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只剩下武曌,卫渊,和善以及上官婉儿四人。
武曌并未避讳留下的两位重臣,径直从御书案上拿起了秦浪给她的对讲机。
上官婉儿早已经见过好几次了,和善和卫渊前几天城墙上也见过,但一直没搞清楚是什么东西。
武曌熟练的打开开关,调整到特定频道。
“喂,秦浪!听得到吗?”
“胡人那边,三路大营均有异动,似在拔营集结。看来是准备撤了。你要不要入宫,与卫尚书,和侍郎一同商议具体对策?”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对讲机里传出了秦浪的声音。背景似乎还有些许风声,显得颇为悠闲。
“听到了。入宫暂时不必,我这边看得清楚。”
“看得清楚?” 武曌微微一怔。
“嗯,无人机盯着呢。三处大营都在收拾,骑兵也在外围警戒,是撤退的架势没错。看这急切的样子,怕是打算连夜开溜。”
秦浪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淡定。
“之前我们商议的‘坚壁清野’之策,安排得如何了?”
武曌点了点头。
“沿途州县,百姓疏散,粮秣藏匿,水井填埋这些事情,都已经飞鸽传书安排下去了。肯定不给胡人留下任何补给。”
“只是……” 她顿了顿,眉头微皱。
“关中地广,乡村星罗棋布,尤其偏远些的乡镇。且消息传递难免有所疏漏,恐难做到万无一失,肯定还会有很多百姓遭遇兵祸。”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秦浪一声叹息。
“尽人事,听天命。”
“胡人断粮,必成疯狗,劫掠只会更凶残。”
“只能让沿途守军加强警戒。不求杀敌,只求拖延、骚扰,最大程度消耗敌军,保护百姓。另外,禁卫军也做好追击准备,不给胡人沿途劫掠的时间。”
“明白。”
武曌接过话头,眼神看向身边的兵部尚书。
“此事卫爱卿会亲自督办。”
“你现在何处?要不要入宫……?”
其实武曌感觉这几天秦浪有点躲着自己。
小心眼儿的男人!
不就是那天晚上让你回去了么?
而且你手上便宜也没少占。
你还真想一见面就留宿皇宫?
“我正在吐谷浑大营附近,给他们送送行,顺便……加点料,让他们这趟回家之路,走得‘热闹’一点。”
“先这样把……我得干活了!~”
秦浪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秦浪!小心!”
武曌忍不住叮嘱一句,但对面已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随即安静下去。
卫渊与和珅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前几天在城墙之上,距离有些远没搞清楚。这黑色得方块里传出来的是秦浪的声音?这秦大人跟陛下关系如此亲近?
这位秦大人,行事当真如天马行空,难以揣度。
……
吐谷浑大营。
此刻的军营弥漫着一种焦躁的气氛。
士兵们莫名其妙的收拾着行装,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对于普通士兵而言,他们的晚餐比平日少了一些。但这不算什么,偶尔军中餐食少些也很正常。他们并不知道,军中已经断粮了。
至于近日,军中传言狼居胥圣山倒塌,更是让普通士兵嗤之以鼻。
胡说八道,圣山岂会倒塌?
中军大帐内,气氛更是凝重。
吐谷浑大汗慕容那浑面色铁青,坐在铺着狼皮的胡床上,手中攥着一个空了的银质酒囊。仅仅月余前,他还意气风发,以为关中富庶之地唾手可得,长安繁华任其驰骋。
谁曾想,这座城池竟如此难啃。
屡攻不克,损兵折将。
更诡异的是,囤积在后方的粮草竟不翼而飞,仿佛被鬼神收去!
“大汗!”
“大军已收拾妥当。为今之计,唯有连夜退走!迟则生变!”
姚士远指着铺在矮几上的简陋地图,声音沙哑。
“士远觉得走哪条路退合适?”慕容那浑的声音中充满不甘。
“原路返回!只有这条路我们最熟悉,也最近。”
姚士远一边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撤退途中,可以千人为单位,呈扇形向两翼散开,最大范围劫掠一切可食之物!”
“如今正值深秋,大乾百姓家中定有存粮!田里或也有晚收之物!”
“马匹,牛羊,甚至……人。凡能入口者,皆可取之!若实在粮草不足,可斩杀部分老弱战马,以充军粮!”
“原则只有一个,快!赶在大乾没有任何部署之前抢到足够的粮食。”
“只要返回嘉峪关,就还有机会!”
慕容那浑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对于劫掠他内心倒是没有什么负担。但是杀马?那可是动摇骑兵之根本。
可……难道让数十万大军活活饿死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嘉峪关还在自己手里。
明年,明年一定可以卷土重来!
他猛地睁开眼,终于下定了决心,刚要开口下令“拔营撤退!”
就在这时!
一阵奇异的声音,仿佛从极高极远的苍穹之上传来。
“造杀孽,长生天降罪!”
“狼居胥圣山倒塌!”
“投降者才能投入长生天的怀抱!”
……
那声音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
声音越来越大,笼罩了整个吐谷浑大营,仿佛长生天在宣判。
最初慕容那浑还以为是大乾的计谋,装神弄鬼。可那声音竟然是字正腔圆的胡语!
只不过是女声。
……
“造杀孽,长生天降罪!”
“狼居胥圣山倒塌!”
“投降者才能投入长生天的怀抱!”
……
三句话,狠狠劈在每一个听到的吐谷浑士兵的心头。
无数人惊恐的抬起头,望向已经漆黑的天空。
是神迹?
还是妖法?
姚士远也跟了出来,脸色煞白。
“这定是……定是大乾人的妖法!”
长生天是草原胡人的信仰。关于狼居胥圣山倒塌的消息,慕容那浑心知肚明。只是担心影响军心,一直压着。
没想到在这即将撤退的夜晚,突然传递到了整个军营。
即便是“妖法”,能够将声音如此清晰的传递到十万大军头顶,这本身就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带来的心理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尤其是对敬畏自然的游牧民族而言。
恐慌,如同瘟疫,开始在军营里迅速蔓延开来。
许多士兵丢下了手中的东西,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向着天空叩拜,口中念念有词,祈求长生天宽恕。
慕容那浑看着瞬间陷入混乱和恐惧的大营,心中那点撤退前最后劫掠一波的狠劲,突然被这莫名的“天音”浇灭了大半,只剩下无尽的寒意和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撤退之路,恐怕不会像姚士远谋划的那般“顺利”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远处一个隐蔽的山坡后,秦浪正通过平板电脑,满意地看着一切。
呃……如果这些胡人大军都投降,该如何整编才好呢?
是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