最大的依据便是陆归临先前的暗示。
孙棠棠暗自苦笑,如今一直没有证据,究竟该不该信他。
她仰面看了眼日头,盯得太久,双目隐隐被刺出眼泪,她懒得伸手去抹。恍惚间,她心中有了决断。
“棠棠姐。”燕霜儿的声音适时传了来,只见燕霜儿小心翼翼凑上前来,“你,你这是怎么了?叶恒欺负你了?”
“不曾。我昨儿没睡好,多看了几眼日头,被灼的。”孙棠棠垂下头,敛着性子,毕竟还要拉拢燕霜儿将票投给她。
“棠棠姐,你无碍就好。你……同他们都谈过了。只剩我了。”燕霜儿眸中有期待之色,又有些躲闪。
孙棠棠看了燕霜儿几眼,没有接话。不到一个时辰,一连骗了叶恒和风九两人,就算是蒙青露,她也没有完全道尽心中实话。
“棠棠姐,我知道你嫌弃我,没想到你连我投给谁都不在乎。我当真令你憎恶至此?”燕霜儿说着说着,隐约带上了几句哭腔。
我只是有些累,孙棠棠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只是同叶恒风九简单交谈,断不会如此疲累,不能暴露几人的尔虞我诈。
哪怕大家心知肚明,也不能摆在明面上。
孙棠棠摸不准燕霜儿所想,只能滴水不漏:“憎恶归憎恶,闯关又是另一回事。可你明知你我二人不对付,你难道想同我商议?”
“我以为蒙姐姐都告诉你了。”燕霜儿委屈巴巴。
“她确实告诉我了。只是我不信。或者你有什么办法,让我相信你所言。你说想帮我和她活下来,第五关一共只能活两人,你打算去死?这会你又不怕了?”孙棠棠连珠炮般发问,直勾勾盯着燕霜儿的双眸。
“我……我想明白了,我若直接去死,你们是可以解气,但不值当。我若能帮衬一二再去死,也算是给自己所犯下的罪孽赎罪。”燕霜儿见孙棠棠有些愤慨,所言应是心中所想,面上反而比方才添了几许欣喜,“谁不怕死?只是我活着也没有奔头了,我间接害死不少人,就让我死在逐胜坊吧。”
“你承认洪一是你杀的?”孙棠棠心头一紧,上前两步便要抓住燕霜儿的手腕,她的左手刚要触碰到燕霜儿的衣料时,又陡然停在半空中。
孙棠棠深吁了口气,后退半步收回左手,此处只有她二人,燕霜儿突然如此,谁知道她是不是又憋着什么阴招。
燕霜儿见孙棠棠如此提防,面露苦笑,一双柳叶儿般的眸子满是愁怨:“我没想到他会死,我也没想过要害死他。罢了,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棠棠姐,第一轮你想投给谁?”
“你既然不说,也没什么好多言的。你问我,我也想知道你的打算。你说要帮我和青露姐,如何帮?”孙棠棠强压住心头急迫,逼自己先紧着第五关。
“我自是看你想投给谁,我再配合就是。我只知道你不愿投给叶恒,那要投给谁?蒙姐姐?她去挑战任务,出来指定叶恒去死?”燕霜儿略微歪着脖颈,双手端在腰间,来回绞着。
“那我问你,在你心目中,你希望我和青露姐活下来,听你的意思,你最后去死,咱们先除掉叶恒,再除掉风九,可是这样?”孙棠棠琢磨片刻,还是没有直接回答。
“正是如此。是有些对不起风九,可逐胜坊此关确实难挨,只能如此抉择。左右他也无牵无挂,我心里也能好受些。”燕霜儿抿着唇,垂下头去。
“青露姐先前几乎豁出性命对你好,如今你说你醒悟了,想她活着,想帮她,我能理解。可我同你……似乎只有仇怨,我对你并未施过什么恩惠。我实话实说,我信不过你。我不信一个满心算计的人,一下子真改了性子。我只会觉着,你心中又有什么盘算,想引我上钩。”孙棠棠并不买账,言语淡淡继续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