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观礼场乱象骤生,无数修士心神沉沦、欲念焚身,有人双目迷离、举止癫狂,有人心绪躁动、肆意躁动,
原本井然有序的观战人群彻底失控,人心惶惶、乱象丛生。
就在万千修士即将彻底沉沦、全场大乱一触即发的危急时刻,一道散漫凛冽、裹挟醇厚酒香的道音骤然炸响,穿透整片躁动空域!
“终日沉溺情欲迷障,乱人心性、废人道基,无趣得很!”
端坐高台右侧、始终醉眼惺忪、慵懒旁观的酒脉脉主忆清真君,终于缓缓抬首。
他眼底残存的迷离醉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通透凛冽的道韵,周身散漫的酒气骤然暴涨、冲天而起,压过全场所有靡艳浊气。
忆清真君抬手紧握手中古朴酒壶,仰头张口,对着壶口猛灌一大口醇厚凛冽的灵酒,酒液入喉。
他身形未动,只侧身抬手,朝着前方乱象丛生的观众席轻轻一喷!
刹那间,漫天清冽酒液化作万千细密晶莹的酒珠,随风炸开、铺展漫天,化作一层苍茫浩荡的青白酒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笼罩整片观礼场。
凛冽醇厚、醒神破妄的酒香瞬间压过靡艳情欲气息,充斥天地每一处角落。
酒脉道韵本就主打涤荡浊气、醒神破妄、镇心定念,专克世间一切迷障蛊惑、欲念邪祟。
但凡清冽酒雾沾染的修士,无论此前沉沦多深、欲念多炽盛,滚烫燥热的身躯瞬间被一股清凉凛冽的道韵浸润抚平,
紊乱躁动的识海骤然澄澈,蒙蔽灵台的粉色情欲雾气被瞬间冲刷、涤荡干净。
不过瞬息之间,全场陷入癫狂混乱的万千修士尽数心神归位、道心重清,脸上潮红尽数褪去,眼底赤红迷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惊惧与心有余悸。
众人纷纷抬手抚住心口,只觉后背冷汗涔涔,方才沉沦欲念、险些道心尽毁的后怕之感,席卷全身。
半空之中,金山真君眸光沉沉,抬手再度掐动法诀。
浑厚纯粹的金色法力源源不断倾泻而出,层层叠叠加固身前的结界屏障。
原本布满裂纹的金色护罩飞速重构愈合,灵光灼灼、壁垒森严,比此前更为厚实稳固,彻底封死粉色情欲雾气的渗透缝隙。
做完这一切,他侧首看向身侧的忆清真君,二人目光骤然交汇,眼底不约而同掠过一抹极深的凝重。
旁人只知淫脉真君修为高深、魅惑无双,却极少有人知晓其真正的天赋底蕴与神通底牌。
唯有同为三脉之主的他们,相识千年、朝夕共处执掌销金窟,最清楚这位色脉之主的恐怖天资。
淫脉真君生来便是雌雄同体,乃是为色之一道量身造就的绝世修行天才,天生契合世间万千情欲法理,修行媚道、惑术事半功倍,起步便碾压无数同道修士。
寻常修士修行色道,需后天参悟阴阳、打磨魅惑道韵,而她先天圆满,无需刻意苦修,便可随心驾驭情欲之力,与生俱来的道体优势,注定她在媚道一途得天独厚。
更可怖的是,自她昔年突破神通境后,更是觉醒了专属双本命神通。
其一便是此刻催动的阴阳分化之术,可凝练出一具完全等同本体的男性分身,修为道行、本源底蕴、神通造诣与本尊毫无二致,
且雌雄双体心意相通、念头同源,无需言语沟通,便能达成无间默契,攻防互补、虚实相生,联手之下的战力绝非简单的一加一,足以碾压寻常同阶真君。
数百年来,但凡敢闯入销金窟、挑衅色脉威严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道统正邪,无一例外,尽数败于这阴阳双体神通之下。
无数道心稳固的真君、禅心坚定的菩萨,都曾深陷其情欲幻境,道基崩塌、破戒沉沦,从无例外。
