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地平线,一道百米高的城墙拔地而起,在四周荒凉的灰褐色废土衬托下,分外巍峨壮观。
墙上的哨兵远远看到了驶近的房车,立即操控一架无人机飞到房车前面。
无人机里传出声音:“什么人?”
鹿元芝站在车顶上答道:“无启基地外遣搜救队,土行四队,收到求援信号,前来运送物资。”
无人机悬停了两息,像是在核对信息,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了解。马上开启城门,请尽快进城。”
前方墙根处那道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房车穿过门洞,驶入墙内。
城内的景象比城外更加寂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尚未散尽的硝烟味。
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有的窗户后面能看到一闪而过的偷窥人影,在窗帘边缘露出半张脸又迅速隐去。街道上只有流浪猫和流浪狗在穿行觅食。
房车在市中心一处被警戒线围住的区域前停下。警戒线后面站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战士。
看到房车停下,几名战士迎上来。
鹿元芝跳下车与之交谈了几句,这些战士便动作利落地开始搬运车上的物资箱。
一位站在警戒线边、与战士交代完事宜的女战士,朝鹿元芝走来。
那人头顶生着一只浅金色的角,从额前向后延伸,弧度像一柄戟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鹿元芝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看到女战士招呼道:“皮副队。”
皮副队点了点头:“鹿小队,辛苦你们过来,物资我们分一半,剩下的一半你们自己留着。”
鹿元芝走近半步,压低声音问:“够吗?”
皮副队摇了摇头,幅度极小,像是不想让警戒线后面的战士看到:“你跟我来吧。”
鹿元芝跟上她,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街角一栋被征用作临时指挥部的商铺。
薛风禾和卫烬都下了车,站在原地等待。
她看见卫烬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指腹悄悄搓了一把灰白色的香灰,香灰被风吹散,细碎地飘落在鹿元芝的衣摆上。
卫烬随即伸手握住薛风禾的手,他掌心里还残留着一点香灰。
然后,薛风禾听到了那两人的交谈声,像是隔着一层薄墙说话。
鹿元芝问:“发生了什么?我听说你们是前来攻打这座九婴公司的023号堡垒城。看城里情况,你们已经把这里攻占下来了,怎么还要求援?”
皮副队叹了口气,道:“是攻下来了,但守不住又有什么用?管理这座城的那头九婴是七境七阶,和另一只五境的金乌联手,布下了一个方圆百里的时间阵。应大队和毕中队及时指挥大家撤离,但她们自己却被困在阵里,已经六天了。”
“而且,九婴公司的那群阴险疯子,把有物资的地方都炸了,饮水系统也被他们投了毒,我们现在没水没粮,虽然附近能支援的队伍都过来支援了,但最多也只能撑三天,就必须撤离。”
鹿元芝沉默了一会儿,问:“如果三天后,应大队和毕中队还是没出来,你们什么计划?”
皮副队苦笑:“还能是什么计划?只能带大部队先撤离,否则,等旸谷公司的援兵过来,必定损失惨重。两位队长……只能希望她们能在这三天内破阵。”
谈话就此结束。
薛风禾松开卫烬的手,转头望向前方。只见第二道警戒线前面立着严禁入内的牌子,有重兵看守。
警戒线后面,是一条空荡荡的街区,从建筑上还能看出从前繁华的模样,高空中的小鸟,半空中的落叶,地面上滚动的垃圾,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一样,全都定格在同一秒,一动不动。
薛风禾低声问:“卫烬,你能看出这是什么类型的时间阵吗?”
卫烬答道:“时间系的术法和阵法都难搞得很,我碰见了都是绕道走,没研究过。”
薛风禾道:“我要入阵,你有办法吗?”
卫烬笑道:“这还不简单。”
说完,他趁周围的人不注意,伸手揽住薛风禾的腰,带着她仰面往后一倒,两人的身影一起迅速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薛风禾只感到一瞬的失重,紧接着身体落了实处,不硬,凉浸浸的体感——她正躺在卫烬身上。
她下意识用手撑了一下他的胸口想坐起来,卫烬的手已经先一步抬起,掌心贴在她头顶上方,挡了一下。
薛风禾一抬头,后脑勺便隔着卫烬的手掌撞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面,发出一声闷响。
卫烬道:“你悠着点,这棺材盖板硬得很,别把自己磕晕了。”
薛风禾趴回卫烬身上,只见前后左右上下都是厚实的血色木板,顶上那块木板镶嵌着几枚夜明珠,光线柔和地照亮了这片狭小的空间,让那些暗红色的木质纹理显得像凝固了的旧血丝。
薛风禾眨了下眼:“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遁地棺材吧?”
“嗯哼,聪明。”卫烬躺在她身下,一只手还箍在她腰侧没有松开,胸膛的起伏带着她的身体微微地动,语调挺得意,“有了这宝贝,潜行跑路都不在话下。我专门找人改过,活人躺着也挺舒服,不信你感受感受。”
薛风禾没搭腔,只问:“多久能到?”
卫烬道:“要避开能感知地下的土行修士,起码得遁到千米深的地方再绕个路,五六分钟吧。”
“行。”
卫烬的手扶着她的脸颊让她看向自己,拇指指腹在她颧骨下方轻轻蹭了一下,痞坏地笑:“老子好不好用?指哪打哪,你是不是该夸我两句?”
薛风禾一只手撑在他脑袋边上,支起一点身子笑问:“那你想我怎么夸你?”
“这样,”卫烬的手从她脸颊滑到后颈,微微用力一带,便要吻上来。
薛风禾侧过头去,他的唇擦过她的嘴角,蹭到她的脸颊上。
卫烬都习惯了,也不在意,顺着那道蹭过去的轨迹,从她脸颊亲到耳垂,牙齿轻轻衔住那截软肉,含在齿间磨了磨。
薛风禾笑道:“就这么喜欢我啊?”
卫烬松开她的耳垂,嘴唇还贴着她耳廓边缘,气息又热又黏:“你也喜欢我。”
“喜欢分很多种,我对靠谱的部下……”
卫烬邪笑着打断她:“我是你想睡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