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薛风禾醒来,感到身上沉沉的,睁开惺忪睡眼一看,卫烬还压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深处,蓬松的粉毛,毛茸茸地糊在她下巴和脸颊之间,蹭得她有些痒。
她不由叹了口气,身体好酸。
本来身体伸展不开就难受,这只粉毛大兔子还压了她一晚上。兔耳从他头顶两侧垂下来,软趴趴地搭在她肩头的布料上,随着呼吸的节奏一起一伏。
“卫烬,起来,我腿麻了,”薛风禾低声道。
卫烬慢慢腾腾地蹭了蹭她的脖子,缓缓起身,两人面对面坐抱着睡,他是曲起腿跪在她面前的身态,薛风禾的一条腿被他压在下面。
虽然说没有压实,但长时间保持这个状态不动,足以使身体十分的酸麻。
卫烬挪开后,薛风禾赶紧活动着自己的脖颈和四肢,扶着茧壁站起来。
卫烬也捏了捏自己的后脖子,抖肩舒展四肢,显然他身上的伤都愈合了。然后他习惯性地第一时间凑到茧缝边上,观察外面的情况。
薛风禾问:“外面怎么样?”
卫烬道:“底下有十来只僵尸在晃悠,威胁不大。”
他又看向薛风禾问:“昨晚那场雨,是你施的术?”
薛风禾微挑眉梢:“不是,为什么这么问?”
卫烬道:“那场雨里有神力,浇得我浑身不得劲,我看乌云和闪电都泛青色,雨落在地上除了驱邪,还能催生草木,很像你们华胥春神的手段。”
薛风禾点头:“我也感觉到了,施术者的修为一定在八境一阶往上,确实是华胥的木行神通。我倒是想起一个人,很可能是她。”
卫烬道:“居然是你认识的?也是哪个华胥大神?”
薛风禾道:“应龙族族长,华胥战神应庚辰。你应该听说过吧?”
卫烬吊儿郎当地靠在茧壁上,歪着头看她:“怎么没听过,这人名气挺大的。在上古拂日之战中,和女妭、玄女、风后等诸神在涿鹿野,围杀魔化蚩尤,最后一战决胜负。”
薛风禾道:“嗯,应庚辰还是我妈妈的小师妹,我的小师姨。当年拂日之战期间,我还被关在锁龙井里,是后来听小师姨亲口说起的那时战况。”
“战至后期,拂日盟军退守涿鹿野,困得没办法。风后出计,让黄帝派遣使臣游说其余三方天帝相助。长留西王母最先回应,提供了大量机关战车、战兽和法器。玄帝紧随其后,派遣出终北唯一九境战神,九天玄女。华胥则派出战神应庚辰,并集结五万兽族大军前往援助。”
“那是五行神国第一次联手对抗旸谷神国,战况极其惨烈。最后是女妭斩落蚩尤首级,永世封印其残魂,而她自己也力竭而亡。多位战神、谋神,都由这一战扬名,其中就包括庚辰小师姨。”
卫烬问:“那你接下来什么计划?要去找你这位小师姨?”
薛风禾一笑,眉飞色舞起来:“八境春神可不多见。不管是不是小师姨,既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附近,都值得去见一面。如果她愿意入伙,那这一趟,我们就赚大了。”
华胥的旧部、大神的战力,她要一点点收拢回自己手里。
卫烬从高空中抓了十来只巨大的僵尸鹰,让它们朝各个方向飞去探路。
又留下两头最大的尸鹰,和薛风禾一人骑一头,朝前方飞去。
途中薛风禾从高处俯瞰,看到荒废的高速路上,有人用黄色喷漆在路面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风字,颜色很鲜艳,显然刚喷上去不久。
隔一段路又有一个。
薛风禾道:“这好像是她们给我们留下的引路记号。”
卫烬问:“你怎么想?直接走还是再去打个招呼?”
