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生成，品阶远超预期。
夏侯没有犹豫，归墟剑出鞘，终结道韵否定凝核与岩石之间的“嵌合”关系。
两息后凝核松动，右手探入凹坑，五指扣住结晶体边缘。
凝核入手。
重，不是物理上的重量，是法则层面的“质感”，混沌法则的浓度高到了让掌心的法则吸收层自动进入过载状态。
收入混沌道界。
凝核消失在外界，同一息，道界深处传来星核的剧烈共振，比当初吸收灰白色珠子时还要强烈三倍。
但现在不是消化的时候。
头顶，蜘蛛回来了。
比预计的快，它从五十丈高空落下的过程中已经完成了自我修复，八条腿的腿尖黑色纹路在它的法则循环冲刷下褪去了大半。
落地的位置，正在夏侯头顶三十丈处。
八条腿张开，丝线从所有腿尖同时射出，组成一个笼形结构罩向夏侯。
封锁范围：方圆两百丈。
这个密度的丝线，每一根都是八劫巅峰品阶的法则凝聚物。碰到就会被缠上，缠上就会被绞碎法则外壁。
不能碰。
夏侯蹲下身，以岩石碎块的表面为遮挡，瞬移向南。
第一次瞬移，出岩石碎块南缘。
丝线笼还没合拢，蜘蛛的笼形结构合拢时间约三息，他在第二息就出去了。
但蜘蛛的第二波攻击紧跟而至，四条前腿同时下压，每条腿的末端凝聚出一个直径五丈的法则重锤，自上而下砸来。
天地玄黄塔气帘挡了第一锤，前五层碎裂。
第二锤被万道轮回场域分解了六成，剩余四成砸在法则绝域外壁上，凹陷半尺，但没破。
第三锤和第四锤在夏侯第二次瞬移完成后落在了他前一息站的位置，岩石碎块的边缘被砸出两个三丈深的坑。
两次瞬移，拉开了约一百丈。
蜘蛛追了。
这次它追了。
混沌凝核被拿走了，它脚下赖以生存的能量源没了。
这不是“打疼”和“打烦”的问题，是命根子被人摘走了。
八条腿在岩石碎块上一撑，三百丈的巨大身躯飞射而出，速度，
一息八里。
比夏侯快。
但只快了那么一点。这一点在短距离内不构成追上的可能，因为夏侯每次瞬移是瞬发的，不需要加速过程。
蜘蛛的速度快但有惯性，转向需要时间。
夏侯开始在灰白雾气中做不规则折线运动。
向左瞬移十里，紧接着向右上方瞬移十里，再向正后方反移五里。
每一次折线都让蜘蛛的追踪轨迹产生一个微小的偏差，偏差累积到第七次折线时，双方距离从一百丈被拉开到了四百丈。
蜘蛛的丝线攻击范围是两千丈，四百丈远不够安全。
但它的丝线需要先“锚定”目标位置才能射出，如果目标在不断做无规律位移，锚定的精度就会下降。
夏侯又折了三次线，距离拉到六百丈。
蜘蛛射出的丝线有四成落空了，剩下六成在接近夏侯时被万道轮回场域分解。
八百丈。
一千丈。
在一千二百丈的位置，蜘蛛停了。
不是放弃了，是它的本能发生了冲突。它离开了自己的领地，那块岩石碎块，已经超过了三千丈。
领地本能和追猎本能在对冲。
对一只没有智慧的法则凝聚体来说，“回去守着家”和“追回被抢走的东西”是同等优先级的指令。
两个指令冲突时，它的行为会短暂卡顿。
卡了约五息。
然后它选了回去。
八条腿调转方向，庞大的身躯缓慢地向岩石碎块方向移动。
夏侯在两千丈外停下瞬移，看着蜘蛛爬回了那块已经空了的岩石碎块，八条腿扎进表面，像是在确认凝核是不是还在。
扎了一圈，没找到。
蜘蛛在原地转了三圈。
然后趴下了，不动了。
它的法则波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没有混沌凝核提供能量，这只靠凝核维持生存的星兽开始进入能量枯竭状态。
按照衰减速率推算，它大约还能活三百年左右，然后自行解体为法则碎片回归混沌。
夏侯收剑。
可以走了。
他继续向北。
第十八天。
道界自给率在混沌凝核被收入的那一天出现了一个阶梯式跳涨，从百分之四十三直接跳到了百分之四十九。
六个点的增幅，比打十只灰白鲸都管用。
但凝核的能量还在持续释放中。
混沌星核以一种极其克制的频率吸收凝核外溢的法则精华，不是不想快，是快了会消化不良。
每天稳定增长一点二到一点五个百分点。
按照这个节奏，自给率达到七成所需的时间缩短到了……约十五天。
加上已经过去的十八天，总计三十三天左右就能达成八劫巅峰的临界条件。
比原计划的八十天快了一倍不止。
夏侯把进度条压进推演模型底层，不再频繁查看。
他现在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出路。
无垠星海的边界从内侧看不到，感知不到。
他飞了十八天，每瞬移约十二个时辰，折合行程六万余里。
六万里对于无垠星海的总面积来说不过沧海一粟。
要找到边界最薄弱的点，需要一个参照系。
但这里没有参照系。没有日月，没有星辰，没有固定地标，所有的岩石碎块都在缓慢漂移。
夏侯在第二十天找到了一个替代方案。
无垠星海是星域爆炸后的残骸，星域的爆炸有一个中心点。
爆炸产生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时，距离中心越远的碎片动能越大、体积越小、密度越低。
反过来说：碎片越大、越密集的方向，越接近爆炸中心。
而爆炸产生的法则堰塞边界，在中心点的正对面，也就是碎片最稀疏的方向，最薄。
因为那里离爆炸中心最远，法则碎片堆积量最少。
夏侯开始观察碎块的分布密度。他所走的北向，碎块密度在缓慢增加。这说明他在朝爆炸中心靠近。
需要掉头。
找碎块密度递减最快的方向，沿着那个方向走到边界。
夏侯停下北行的脚步，花了两天时间在当前位置的四面八方各瞬移了千里，记录碎块密度数据。
西南方向，碎块密度递减率最高。
转向。
第二十五天。
自给率：百分之五十八。
凝核的持续输出加上环境中混沌法则的被动浸泡，双管齐下。
飞蛾的数量从八十九只增到了一百二十三只，新一批是在这片高浓度环境中自然诞生的，连蜕变过程都省了，生出来就是针尖大小的成熟体。
法则反馈总量升到了百分之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