可今日局势,彻底出乎了两位脉主的预料,甚至颠覆了他们长久以来的认知。
整整两日两夜,雌雄双体齐出,本命神通全力催动,层层无尽的极致情欲道韵昼夜不停、轮番冲刷,足以倾覆真君道心、沦陷大能灵台的无解幻境,尽数倾泻在那名佛门高僧身上。
这般滔天攻势,即便是他们两个联手,也未必能抵挡。
可那菩萨自始至终端坐高台、稳如磐石,禅心澄澈无波,任凭万千情欲蚀骨、万般艳色缠身,依旧不为所动。
时至今日,淫脉真君倾尽底牌、全力施为,非但没能攻破对方禅心、逼其破戒落败,一身绝世神通无从发力,俨然对这佛门和尚无可奈何、束手无策。
忆清真君收了眼底最后的醉意,握着酒壶的指尖微微收紧,醇厚的酒气悄然收敛,语气沉凝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忌惮:
“此僧的禅心定力,已然超脱常理,绝非普通佛门菩萨可比。”
昼夜轮转,光阴悄逝,转眼便踏入了第二轮赌斗的最后一日。
此前两日尚且偶有细碎低语、零星争执的观礼场,此刻彻底陷入一片死寂,静得骇人。
漫天喧嚣尽数褪去,连往日最热衷吆喝牟利的财脉弟子,都已然收了所有赌台,无人再敢喧闹造势。
整片三惑城观礼区落针可闻,唯有高台之上粉色迷雾无声翻涌的微弱气机,轻轻震荡着虚空,压抑的氛围如沉石压心,让每一位在场修士都喘不过气。
全场数万观战修士,大半皆是垂头丧气、面色颓败,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落寞与懊悔。
这些人皆是此前压淫脉真君必胜,重金押注短时战局、赌高僧破戒沉沦的赌徒。
两日两夜的极致对峙,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的笃定,原本稳赢的赌局彻底落空,投入的海量灵石尽数打水漂,数日以来的期待与狂喜,尽数化作泡影,只剩下满心憋屈与颓然,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神色萎靡,连抬头望向高台的力气都无。
与整片颓靡氛围格格不入的,是寥寥零星散落在场间的修士。
他们人数极少,隐匿在人群缝隙之中,个个眸光发亮、神色亢奋,唇角压不住上扬的笑意,胸腔里满是兴奋。
正是这些为数不多、早前大胆押注慧心高僧能坚守到底、抗衡阴阳双体神通的观战者,此刻眼看着赌期将尽、奇迹将成,心中狂喜难掩。
人山人海的喧嚣场地中,众生百态尽数展露,或颓丧懊恼,或振奋期待,唯独场地最偏僻、最不起眼的一处角落,透着极致的违和与孤寂。
姜风安然端坐于一方清冷石台之上,身姿松弛淡然,神色平静无波,自始至终未动分毫。
他周身气息敛得干干净净,无半分灵力外泄、无半点道韵流露,宛若一块顽石。
哪怕是高台顶端时刻紧盯战局、满心凝重的金山真君与忆清真君,神念扫过观礼场每一寸角落,唯独掠过姜风所在之地时,如同遭遇无形虚空,毫无感知、径直略过,根本察觉不到此地暗藏一位真君。
就在三日赌期即将圆满、全场人心各怀忐忑之际,高台之上僵持不变的局势骤然迎来剧变!
原本层层叠叠、浓稠覆地,死死包裹整片论道台的粉色情欲迷雾,毫无征兆地掀起剧烈躁动。
漫天粉雾疯狂翻涌、极速盘旋,不再向外弥散侵蚀,反倒形成一道向内收拢的磅礴气流,万千缕魅惑道力尽数回流,朝着淫脉真君雌雄双体体内飞速灌注而去。
呼啸的道风席卷高台,片刻之间,那层遮蔽众人视线、笼罩战局三日之久的粉色雾霭便消散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彻底被淫脉真君双体尽数收回体内。
遮蔽视野的迷障彻底褪去,高台之上的真实景象毫无遮掩地展露在万千修士眼前!
