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吓得头一缩,没想到鹏军营真敢开枪。
排队的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摔倒,有人往车下钻,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士兵们紧张地吼叫着,枪口晃来晃去。
那个少年倒在地上。帽子飞出去,露出稚嫩的脸,眼睛还睁着。子弹从左侧太阳穴进去,后脑勺炸开一个大洞。
没有爆炸。
鹏军营长出一口气,把枪扔给下面的彼岸花。
“去检查一下。”他对副官说,“小心,有炸弹。”
副官脸色变了。他一挥手,两个士兵冲过去,小心翼翼地翻开少年的衣服——
胸前绑着一圈炸药,连着红蓝线,还有一个遥控器。
“真有炸弹。”士兵用恐惧的声音大喊。
周围再次炸了锅,更多人开始奔逃。
副官后背全湿了。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更大的枪响。
“砰——嗡——”
彼岸花脸色骤变:“巴雷特!”
她一把抓起狙击枪,架在车顶,眼睛贴上观瞄镜,开始搜索。
鹏军营蹲在车顶,没动。游戏模式开着,那声枪响在游戏空间里被放大——方向、距离,每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作为游戏老手,听声辩位是基操。
他伸手,抓住彼岸花的枪管,往左移了零点几分。
彼岸花没反抗。她相信老大。
眼睛贴着观瞄镜,快速梭巡——
电信大楼。八层。七层。六层。五层……
大部分的窗户关着。没关的,露出几张好奇的脸。
不对。
六层有个窗户,玻璃上有个洞。观瞄镜倍数放大——
窗框上,一个很规则的小孔。
里面没人。
三分钟前……
电信大楼六层,监控机房。
几张电脑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伪装网。一个穿维修工制服的男人趴在桌上,面前架着一把巨大的狙击枪——巴雷特m82,枪管停在窗前小孔位置,被窗帘遮着。
他把右眼贴在瞄准镜上,瞄准镜里是住院部四楼的一扇窗户,单人病房,床位是固定的。
外面,医院大门,突然传来枪声。
他的左眼微微颤动了一下。
没动。
一只手扣在扳机上,另一只手捏着一根胶棒,缓缓往嘴里挤。没有咀嚼,肉糜顺着唾液滑进喉咙。
对讲机沙沙响了两声,传来低沉的询问:
“头,有人开枪?行动是否继续?”
“报位置。”他依然没动分毫,声音很低。
右眼没离开瞄准镜,左手继续挤着肉糜。
“地库,正要上电梯,守卫已经惊动。是否继续行动?”
狙击手开口,声音很低:“按计划。”
住院大楼底层车库。
四个人穿着白大褂,推着一张病床,进入电梯。
前面一人拉车头,后面一人推,左边一人举着输液架,右边一人抱着一台仪器,上面连着各种生命体征线。床上躺着一个浑身缠绷带的人,看不出面目,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大面积烧伤病人。
电梯里左右各站着一个持枪卫兵,打量着他们。
“去哪层?”
“四层。”最后进来的瘦高个用缅语回答。
卫兵皱眉,握枪的手紧了紧:“四层封了,不知道吗?”
“啊?”瘦高个愣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昨晚转院前就说好了呀……”
卫兵扫了一眼转院证明,上面确实写着四楼某病房。他犹豫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上午就封了。换别的楼层吧。”
瘦高个和同伴低声商量了几句,抬头赔笑:“要不,到四层停一下?让楼层的值班护士过来对接,看安排到哪个房间合适。病人今晚必须手术,不然……”
卫兵拿过对讲机,低声汇报。那边查了一下,还真有这张传真过来的转院单。交班护士忘了交代,值班护士拿着传真和对面医院确认。
很快确认了。
“行。到四层停,对接完送五楼。”
四楼。电梯门开了。
又是几分钟前……
四零八病房。
苏山迪斜躺在病床上,闭着眼。
脑子里全是乱麻——政府军为什么不顾雨季发动攻势?第三旅为什么突然哗变?警局那个未成年的人体炸弹是谁派来的?那颗击碎通讯兵半边身体的子弹,又是谁射的?
“叔,吃药了。”
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身穿护士服,青春靓丽的女子端着水杯和药片站在床边,脸上挂着笑。
苏山迪睁开眼,凌厉的目光在看见她时柔和下来。他小心地往上挪了挪,左腿上的烧伤让他动作很慢。
“什么时间了?”
“六点多吧。”
病房门后的阴影里,传来低沉的声音:“五点四十八分。”
护士撇撇嘴,朝那个方向翻了个白眼:“神气什么。”她把药递到苏山迪嘴边,“叔,先吃药。”
又嘟囔了一句:“药分三种,水不多,节约着用。这可不怪我哟,有人进门就倒走了一半。”
苏山迪苦笑。他这侄女什么都好,就是太傲,走到哪家医院都待不住,从曼德勒到东枝,最后沦落到他这里。
角落里的武官郁闷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小塑料杯。他不过是倒了两次水试毒——一次银针探,一次自己喝,又不是针对她。
“砰。”
一声枪响。
女子尖叫起来,蹲下去抱着头。武官像鬼魅一样闪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快速扫了一眼。
“大门方向。”他低声说,“问题不大。”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武官拔出手枪,回到门口,靠墙,开锁,把门拉开一条缝,铁链还挂着。
“旅长没事。”他对外面说,“派人查一下谁开的枪。是狙击枪,小心些。”
门关上了。
武官转过身,看见那个女人正走向窗口,伸手去拉窗帘。
“别动!”
阻止来不及,他冲向病床,抓住床沿猛地一掀——连人带床翻倒在地。
光线透进窗户的瞬间——
“砰——嗡——”
一颗子弹穿过铁床的金属框架,在后面的墙上炸开一个大洞。
女人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窗帘被掀开一条缝,下摆垂下来,不断晃动,屋内光线一明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