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还对着旁边已经吓得目瞪口呆、手足无措的闫富贵吼道:“闫老西!愣着干嘛?给老子点根烟!”
闫富贵被他这一吼,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和火柴,抖着手给许大茂点上了一支烟。
许大茂就那么在傻柱的钳制下,歪着头,叼着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朝着傻柱脸上,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那姿态,那表情,简直嚣张到了极点,也侮辱到了极点!仿佛在说: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傻柱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手腕上传来许大茂手臂的颤抖(其实是激动),脸上是带着口臭的烟味,耳边是许大茂嚣张的挑衅……一股邪火“腾”地一下冲上头顶!
他另一只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三年牢狱的憋屈,出狱后的小心翼翼,对易中海残存的那点愚忠,以及对许大茂这副小人得志嘴脸的极度厌恶……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冲破他理智的防线!
打!打死这个狗日的许大茂!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在他心里疯狂嘶鸣。
可是……就在他拳头即将挥出的前一秒,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了许大茂那张令人作呕的狞笑的脸,落在了后面那个一直静静站着、叼着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的林动身上。
林动的目光,平静,深邃,冰冷。没有任何表示,但傻柱却仿佛从那目光里,看到了小黑屋无尽的黑暗、寒冷、饥饿、殴打,以及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令人灵魂颤栗的绝望!
三年前那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刚刚升起的暴怒和冲动,如同被一盆冰水混合着滚油,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不能动手!不能再进去!死也不能再回到那个地方!
傻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抓住许大茂手腕的手,力量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
他眼中的怒火和凶悍,迅速被巨大的恐惧和挣扎所取代。
他死死地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都咬出了血,但那只拳头,终究……没有挥出去。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松开了钳制许大茂的手,然后,低下头,避开了林动那平静却令人窒息的目光,也避开了许大茂那挑衅的眼神,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嘶哑、充满了屈辱和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
“……对……对不起……”
他认怂了。在最后的关头,对小黑屋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满了鄙夷和嘲弄的嗤笑,从林动的方向传来。
只见林动终于有了动作。他往前踱了两步,走到许大茂和傻柱旁边,目光落在许大茂脸上,语气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失望和不满:
“大茂啊,你这身手,退步了。连个刚从里面放出来、饿了三年的废物都制不住?还得我亲自动手?”
许大茂脸一红,讪讪地不敢接话。
林动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依旧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的傻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既然,他不揍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
“那你就,揍他。”
“轰——!”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傻柱心上,也劈在全场所有人已经麻木的神经上!
林动竟然命令许大茂,去揍傻柱?!就因为傻柱刚才拦了一下?!
傻柱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动,眼中充满了惊愕、愤怒,和更深的恐惧。
许大茂也是一愣,但随即,巨大的狂喜和一种被赋予“尚方宝剑”般的亢奋,瞬间充斥了他的胸膛!
他早就看傻柱不顺眼了!以前没少被他揍,现在有机会报复,还能在林哥面前表现,简直是天赐良机!
“是!林哥!”许大茂兴奋地应了一声,一把将嘴里抽了半截的烟狠狠摔在地上(心疼得旁边的闫富贵眼皮直跳),然后如同饿狼扑食,再次朝着被林动的话惊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易中海扑去!
这次,他的目标明确,就是揍易中海!而且是要当着傻柱的面揍!
“住手!”
傻柱再次发出一声怒吼!虽然他怕林动,怕小黑屋,但眼看着许大茂又要对易中海动手,那种被多年洗脑形成的、近乎本能的“维护”,再次压倒了对林动的恐惧!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易大爷在自己面前被打!尤其还是因为自己刚才的“怂”!
他再次出手,比刚才更快,更猛!一把抓住了许大茂再次扬起的手臂,用力向后一扭!
“啊!”许大茂痛叫一声,手臂被扭到背后,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没想到傻柱在如此恐惧之下,竟然还敢再次阻拦!而且这次出手更重!
“傻柱!我操你妈!给老子松开!”许大茂又惊又怒,破口大骂,拼命挣扎,但傻柱的手如同铁箍,死死钳制着他。
场面再次僵持。
然而,这一次,没等林动再下命令。
一直冷眼旁观的林动,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没有任何预兆,一步踏前,左手如同毒蛇出洞,迅捷无比地探出,精准地握住了许大茂腰间枪套里那把手枪的枪柄!一抽,一滑,手枪已经在他手中!
同时,右手握拳,腰胯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傻柱的侧腰上!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傻柱正全神贯注对付许大茂,哪料到林动会突然亲自出手,而且如此迅猛狠辣?
他只觉得腰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被一根铁柱子狠狠撞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侧面踉跄跌出,“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一时竟然爬不起来。
林动一击得手,看都没看倒地的傻柱,右手握着手枪,拇指一拨,打开了保险,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然后,他上前一步,皮鞋的硬底,毫不留情地,狠狠踩在了刚刚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傻柱的胸口!
“咳!”傻柱被踩得一口气上不来,剧烈咳嗽起来,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林动居高临下,看着脚下痛苦挣扎的傻柱,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情绪。
他抬起脚,似乎嫌脏,在傻柱那件半旧的工装上,用力蹭了蹭鞋底,然后,手腕一翻,将手枪倒转,用坚硬冰冷的钢制枪托,对准傻柱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啊——!”傻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枪托砸在额角,瞬间皮开肉绽,鲜血如同小溪般涌出,糊了他半张脸!剧痛和眩晕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昏死过去。
林动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停下动作,看了看枪托上沾染的血迹,皱了皱眉。
然后,他弯腰,用傻柱身上那件工装的干净处,仔细地、慢条斯理地,将枪托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动作从容,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将擦了血的手枪,随手扔回给刚刚挣脱钳制、正捂着胳膊龇牙咧嘴、又惊又佩地看着他的许大茂。
“枪,是这么用的。不是拿来吓唬人的。”林动对着许大茂,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训斥和失望,“身手这么差,以后怎么独当一面?”
“是……是!林哥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苦练!”许大茂接过枪,脸上火辣辣的,又是惭愧,又是对林动手狠辣、身手了得的极度敬畏。
林动不再理他,目光重新投向全场。
整个院子,此刻已经死寂得如同坟场!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电光石火、却又血腥暴力的一幕,彻底吓傻了!
傻柱,那个曾经的四合院“战神”,在林动手下,竟然连一个照面都走不过,就被踩在脚下,砸得头破血流,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那里呻吟!
而林动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夺枪、踹人、踩胸、砸头、擦血、训人——行云流水,冷酷到了极致,也霸道到了极致!
那股视人命如草芥、生杀予夺尽在掌握的恐怖气势,让所有人灵魂都在颤栗!
再也没有人敢有丝毫怀疑,林动说要抓人进小黑屋,甚至当场开枪,绝对不只是说说而已!
易中海早就吓得瘫坐回了马扎上,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裤裆再次湿了一片,散发着骚臭。
他最后一点倚仗(傻柱),被林动以如此残酷的方式碾碎,他所有的算计、伪装、不甘,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现在,”林动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脑袋缩进地里的众人,声音平静,却如同死神的宣判:
“继续。”
许大茂此刻早已是凶性大发,胆气冲天!有林动刚才那番“示范”和撑腰,他再无顾忌!
他狞笑着,活动了一下刚才被傻柱扭痛的手臂,再次大步走到瘫坐在马扎上、已经吓傻了的易中海面前。
这一次,再无人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