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公子,你若有这门路,何愁银子不哗哗往里淌。”
“卫公子可知,他们之前的燧发枪,都是从哪儿流出来的? ”
“这个,兄弟也只是道听途说,据说,是从棒棒那里流出来的。”
“棒棒?”朱厚照略一沉吟,言道,“这倒可以试一试。”
“洪公子若有门路,兄弟定鼎力相助。”
“那海路?”
“洪公子尽请放心,兄弟自然会安排妥当。”
“唉,我心下终是惴惴。这燧发枪流落到佛郎机人之手,对我大明,对我百姓,实非幸事。”
“洪公子,多虑了。我等商人逐利,岂能如此忧国忧民?何况以我大明军力之盛,区区几支燧发枪,佛郎机人敢捋我大明虎须?”
船至泉州,朱厚照婉言谢绝了卫石的盛情,拱手而别。
看着朱厚照等人的背影,卫石冷笑一声,也好,等你们这些眼高于顶的京城人,在这泉州城吃了苦头,自会找咱来帮你扫尾。
泉州港,火街,东南通淮门进去便是。
街道两边,行人如织、商铺林立,进城门不远处,一座寺院映入众人眼帘。
山门有些破旧,香火,似乎也不甚旺盛。
朱厚照驻足观望,“少爷,这是关公庙。始建于宋,此乃太祖高皇帝敕建应天府关公庙,并下令全国府州县立庙后改建。”
这个我是知道的,而且,后来我那个侄孙,在清算了他老师之后,因朝局动荡,亟需树立“忠君爱国”的道德标杆以稳定人心。
关羽“忠义无双”的形象又契合统治需要,可强化君臣伦理秩序。于是侄孙两次敕封,
初封“协天护国忠义帝?,标志着关羽从“王”正式升格为“帝”;
再封?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震天尊关圣帝君?,完成神格终极提升。
唉,那位文官的万世师表只是王,你这,自讨苦吃。
山门正中,一块竖匾,上书“正气”二字,这是,朱老夫子的墨宝。
门口,有小道士迎出来,打一稽首。
“施主请了,我们这关公庙,始建于宋,太祖洪武年间改建。自建成,香火旺盛,有求必应,反出海贸易之客商无不来祈福上香,灵验无比。
贫道见诸位,想必是过往客商,请进庙一坐,拜过神像待贫道为诸位消灾祈福。”
众人闻言一愣,这,是在招揽生意?
朱厚照微微一笑,开口言道,“若是诡诈奸狡之人,诚心实意拜后关王可保其周全?如是,岂非辜负了这正气二字。”
“施主说笑了,这奸邪之徒,何敢踏足我道观。”
好,小道士,反应蛮快的。看来,之前也许被人如此怼过。
“道法自然,公道自在人心,我等心存天地正气,不拜又如何?”
高猛唉,也就是你。
话说,这是你道家同门,同行是赤裸裸的仇恨?
“施主说笑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佛曰度己度人,道曰遵从本心,儒曰朝闻道夕死可矣,此乃柔弱不争、天道好还。
持心正,则无往而不利;持心不正,纵拜遍天下神佛又如何?善恶无大小,一心向善,神佛自会庇佑。天理昭彰,人心难昧。”
“我等不布施便是不诚?”
“施主说笑了,这布施 ,乃是为修庙宇、塑金身,为迷航之人点燃明灯,施主,随缘。”
小道士打一稽首,飘然而去,留下朱厚照一行人在原地凌乱。
这关公庙,藏龙卧虎啊。
既然来了,是不是,就不进去了。
是啊,进去拜不拜?
朱厚照是肯定不会拜,不,是不能拜。
刘天民,圣人门徒,似乎有些不情不愿,李能,算了。
出门,找些吃食,这一半天,众人肚子都饿了。
“客官,您几位里面请,咱醉仙居是百年老店了,本店的姜母鸭、土笋冻、永春老醋烧河鳗冠绝东南……”
照例,朱厚照一行人于大堂寻一僻静所在就坐。
“一样来一份,再来一份海蛎煎、八宝芋泥……”
“这位公子,行家啊。小人这便去为您准备。”
“咕……”
这带着圈圈绕绕的长音,有些突兀啊。
看着高猛略有些尴尬的讪讪,朱厚照又开口吩咐道,
“再来两个笋丝蹄膀。”
“这位公子,小店,没有这道菜。”
“小二哥,你们这是天方教店?”
“算了……”
“不是,”
还没等朱厚照说完,那店伙计许是不想如此一位豪客走失,忙开口答道,
“这,街面有规矩,不能有猪肉。”
“为何?”
“不为何,就是,规矩。您几位坐着,小的这便传菜,伺候您几位用餐。”
“不忙,我等虽是外来客商,但,你也不能欺生不是?”
“爷,诸位爷,小人哪敢啊,即使借小人一个胆,小人也不敢。只是,您若想吃那个,要到北关去。”
“这是为何?讲清楚,否则,爷还不走了。”
“爷,诸位爷,您别为难小的。看几位爷是初次来咱泉州府吧?小人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人,也算是,您别给自己招灾惹祸。”
“胡说,爷吃两个肘子便是招灾惹祸?放眼我大明,有哪条律法禁止?”
“爷,爷,小的错了,小的求您,您小点儿声……”
“哼,外乡人,跑到咱这泉州撒野来了?”
“卜相公,小的有眼无珠,没看到您老在这儿,您老楼上请”,小的给您沏壶好茶。
“哼,还算你有眼力见。”
“你丫谁啊,谁裤裆没兜好把你漏出来了!”
“你你你,”
“爷,爷,小人给您磕头了,您快走吧。”
“哼,他们走不了了。”
说着,店里陆陆续续有几人站起身,向朱厚照这一桌围拢过来。其余客人见状,忙起身匆匆忙忙逃去。
“卜相公,贵客啊。本人在后面忙碌,未能远迎,还请见谅。”
“王掌柜,伊真??。”
“哪里哪里,本人奉公守法,蒙来往的朋友照顾,泉州府老少抬爱,马马虎虎。”
“你,我不跟你计较,这几个外乡人,今天走不了了。”
“卜相公,来的都是客,若这几位客人在小店有点闪失,咱也对不起醉仙居这个牌子不是。”
“好好,且看。”
那位卜相公,许是不敢在醉仙居生事,与那几人转身要走。
“嘿,口气不小,这就怂了?”
那卜相公一愣,身边有一个棒小伙不忿,气冲冲向着纳哈出而去,只是,众人眼一花,那人,已经飞出店外。
“怪不得,练家子,哼。”
那几人急匆匆出去了。
掌柜的满脸着急走过来,适才还没开口,卜相公一行人已经被丢出去一个,这下完了,没有余地了。
“诸位,您惹祸了。您随小人赶紧由后门出去,小人拖他们一会儿,你们出门赶紧跑。”
“掌柜的,多谢了。
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我等没做违法之事,还怕了他们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