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破二手车绝尘而去,拉起一阵狼烟,留下愣头青一行人在寒风中簌簌发抖。
因为车上有了外人的缘故,我们也没再如平常一样插科打诨,一路风尘仆仆,在天黑前到达了康定——那座着名的情歌之城。
康定作为四川甘孜自治州的首府,城市规模不算大,以藏族人口为主,我们刚进城便听到城中满是《康定情歌》动人的旋律。
折多河的激流溅起的浪花在两岸绚烂的灯光映照下辉映成趣,别有一番味道。
来自各地的游客熙熙攘攘,狭窄的道路不时被往来的车辆堵住。
此地并非我们计划中的营地,不过因为黄研研的原因,不得不找了个地方停好了车,车刚停稳,张玉便拉开车门,面无表情地对黄研研说道,“到地方了,就在这儿分别吧,这里有不少去成都的客运车。”
黄研研虽心有不甘,想要继续随行,不过此刻也不好说什么,礼貌跟我们告了别后独自离去。
阿依看着眼前的美景,迟迟没有上车,我心知这丫头难得来一次这里,若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一下,仓促离去难免会留下遗憾,无奈妥协道,“休息两个小时,找个地方吃饭吧。”
阿依感激涕零地望向我,“东哥,你真是我亲哥!比表哥还亲。”
张玉……
……
其实我心里又何尝不想仔细体会一下这座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小城,以及那传说中的跑马山,若不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我也乐意在此停留些时日。
张玉站在横跨折多河两岸的石桥上,想要用一句来话形容这座城市绝美的夜景,憋了半天,从嘴里挤出了一句,“真特么漂亮!”
秦山阴阳道,“我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张玉斜了秦山一眼,若不是真心干不过他,真想倒提着秦山放进折多河里,用雪山融化的冰水将他的一张臭嘴冲刷干净。
阿依乐不可支地笑着,这两活宝一路拌嘴倒也给我们无聊的生活增添了很多乐趣。
我突然想到幻境中闵柔形容美景时说过的一句话,“如果可以,我愿意立刻死在这里!”
转身看了看张玉,想到幻境中他与闵柔亲密的关系,不由笑了笑。
张玉被我看得直发毛,“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哥哥我可是钢铁直男,我们只能是兄弟关系!”
我无语道,“你特么思想真龌龊,脑子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再胡说八道我让秦山送你到春熙路去给你找个圆脸络腮胡的小平头。”
张玉一阵恶寒,连忙打住。
走进一家饭馆,随意点了几个菜开始大快朵颐,期间,我注意到张玉总是若有若无地往门口看去,好奇道,“看到鬼了?”
“黄研研!”
张玉咬牙切齿地说道。
闻言,我也注意到门口有人一闪而过。
“她跟着我们干什么?不会是还对你余情未了吧?”
张玉寒声道,“真是阴魂不散!”
说罢起身走了出去,不过黄研研一头钻进了人群里消失无踪。
张玉悻悻地走了回来,“这女人真是无聊透顶,待会儿我们开快点把她甩掉。”
……
吃罢饭,继续赶路,我看天色不算太晚,打算翻过折多山到新都桥后扎营,这段道路坡陡弯急,我特地降低了车速。
我估摸着最多两个多小时就能到目的的,但天不遂人愿,出发一个小时后就遇上了堵车。
秦山下车向前方的司机打听出了什么事,不一会儿跑回来告诉我前面一公里处出了车祸,一辆大货车侧翻横在了道路中间,堵住了去路,想要通行估计最早也得明天下午去了。
我下车看了看,就这么十几分钟,康定方向来的路上又堵了一长串,这时已经有前方的车辆开始掉头回来,我们现在也只能跟着掉头往回走了。
正当我打算掉头时,突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猛烈的撞击声,震耳欲聋的声音让所有人一惊,车上的男男女女纷纷下车观望。
原来是一辆满载的重货刹车失灵后追尾了一辆油罐车,好在油罐车的罐体此刻是空的,罐体凹陷了下去,被逼至了悬崖边缘,油罐司机跳下车时已吓得满头冷汗。
看到唯一的退路被彻底堵死,张玉道了句国粹,“tmd,遇上她我就感觉到自己会倒霉,就连两头被堵这种事都被我碰上了。”
我突然注意到身后一辆的士上坐着的熟悉的身影,不由无语道,“山驴逼,我认为你刚才说得对。”
张玉也注意到了的士车上的黄研研,立时气得七窍生烟,刚要上前去训斥一顿,这时我前方的一辆丰田红杉竟开始缓缓往前挪动,但前进的方向竟是路侧的一条羊肠小道。
我连忙跳下车问到,“大哥,你这是去哪儿,难道还有别的路?”
丰田车上带着大金链子的粗壮男子抽了一口烟,指着小道前面的一辆农用三轮车开口道,“看到没?山人自有妙计,跟着那辆车我们就能避开这段拥堵道路到达新都桥。”
我狐疑了一下,看大金链男子的神色,说的话不像作假,示意张玉上车跟在丰田车后面。
这条小路看上去早已荒废多年,布满了杂草与落石,几辆跟在我们身后的车辆没多久就放弃了,只有黄研研乘坐的那辆的士还紧紧地跟在后面。
的士车的底盘较低,时而被土路上的石子刮一下底盘,的士司机每隔一会儿就骂骂咧咧地下车查看一下车况。
我不知道黄研研到底给他许诺了什么条件,都这样了还没放弃。
“难道她还想着与张玉旧情复燃?”
我八卦地想到。
由于农用车底盘高了很多,再加上车身狭小,开起来比我们的车要顺畅许多,一路匀速行驶在前面。
我们每往前行驶一段距离就要清理一下落石,好在农用车速度不快,我们也能稳稳地跟上。
约莫一个小时候后,我们来到了一处废弃的矿井,半掩的洞道里还缓缓往外流淌着黄色的液体,闻起来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农用车径直闯入了半掩着门的矿洞里。
到这时候,我才猛然醒悟过来,这辆农用车不对劲儿的地方,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一路走来,这辆三轮车似乎从来就没有开过灯光,我确信自己没有记错,即使车灯十分灰暗,也不至于一点灯光都没有。
哪怕司机是个熟门熟路的人,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驾驶没有灯光的车辆精准无误地将车开到这里。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发毛,走到丰田车旁,示意大金链男子摇下车窗。
“大哥,你认识那农用车司机吗?他跟你说过这条路可以通往新都桥?”
大金链男子干咳了一声,“那啥,其实我也不认识他,见他是本地车牌,又往这岔路上走,便以为这是一条捷径。”
闻听此言,我顿时无语到了极点,不过也不好发作,毕竟又不是人家求着我们跟在后面的。
想到那诡异的农用车司机,我们只顾着赶路,根本就没看见过他本人,瞬间打消了前去矿洞打探的想法。
天空这时下起了细雨,雾蒙蒙的,视野相当有限,风一刮,凉意透过衣服缝隙直往里钻。
现在再想往回走,已经太晚了,我将强光手电的射程调到最大,看到不远处有一座石头堆砌的类似喇嘛庙的居所,屋顶用茅草盖着,看上去荒废了多年。
我向队友提议道,“要不今晚就在喇嘛庙那里扎营吧?”
没有人反对,矿洞口虽然地形也比较平坦,但一想到那诡异的农用车,我们宁愿选择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