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去过枯海南边的骨冢没有？那地方邪乎，里面全是骨头。不是人的，是兽的，上古的兽。我上次路过的时候进去捡了根肋骨，回来一鉴定，八劫巅峰的材料，卖了两万仙石。”
“那地方不是有守卫吗？”
“守卫？”胖修士打了个嗝，“守卫早走了，三年前那拨人清场没清完，死了七八个之后就撤了。现在里面就剩骨头和几只啃骨头的虫子，顶天七劫的货色，有什么可怕的。”
“位置呢？”
“枯海往南一千八百里，地底下。入口是个塌了半边的石门，上面刻着个兽头……”
夏侯记住了。
骨冢，上古妖兽的墓地，地下空间，人迹罕至。
适合闭关。
第六天，夏侯退了房，出城南下。
壳背着他飞了一天半，在枯海南部找到了那个塌了半边的石门，兽头雕刻已经风化得只剩轮廓。
元神探进去。
地下空间很大，方圆约三里，品阶六劫到七劫之间，安全。
里面确实全是骨头，巨大的肋骨、脊椎、头骨，堆了一地，最大的一副骨架长约八百丈，生前品阶至少八劫巅峰。
生物信号：四只。全在七劫以下。啃骨头的虫子。
夏侯进去了。
他把四只虫子赶到角落，在骨冢中心的一块平坦地面上盘膝坐下，壳守在入口。
“开始。”
归墟剑横放在膝上，剑尖从储物戒里取出，放在剑身断面的正前方，距离一寸。
两者的共鸣在这个距离下达到了最强，归墟剑的铭文全亮，剑尖的灰银光也亮到了极限。
夏侯把左手按在心口。混沌星核在胸腔里嗡鸣。
“四息。”
他给自己倒了一遍计时。
第一息：星核输出灌入归墟剑。
第二息：归墟剑品阶临时拉升到九劫中期。
第三息：将剑尖贴合到归墟剑断面上。
第四息：融合。
如果第四息结束时融合没有完成，归墟剑的剑身会在星核输出的反噬下碎裂。
他练了三遍流程，前两遍不输出星核力量，只走手上的动作。
第一遍：左手从心口移到剑身需要半息，右手把剑尖推到断面需要三分之一息，总计不到一息。
三遍之后，动作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
夏侯闭眼调息了一刻钟，呼吸平稳，心跳五十四下每刻钟。
睁眼。
“起。”
混沌星核转速从待机的五成拉到一百零三，满载。
左手按住归墟剑剑身正中，星核的力量沿着手臂、掌心、皮肤，灌入剑身。
第一息。
归墟剑的第七层铭文从亮变成白热，剑身的温度在一息之内升了三个数量级。
夏侯的手掌被灼出了焦味，不松手，剑身的法则波动从九劫初期后段开始往上跳，
跳到了九劫中期门槛。
第二息。
右手三指发力，把剑尖推向断面。
一寸的距离，剑尖和断面接触的一瞬，两种同源的太初杀铁法则在接触面上产生了高烈度的共振，整个骨冢都在抖。
第三息。
共振从接触面向两端扩散。剑尖的灰银色和归墟剑本体的灰银色在接缝处混在了一起，边界开始模糊。
融合开始了，但没完成。
接缝处还有一道细线，细得用肉眼看不见，但法则层面清清楚楚地横在那里。
第四息。
归墟剑的剑身开始出现应力裂纹。从第六层铭文开始，往第五层蔓延。
来不及了。
夏侯把终结道韵从体内催出，不经手臂，直接从丹田走中枢走心口走星核，从星核的输出通道里混着灌进去。
终结道韵和混沌星核的力量叠加在一起，打在了那道接缝上。
“否定分离。”
他在否定“这两段不是一体”这个事实，接缝消失了。
归墟剑的应力裂纹在扩散到第四层铭文的位置时停住了。
因为剑身的品阶在这一息跨过了九劫中期的门槛，融合完成后的新剑，品阶稳定在了九劫中期初段。
裂纹开始自愈，夏侯松开了手。
两只手都在抖，左手是因为废了抖，右手是因为刚才推剑尖用力过猛，三根手指的关节脱了。
他没管手指，先看剑。
归墟剑，不，该叫渊源剑了，横在膝上，比之前长了两尺。
总长度从三尺七变成了五尺七。
剑身的颜色统一为深灰银色，七层铭文的光泽比之前暗了一些，但第七层铭文的覆盖范围从剑尖一直延伸到了整把剑的三分之二。
品阶：九劫中期初段。
终结道韵的输出：九劫中期。
夏侯把剑拿起来试了一下。沉了，比之前重了约四斤。
但手感更顺，多出的两尺剑尖让重心后移，挥动时前端的惯性小了，变招更快。
推演模型自动更新了战力评估。
正面对抗九劫初期巅峰：胜率九成以上。
九劫中期初段：六成。
他现在能和九劫中期的人打了。
但更重要的不是战力提升。
夏侯把视线投向体内，混沌星核上的那个凹陷。
融合完成后，渊源剑和星核之间的法则共鸣比之前强了十倍。
剑身里的“终结”和星核里的“混沌”正在通过第七层铭文产生持续的信息交换。
那个凹陷，本源留下的“待填”位置，正在接收这种交换产生的副产品。
不是被填满，是在“被写入”。
速度很慢，按当前速率，写满整个凹陷需要约两年。
夏侯靠在一根巨大的肋骨上，把脱臼的手指捏回去。
两年，他等得起。
但他不打算干等，两年里他可以做很多事：修复四百多条损毁的法则回路、清理左臂的极光堵塞、提升道界自洽度。
以及，回过头来找洛凝霜。
他已经一千两百年没有她的消息了。
夏侯闭上眼，把渊源剑收入鞘中。
骨冢很安静，壳守在入口，一动不动。
闭关开始。
但他不会在这里待两年，推演模型给出的建议是：闭关三个月，等道界稳定后，边行走边修行。
每用一次剑，终结道韵和混沌法则的交互量就大一次。
所以他需要打架，越多越好。
夏侯笑了一下，三千年修行，第一次觉得打架是正经事。
三个月后再说。
他调整了姿势，混沌星核转速降到五成，道界进入自循环模式。
飞蛾群在道界内部开始修复那四百多条损毁的法则回路，效率不高，但在动。
骨冢外面的风很大。
壳在入口站了一会，抬头看了看天，然后把头低下来，用一只脚踩死了一只爬过来的虫子。
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