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就见她快速压下眼底萦绕的落寞与入骨相思,将所有儿女情长尽数藏于心底,不露分毫破绽。
转瞬之间,脸上便重新扬起温婉柔和、真诚恳切的浅笑,
神色坦荡大方,看起来全然是一副满心感恩、诚恳道谢的模样,看不出半分私心与异样。
她缓缓转头,目光落向一旁全程默不作声的傻柱,语气轻柔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真挚与恳切,轻声开口唤道:
“柱子,你和安国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心里是打心底里想感谢感谢你们俩,你说两句话,帮姐求个情,也让姐也能好好表示表示,不然姐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而此刻的傻柱,早已是一副神游天外的状态。
早在之前在保卫科李安国开口婉拒饭局的时候,他心里就彻底透亮了。
这场请客吃饭的宴席已然作罢,再无下文。
之所以让李安国特意过来一趟,不过是顾及情面、安抚秦淮茹的心思,免得她满心期待落空、心生郁结。
故而从刚才开始,傻柱便十分识趣,没有插言打扰二人对话,
只是默默站在一旁,思绪飘飞,全然没有关注二人的细语交谈。
骤然被秦淮茹出声唤回神,神游天外的傻柱身形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随即连忙回过神来,脸上挂着一贯憨厚质朴的笑容,随口应声开口:
“嗨,秦姐,你就别再执着这事了。我知道你是真心感念我们的帮忙,一心想要好好表示谢意,这份心思我和安国都心知肚明。但安国眼下确实公务缠身、半点空闲都挤不出来,实在没办法,这请客的事儿不行就算了,没必要一直放在心上。”
傻柱可不知道秦淮茹的心思,只知道秦淮茹心思细腻、执拗重情,
生怕她还继续拉扯请客吃饭的事,反复纠结纠缠、徒增尴尬。
所以不等秦淮茹再接话头,他立刻抢先找了个轻松自然的由头脱身,语速轻快地开口说道:
“那什么秦姐,我突然烟瘾犯了,正好去门口抽根烟透透气。你就在这儿和安国好好聊两句,我先出去一趟!”
话音落下,傻柱半点没有拖沓迟疑,仿佛身后有急事催促一般,转身快步踏出后厨大门。
走出门外后,他还十分贴心地轻轻抬手,将后厨木门稳稳合拢、虚掩关好,彻底隔绝了内外视线与声响。
这般举动,摆明了就是不想在掺和这件事情。
随着木门轻轻闭合,后厨之内彻底陷入一片安静。
白日的烟火喧嚣尽数褪去,屋内只剩一盏昏黄灯火静静摇曳,暖意融融,氛围静谧。
偌大的后厨,此刻当真只剩下秦淮茹与李安国二人,独处一隅,无人打扰。
望着傻柱匆匆离去的背影,秦淮茹整个人不由得微微愣在原地。
她着实没有想到,傻柱竟然会这般干脆利落,主动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要知道,她肚子里早已盘算了好几套说辞,
原本还打算一点点铺垫,绕着圈子找借口支开傻柱,那些腹稿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傻柱便自己主动退场,倒是省去了她一番绞尽脑汁的周旋。
她站在原地,睫毛轻轻颤动,心底又是意外,又是窃喜,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只定定望着那扇已经合上的木门。
一旁的李安国,也将秦淮茹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心思缜密,哪里看不穿秦淮茹心底打的算盘,
见她这般愣神的模样,看着她脸上那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嘴角也忍不住漾开一抹浅淡戏谑的笑意,压低了嗓音打趣开口:
“怎么,柱子哥就这么走了,你反倒不高兴了?”
耳畔响起李安国低沉熟悉的声音,秦淮茹这才猛然从愣神之中回过神来。
她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脸颊微微一热,瞪了李安国一眼,抛过去一记带着几分娇嗔的白眼。
周遭再没有旁人,不必再维持人前那套滴水不漏的客套伪装,
那份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有了可以流露的缝隙。
她刻意压轻了音量,生怕门外的傻柱隐约听见,气息放得很柔,小声嘟囔道:
“我本来还准备好一番说辞,正打算慢慢找理由把柱子支开,哪里想到柱子这么上道,倒是省得我费口舌。”
说罢,没等李安国接话,秦淮茹脚步轻挪,快步走到后厨侧边那扇小小的木窗边上。
窗沿不高,糊着半旧的窗纸,留有一道缝隙。
她微微侧过身子,透过缝隙向外张望,
清清楚楚看见傻柱的身影走到食堂门外的墙根底下,掏出烟卷点火,自顾自抽起烟来,完全没有要折返回来的意思。
确认傻柱不会突然闯进来,心中那股连日压抑的思念再也克制不住。
秦淮茹没有半分犹豫,转过身快步上前,一头扑进了李安国的怀中。
双臂紧紧环抱住他结实的腰腹,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之上,真切感受着怀里温热实在的躯体,
多日积攒下的委屈与思念尽数化作软软的鼻音,闷闷地开口:
“你有任务之前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一声不吭就守在厂里不回院子,害得我日日夜夜心里都在惦记你,天天悬着一颗心。”
柔软温热的身子扑入怀中,带着女子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那股滚烫浓烈的思念扑面而来。
感受到秦淮茹这份毫不掩饰的热情与牵挂,李安国脸上也泛起一抹复杂柔和的神色。
一只手缓缓抬起来,轻轻抚过秦淮茹乌黑的头发,指尖摩挲着她的发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藏着真切的歉意,低声开口:
“这次任务来得猝不及防,情况特殊,很多事情都要守保密纪律,确实是我的不是,让你担惊受怕了。”
听见李安国这满含歉意的语气,秦淮茹并没有开口回话,
只是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力道一点点加重,仿佛想要把自己整个人嵌进对方的身体里一般。
多日不见的相思,担忧他安危的惶恐,独守四合院的孤寂,千般情绪,全部凝聚在这一个紧紧的拥抱之中。
昏黄的灯光落在二人身上,窗外暮色越来越浓,远处轧钢厂零星的机器轰鸣隐隐传来,隔着厚厚的墙壁显得十分遥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