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我是内疚。其实我很羡慕你,便是想藏拙,在人群里头依旧光彩夺目。我多希望那是我……”燕霜儿眸色清亮,又暗了几分,“我同你无怨无仇,却害你好几回。你还有弟弟要照顾,你若没了,他当真成了孤儿。没人疼无依无靠的滋味我比谁都懂。不管如何,赎罪也好,不希望你弟弟陷入泥潭,当是我的寄托也罢,我希望你活着,希望你弟弟活着,希望你们姐弟二人,替我看看这世间。”
燕霜儿这番话,不似先前那般阴阳怪气,也不像这几日楚楚可怜,动不动就掉泪珠子。
孙棠棠静静听她讲完,竟听出了几分真情实意。
孙棠棠双眸微怔,一时不敢断定,燕霜儿是真悔悟了才有如此肺腑之言,还是借着说过很多次的话,继续骗人。
“我不知你这话是真是假。我姑且信了。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若还敢使歪招,可以想想他们几人,有几人会信你会站在你那边。”孙棠棠暗忖几息,还是警告了一番燕霜儿。
燕霜儿极其聪慧,自己此时若为了稳住她,她说什么都信,反倒虚假,燕霜儿定会起疑,若燕霜儿所言为真,说不好还会心灰意冷。
若燕霜儿心存歹念,正好震慑一番。
“我知道。棠棠姐,这下你总该放心些了?”燕霜儿顿了顿,果然,孙棠棠如此直言不讳,她面色瞧着反倒好了不少,“第一轮,你打算投给谁?需要我如何配合?无论是演戏还是投票,我都会听话。”
“早上风九说投给叶恒,你如何看?”孙棠棠缓缓点头,还是没有径直答话。
“不可。原因你早上已经说过了,我十分认同。依我看,棠棠姐你是不是打算自己去佛殿里头挑战任务?”燕霜儿也不恼,略微歪着脖颈,瞧着天真烂漫,却一句话直接戳中孙棠棠心中所想,“棠棠姐看着同谁都处得来,实则只相信自己。如此紧要之事,就算冒险,你也不会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别人手上。”
孙棠棠眉心蹙起,深看燕霜儿好几眼,还未开口,燕霜儿继续道:“棠棠姐不必懊恼被我猜了出来。你同你弟弟日子虽好不到哪去,但也比不上我自小就活在花楼里。你兴许会想,蒙姐姐不也是花楼出身,为何没有我这般可怖,我估摸着她并不是幼时就被卖去。”
“你说得很有道理。那你愿意将这票投给我吗?”孙棠棠心中苦笑一声,说实话,燕霜儿这人,若真是对手,不比屠磊洋叶恒之流好对付到哪去。
唯一不那般致命之处,兴许是她不能直接杀人。
“自然愿意。不过我有个条件,风九必须死在我前头。我只能死在你同蒙姐姐手下。”燕霜儿眨了眨眼,丝毫看不出是在决定谁的生死。
孙棠棠古怪地瞧着燕霜儿:“你如此坦诚,我也不敢诓你。我不敢将你留太久。但第五关听起来瞬息万变,后头的事我也不能完全预料。我们第一轮先除掉叶恒。”
“是不是风九许诺于你,他若活着,会帮你治你弟弟?”燕霜儿见孙棠棠并不允诺,面上露出明媚笑容,“不过没有用,左右他会去死。早死晚死,没有区别。棠棠姐,我知道,你是最讲情义之人,但你得牢记,你要和蒙姐姐活下去,我才是你们最好的帮手。”
趁孙棠棠愣神之际,燕霜儿上前两步,凑到孙棠棠面前,压低声音:“相信我。无论他们谁再私下里找我,无论我再说什么,第一轮这一票,我都会投给你。但其他人怎么投,我管不着我也懒得去劝,说不定适得其反。棠棠姐,你莫要叫我失望。”
不待孙棠棠应下,燕霜儿似是被推开,脸上立马带了泪,声音大了不少:“就算谈不拢,棠棠姐也不必如此嫌弃我。我再三道歉,你,你还是如此!”
木屋里头有动静传来,眼看屋内三人起身往屋外来,燕霜儿一手掩面,十分委屈,往屋里角落小步跑去。
孙棠棠怔在原地,不禁苦笑,燕霜儿同叶恒兴许可以比比,谁演得更像些。
如此一来屋内三人怕是各有各的猜测。
果然,蒙青露最先迎了上来:“你们吵架了?她是不是说了什么你不想听的?”
“我也不知她为何如此。我只是没有答应她的条件。她说她可以帮我们,条件是她要最后去死。我没法保证。”孙棠棠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将票投给我,应是无碍。待她平复些许,我再去探探口风。”
“需要我去劝劝她吗?”蒙青露担心地望向屋内,“她万一心中憋闷,反悔了怎么办,那可是你一条胳膊。”
“青露姐,不用。你不能替我向她保证。我再想想。至于投票,你放心,她是个明白人,心里头再憋闷也不会意气用事。”孙棠棠心中顿时乱作一团,眼下要同四人打交道,每人跟前说话都要当心,还要提防他们各自互通有无,莫要穿帮。
她还不忍心在蒙青露跟前说太多假话。
见孙棠棠不住揉着眉心,蒙青露心疼不已:“才到巳时末,过一会才用午饭,还有时间,你先歇会。不然下午就算拿到四票,去挑战任务也没有足够的心力,万一……”
“好,我听你的。”孙棠棠不住点头,蒙青露此言不假,既然逐胜坊说任务不依赖于武力,恐怕极费心力,一个不小心少想一步,便会满盘皆输。
眼见孙棠棠和蒙青露一齐步入屋中,三道视线齐齐涌来。
叶恒的视线最为直接,直勾勾落在孙棠棠身上,不住打量,眼中满是探寻,时而掺杂几分不满。
孙棠棠挑眉,心中苦笑,他居然还在演戏,罢了,他乐意如此,总好过敷衍了事。
风九的视线有些扭捏,看几眼孙棠棠,又打量几眼蒙青露,眼神最终停留在她二人挨得极近的胳膊之间,似想知道,她二人是否面和心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