薛风禾道:“估计她们没走远,去打个招呼吧,顺便问点情报。”
骑着尸鹰又飞了一阵,果然看到了那辆停在路边的改装越野房车。
雷自怡蹲在车顶上,也发现了空中那两道人影。她先是眯眼辨认了两息,确认了是谁之后,猛地站起来朝她们挥手,嘴型夸张地比划着这儿!这儿!,但她不敢出声,生怕嗓门一大惊动了远处游荡的零散尸群。
薛风禾和卫烬压低鹰首,落在房车前方几十米处的空地上。
鹿元芝和云濯缨同时迎上前来。
云濯缨明显松了一口气:可算等到你们了,你们要是再不来,我们可真要走了。这地方不能久待。
薛风禾朝她笑了一下,偏头指了指来路方向:我看到你们留的记号了,一路跟着过来的。风字写得挺显眼,隔老远就能认出来。
鹿元芝的目光在薛风禾和卫烬身上快速扫了一圈,确认两人都没有明显的伤势,面上那层焦灼才算落了下来,感激又沉着地道:你们没事就好。这次多亏了你们。
然后她的语气里多了一层歉然,像是不太好意思开口:不过计划有变。我们暂时不回第一基地了。附近有异管队发了求援信号,离这儿不到四十公里,我们得先赶过去支援。”
鹿元芝说着,从怀里取出两样东西,一份叠得齐整的地图,和一张牛皮纸信封。
她一并递到薛风禾面前:这是通往第一基地的详细路线图和我的举荐信。以你们的能力,跟着我们绕路反而拖慢你们的速度。拿着这两样,你们可以直接进基地,不需要审核流程。我们完成任务就会回去,到时候再见。
“多谢,”薛风禾也不客套,直接将这两样东西接过,收进空间球里,然后问,“你们要支援的队伍,和应庚辰有关吗?”
鹿元芝意外和审慎地道:“你怎么知道的?”
看来猜中了。
薛风禾微微一笑,简单解释道:“应龙族是华胥的神兽族群之一,巫教与之同宗同源,昨晚那场雷雨,我能感受到很纯正的华胥大神的力量,八境春神的数量屈指可数,我就随便猜了一个。”
她当然不会直接说自己是洛神,这地方是无启神族的地盘,华胥神帅的名号在这里可不好使,贸然亮出来反而可能让事情变得复杂。
薛风禾接着道:“庚辰神是我们巫教信奉的古神之一,她遇到麻烦,我们巫教弟子不能袖手旁观,你们要去支援的话,带上我们吧。”
鹿元芝犹豫了一下,谨慎思索着薛风禾提出的这个要求。
她这支小队并没有什么好图谋的,无非是物资较为充裕。若薛风禾和卫烬另有所图,以她们的实力,大可以一上来就明抢,或是在昨天的危急时刻袖手旁观,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以自身性命犯险。
鹿元芝疑虑打消,但还是提醒道:“我虽然没见过应大队,但听说她带领的雷师一队一向执行的是最危险的任务,昨天的那些尸潮,对她们来说都只是小场面。如果你们还是执意要去的话,那就上车吧。”
卫烬痞笑着调侃:“你这不是正好说中她的点了?什么危险不危险的,她只听想听的那半句。你越说难搞,她越来劲。”
薛风禾抬手,给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上车,大奶糖。”
卫烬眉头皱得像是刚被泼了一脸凉水:“你叫我什么玩意儿?”
薛风禾率先爬到了车顶上,一本正经地解释:“大白兔奶糖吃过没,你长得粉一点,你是大粉兔奶糖,简称大奶糖。”
“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子是糖你怎么不扑上来咬?”卫烬笑骂着也上了车顶。
薛风禾道:“不敢不敢。”
“不敢?你做……唔……”
薛风禾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卫烬说话百无禁忌,不管人前人后,什么都敢往外说。
虽然她的脸皮也不薄,但在刚认识不久的一群人面前,多少还是在意点形象的,至少不能下流吧。
卫烬伸出舌头,凉凉的舌面贴着她的掌心轻轻舔了一下。又软又痒,薛风禾受不住松开手。
卫烬用口型对她说:叫、阿、哥。
薛风禾能屈能伸,老老实实:“阿哥。”
卫烬满意地闭嘴了,并且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