只见高台两侧,同源共生的雌雄双体此刻已然合二为一,重新化作淫脉真君本尊模样。
她往日里娇媚灵动、风情万种的容颜此刻褪去所有艳色,布满极致的苍白,唇角隐隐泛着一丝透支后的干涩青白。
她双肩微微起伏,胸口剧烈喘息,细密的香汗浸透衣衫,鬓发凌乱贴在颊边,周身原本浩瀚绵长的道韵已然变得虚浮散乱,
灵力气机跌宕起伏、极不稳定,周身萦绕的情欲道力稀薄黯淡,一眼便能看出,
历经三日三夜不眠不休的本命神通催动、极致道韵冲刷,她自身本源法力已然消耗大半、近乎透支,底蕴损耗极其严重。
她耗尽心神法力,到头来不仅没能撼动对手分毫,反倒自身力竭道虚,一双魅惑众生的眼眸此刻只剩铁青沉郁,眼底怒火、不甘与难以置信交织缠绕,死死盯着前方身影。
反观高台中央盘膝端坐的慧心,依旧维持着最初的禅定姿态,身姿挺拔如青松古柏,纹丝未动。
他双目轻阖,长睫垂落,面容澄澈温润,面色白皙如初,不见半分疲惫、半分狼狈,哪怕历经三日三夜无间断的情欲道韵冲刷、无解幻境侵蚀,依旧心如止水、古井无波。
周身古朴厚重的金色佛光肆意流淌、萦绕周身,层层叠叠、愈发凝练盛大,澄澈禅韵清正浩然,涤荡着高台残留的所有靡艳浊气。
非但没有半分损耗疲态,反倒在三日道心博弈的洗礼下,禅心愈发稳固,佛光愈发纯粹,道基愈发通透,
浑身气机饱满充盈、绵长不竭,仿佛方才那场倾覆大能、乱尽人心的极致情欲攻势,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无伤分毫。
一疲一盈,一乱一稳,两极反差极致鲜明,震撼着全场每一位修士的心神。
寂静良久,观礼场中才缓缓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之声,无数修士目瞪口呆,死死盯着高台之上反差悬殊的两道身影,心底的震惊与骇然翻涌不息,久久无法平复。
谁也未曾料到,销金窟威震一方、从无败绩的淫脉真君,倾尽神通、耗竭大半本源法力,苦战三日三夜,最终竟是自身力竭落败,连对方一丝一毫的禅心都未曾撼动!
高台顶端,端坐观战的金山真君与忆清真君,此刻面色彻底沉凝如铁,周身气场压抑得让人窒息,
色脉,彻底败了。
“菩萨,这场是我色脉败了。”
她语声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没有执拗纠缠,没有恼羞成怒的发难,坦然认下这场败局,随即话锋一转,“下一场七日后开始。”
话音落毕,她不再多看高台一眼,转头望向顶端端坐的金山真君与忆清真君,语气干脆利落:“我们走。”
不等二人应声,淫脉真君周身残余的粉色霞雾骤然一收。
咻的一声,一道轻薄迷离的粉白遁光破空而起,不带半点拖沓,瞬间撕裂高空云层,转瞬消失在茫茫天际之间,彻底褪去了今日落败的狼狈身形。
金山真君与忆清真君见状,神色皆是沉凝肃穆,心知色脉落败已成定局,再滞留此地只会徒添难堪。
二人不再旁观,同时起身立身,周身灵光一卷,敛去所有气场。
金灿灿的富贵道韵与清冽醇厚的酒气同步消散,两道遁光紧随粉光之后,破空疾驰,转瞬追随着淫脉真君的踪迹离去,只留空荡荡的悬空观战席位,再无大能坐镇。
三脉三大真君尽数离场,速度快得超乎所有人预料。
整片三惑城观礼场依旧维持着极致的死寂,万千修士还沉浸在色脉惨败、阴阳本命神通不破禅心的巨大震撼中,脑海一片空白,怔怔凝望着空寂的高台,无人回神。
数个漫长的呼吸过后,凝滞的氛围才轰然破碎,压抑多日的喧嚣彻底炸开!
此起彼伏的惊叹、哗然、议论声交织成片,响彻整座山峦空域,震得山间云雾都微微震颤。
原本沉寂颓靡的人群瞬间活泛过来,所有人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震惊与诧异,纷纷开口热议,宣泄心中翻涌的情绪。
“败了!真的败了!威震一方的淫脉真君,倾尽本命神通,居然真的败给了这孤身而来的佛门高僧!”
“三日三夜不眠不休的情欲幻境、阴阳双体合击,连真君级别的道心都能攻破,居然奈何不了这和尚半分禅念,这禅心定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我之前还笃定高僧撑不过一个时辰,重金押注短时战局,这下血本无归!谁能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稳固的道心,万色不侵、万欲不乱!”
有人懊恼赌局落败、亏损海量灵石,有人震撼慧心的高深道行、心生敬畏,也有人留意到三脉真君最后的举动,满心惊疑。
“七日后再战?看来色脉认输只是开局,接下来该轮到财脉上场了!”
“没错!三脉赌约本就是三轮对决,酒脉先败、色脉再败,如今就剩金山真君的财脉还未出手!七日之后,定然是财脉争锋!”
“财惑动人心,贪念最是难戒,比起声色情欲、醉酒癫狂更难根除,不知这位菩萨能否再度守住本心,扛住财脉的终极试炼!”
漫天议论沸反盈天,众生百态尽数彰显,有人期待后续对决,有人暗自忐忑局势走向,整片三惑城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喧闹狂热,甚至比此前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