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夏侯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坛钱坤送的酒，他闭关七十二年一直没舍得喝完，还剩大半坛。递过去。
独孤远接过去喝了一口，皱眉：“辣。”
“对。”
独孤远又喝了一口。
酒坛在两人之间来回传了三趟后，独孤远把酒放下，站起身。
“打一场？”
夏侯将最后一口酒咽下去，把空坛随手扔在石头上。
“打。”
两人同时起身，向石林外的开阔地带走去。
石林外是一片灰色的碎石平原，方圆数十里内没有任何活物。
相距三百丈，各自站定。
独孤远，八劫初期。
夏侯，八劫初期。
上一次交手是在磨剑台上，那时独孤远七劫巅峰，夏侯七劫初期，修为差距甚大。
现在夏侯八劫初期，独孤远八劫初期，差距完全抹平。
“这次没有磨剑台的规矩。”独孤远说，暗银长刀慢慢出鞘，“也没有旁人看着。”
“你想打到什么程度？”
“打到一方认输。”独孤远的刀完全出鞘，重道法则从刀身上弥散开来，三百丈范围内的重力开始发生变化。
夏侯的归墟剑同样出鞘，终结道韵从剑尖流淌而下，灰白色的光芒在他周围的空间中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否定力场。
两人对视了三息，独孤远先动。
第一步踏出，重道法则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
地面碎石在增加的重力下陷入更深的泥土中，空气的流动速度放缓，法则密度在他行走的轨迹上层叠加。
和七十二年前一样的开局，以步伐铺设法则场，将整个战场转化为对己有利的重力环境。
但精度比七十二年前高了不止一筹，每一步落下的法则输出量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四位，比当年又多了一位。
八劫初期对法则精控的加成，夏侯没有被动等待法则场铺满。
他在独孤远踏出第三步时出手，空间折叠发动，三百丈距离在一息内压缩为零。
他出现在独孤远的侧面五丈处，归墟剑横切。
独孤远早有预判，暗银长刀以逆时针弧度横挡，重道法则将刀身质量在接触点临时提升三十倍。
归墟剑的终结道韵与暗银长刀的重道法则碰撞。
不是上次那种试探性的碰撞，两人都在第一招就放出了八成以上的力量。
法则涟漪从碰撞点向四周扩散，碎石平原在涟漪过境后变成了碎粉平原，方圆五十丈内地面下沉了半丈。
归墟剑被推开。独孤远的八劫初期法则品阶在硬碰硬中占了便宜，力量层面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但夏侯的归墟剑在被推开的同时带走了暗银长刀身上两道铭文的外层结构，终结道韵的“否定”不分高低，只要接触就会生效，只是对更高品阶目标的否定深度浅得多。
两道铭文外层被否定后将在一炷香内自行恢复。
一炷香，够了。
夏侯借推力后退十丈，归墟剑在手中旋转半圈换为反握。
混沌道界没有展开，他打算在这场战斗中不用道界，纯以剑道和法则控制来打。
独孤远也察觉到了夏侯的意图。
“不用道界？”
“看你值不值得。”
独孤远的表情变了一下，有点像在笑。
暗银长刀第二次挥出，这一刀不再是横挡，是主动进攻。
重道法则压缩在刀锋一寸之内，形成了一条极其细密的法则刃线。
夏侯以归墟剑的剑脊侧面接住刀锋，终结道韵沿接触面渗入刀刃的法则结构中，逐层“否定”重道法则的“压缩”状态。
刀锋的密度被强制打散，从极致的一寸扩展到了三寸，威力骤降七成。
独孤远顺势收刀转劈，第三刀从上方落下。
夏侯侧身让过刀锋主体，归墟剑反手刺出，剑尖点在暗银长刀的刀背上，在刀脊处留下了一个灰白色的斑点，又一道铭文外层被否定。
两人的身形在碎粉平原上高速移动，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法则层面的碰撞涟漪。
三十招之后，独孤远的暗银长刀上多了七个灰白色斑点，七道铭文外层受损。
夏侯的天地玄黄塔气帘被削掉了两层半，法则吸收层维持在八分。
五十招后，独孤远变招。
他将暗银长刀收入鞘中，双手握刀柄，以居合斩的姿态蓄力。
重道法则从全身汇聚向刀鞘内部，所有的法则密度在出鞘的那一息倾泻，
和七十二年前他燃烧三层铭文释放的那一刀是同一个原理，但这一次不需要燃烧铭文。
八劫初期的仙元储备足以支撑这一刀的能量需求。
夏侯在独孤远蓄力的三息内做了一个选择。
他将归墟剑插入地面。
双手摊开，面向独孤远。
混沌法则从双掌中涌出，不是道界，不是绝域，是纯粹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混沌法则洪流。
万道轮回。
灰色的法则漩涡以夏侯为中心扩展至百丈范围，覆盖了整个碎粉平原。
漩涡内部的所有法则，包括独孤远正在蓄力的重道法则，都开始被缓慢地分解、吞噬。
独孤远的蓄力速度骤降三成。他咬着牙加大输出，与吞噬效应对抗。
三息后，刀出鞘。
暗银长刀从鞘口射出的不是刀光，是一道凝实的重道法则光柱，直径一丈，品阶八劫初期巅峰，逼近八劫中期。
光柱冲入万道轮回的灰色漩涡中。
分解开始。
但八劫初期巅峰的品阶压制让分解效率大打折扣，漩涡只能吞掉光柱两成的能量，剩余八成直冲夏侯。
夏侯双掌合拢，混沌法则在掌间凝聚成一面只有三尺见方的法则盾牌。
盾牌的品阶被夏侯强行压缩到了八劫初期的极限，法则密度达到了同品阶的理论上限。
光柱撞上盾牌。
夏侯被推退了五十丈。脚下的碎粉在退行中被犁出两条深沟。
盾牌在三息后碎裂，但光柱的剩余威力也只剩不到一成。
这一成的余劲打在夏侯的法则吸收层上，被混沌道体自动转化为基础法则粒子。
“够了。”夏侯从地面拔起归墟剑，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
独孤远的暗银长刀还在震颤，他的仙元在那一刀中消耗了四成。
“我输了？”
“没有。”夏侯将归墟剑入鞘，“你的那一刀如果再重两成，我接不住。”
独孤远想了想：“再重两成，我的刀会碎。”
“那就是平手。”
“不是平手。”独孤远摇头，“你全程没用道界。用了道界，这一刀你能吃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