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冲吧,地雷、阔剑、手雷,步步都是陷阱。刚才一个猎手踩中了绊线,被炸飞了三米远。
“这是丛林老油子。”陈绍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估计山豹战术有变——前谷冲,后谷堵。别跟他们拼耐心,他们有的是时间。”
鹏军营扫了眼天空,揉揉太阳穴。老家伙又在玩无人机,怕不是偷窥狂吧?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战术。
“散开。别走直线。注意脚下。往前压,别停。”
二十个猎手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压上去。
山豹兵开始退。
在不断压迫中,鹏军营看清楚了他们的阵型——
三个组,每组二十来号人,负责断后阻拦。中间有个组负责布雷,在撤退路线上随手布下绊雷、手雷。每组相距二百米左右。最后面一个组负责探路,建立新防线,组建火力网,掩护前两个组撤下来。
三组配合,交替后退。默契得像一个人。
“妈的,跑得真特么快。”蚊子低头躲过一记冷枪,低声骂道。
鹏军营没说话。他盯着那三个动作娴熟的小组,脑子里飞速运转。
不能让他们舒服。
他冷哼一声,开启游戏模式。
意识下沉,元灵剥离。世界变得纯粹而冷静。
“蚊子跟着。我去给他们上点颜色。其余人慢慢压。”
二百五十米。
二百米。
一百八十米。
一个人影进入射程,藏在浓密的树冠里。
鹏军营端起枪,准星锁定。
那人正躲在枝叶缝隙间,眼睛梭巡着林间——他是观察哨。
扣动扳机。
噗。
子弹穿透树枝,钻进眉心。那人闷哼一声,从树上栽下。
林子里,鸟鸣声突然此起彼伏。
学得真像。
脚下没停。0557在脑中播报着周围绊雷的位置。他跨过一根细线,继续推进。
第二个山豹兵软倒在树下。他不该露头观察。
鸟鸣声越来越尖锐。
第三个倒下后,整组人果断放弃精心挑选的位置,后撤。
丛林里,追逐战开始了。
山豹兵三个组跑得很快。中间组不再布雷,变成五花八门的警示陷阱——响铃、连着高树枝的绊索、藏在隐蔽处的激光笔……
每一个陷阱后面,一定有枪手潜伏。一旦听到声响,发现树枝晃动,或者石头上的光点消失,你的位置就暴露了。
他们将地形利用到炉火纯青。
可惜。
他们总是看不到敌人,就被不知从哪飞来的子弹击杀。
没有火药,0557就不会通知危险。而那些陷阱——对鹏军营来说,只是风景。
一路上,他见识了各种藏线的手法。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穿过一座座陷阱,继续追。
“噗。”
“噗。”
“噗。”
每开一枪,就有一颗脑袋爆开,一具尸体栽倒。
谷口外,两块山石中间。
山豹第四连的残兵集结在一起。个个气喘吁吁,眼神空洞,浑身战栗。
三个小组彻底打散了。
连长阴沉着脸,扫视一圈。
还剩三十一人。
逃了不到三公里,一半人没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身影——那家伙是个幽灵。
连长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摸出卫星电话,打开放到石头上,按下通话键。
“营长?营长!”
没有回应。
他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声。
他举起卫星电话,狠狠砸在地上。
“妈的,被卖了。”
旁边一个心腹凑过来:“连长,怎么办?”
连长沉默了几秒,抬头看向远处的山林。
“分散走吧……”他低声说,“回孟班。”
心腹愣住,不甘心地啐了一口:“猛虎营没了,黑熊也灭了,现在连山豹也败了。回去?咱们被抛弃了,连长!”
连长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他看了心腹一眼,眼神复杂。
“你不懂。”
他指指天。
“那个人更狠,不是咱们能惹的。回去,也许还能活。不回去,死路一条。很惨那种。”
众人沉默了。
连长带着两个心腹,钻进山林,往孟班方向去了。
三十多人,作鸟兽散。
鹏军营停下脚步,看着谷外黑沉沉的林子,没动。
“老大,追不追?”蚊子问。
“算了,翻不起浪。”
身后,二十个猎手喘着粗气。有人扶着树,有人蹲在地上。
“老板,还追吗?”
鹏军营摇头。
“追不上了。他们散开了,又熟悉地形。再追就是送菜。”
他看了一眼远处。
“这帮毒贩,有点东西。”
鹏军营带人回到山谷时,天已经快黑了。
广场上燃起了火堆。伊莎贝拉穿着白大褂,在几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来回奔走。伤员太多了,连狼山的妇女全都被调过来帮忙。
最关键的是,外科手术的药品不够了。
她看见鹏军营,不顾身上沾满血污,冲过来一把抓住他胳膊。
“快!让你的无人机运些手术用药过来!不然——要死很多人!”
鹏军营赶紧点头。他当着伊莎贝拉的面接通芯片:“芯片,伊莎贝拉急需药品。让一架无人机返航,具体你和她对接。要快。”
说完把对讲机塞给她。
广场另一头,三族的族老、头人们围坐在一起。气氛沉闷得像要滴出水来。
召温躺在担架上,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还在往外渗。他看见鹏军营,勉强点了点头。
艾嘎蹲在角落里,懊恼地抱着头,一言不发。他的佤族汉子,死了一大半。
狼山大阿普坐在正中,烟杆攥在手里,没点。旁边的墨腊大阿普也是脸色铁青。
鹏军营走过去,在老陈旁边坐下。
沉默。
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召温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我的人,死了八十多个。”
他顿了顿。
“活着的,也废了一半。”
艾嘎抬起头,盯着火堆,喃喃道:“佤族也差不多。一百多条汉子,就剩下三十多个。阿朗重伤,还不知能不能活。”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沾着血。
“都是能打猎的好手……都死了。我特么真该死!”
又是一阵沉默。
狼山大阿普敲了敲烟杆,开口:“伤亡统计出来了。掸族死八十二,伤四十三。佤族死八十七,伤三十一。拉祜族……死三十五,伤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