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说:“行,你去。”
陈绍勋点了下头,表示应下。
两人在地图上比划了半夜,计划成型。
天亮时。
鹏军营带幽灵团北上孟西,先保住旅长苏山迪的命——这是第一要务。
扎西和赛耶的两个连驻守朗科,收拢第三旅残兵。同时在桥头两端修筑阵地,以备不时之需。
陈绍勋独自前往茂梅,游说第一旅出兵。
“真一个人去?”鹏军营皱眉。
陈绍勋笑了:“怎么,怕我回不来?”
鹏军营没说话。
陈绍勋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吧。当年我在昆沙军校教书的时候,第一旅的好几个营长都是我学生。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又正了正胸前的铜制校徽。
“孟班那边,让三族的人围住。能拿下最好,拿不下也得把他们拖住。”他顿了顿,“如果能拿下孟班,再和第四旅前后夹击,收复万萨拉。我可以在中间牵线。”
鹏军营点头。
陈绍勋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子,你这摊子越铺越大了。”
鹏军营苦笑。
他想起答应女儿的事。
清晨,两路人马同时出发。
陈绍勋坐上一辆摩托,回头看了一眼鹏军营。
“活着回来。”
鹏军营点头。
“你也是。”
摩托发动,烟尘扬起。陈绍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鹏军营站在路口,看了很久。
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
这次要和美国特种兵真刀真枪了。
他挥了挥手。
赛耶轰下油门,松动刹车,摩托冲了出去。后面,幽灵一众队员跟了上去。
黄昏时分,孟西镇外围笼罩在硝烟里。
远处的炮声闷雷般滚过来,天上有战斗机划过,拖着长长的尾迹云。沿途到处是匆匆而行的士兵。
赛耶把摩托停在泥泞小道路口,回头看了一眼:“到了。前面就是检查站。”
鹏军营跳下车,活动了一下被颠麻的腿。身后,蚊子、彼岸花、桑葚、火花依次将摩托靠边停好。五个人换了便装,但那股警惕四周的劲儿——站在那儿就有一股佣兵味儿。
“都联系好了?”
赛耶指了指检查站方向:“等着,人马上到。”
一辆摩托从对面驶来,车上下来两个人。后座那个穿军装,是亲卫副官。另一个四十来岁,脚有点跛,邋遢,迷彩服皱巴巴的,叼着根没点的烟,眼睛往鹏军营几人方向瞟。
副官和哨所的人打过招呼,跛脚男人一瘸一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鹏军营一眼,咧嘴笑了。
“鲲鹏?江司长的人?”说中文,声音压得很低。
鹏军营点头。
“不错。”跛脚男人伸出一只黝黑大手,“吴锡豪。”
鹏军营伸手握上去。
一上手,顿感不妙。对方的力道好大,表面豪气干云,背地里阴得很。
心随意走,血随意动,劲随血涌——手上力道勃发。
跛脚男脸色大变,赶紧甩开手。
鹏军营也没纠缠,顺势放开。刚才那下够他受的。
吴锡豪脸色涨红,用力甩了甩青白色的手。
赛耶从身边走过,留下一句:“该背时。”
吴锡豪脸色更难看了。他一摆手,干笑两声:“走,等你们很久了。”
从赛耶嘴里得知,此人外号“跛豪”,东枝的联络人,据传身手不错。鹏军营顿感上当——还以为多大方,上来报名字,结果直接用了香江那人的本名。太不要脸了。
四辆摩托前后驶入大路。
路边停着三辆军用吉普车,样子像夏国勇士,车门开着,几个士兵守着,引擎没熄。副官示意他们上车。
车队驶入孟西镇。
沿途有大量人员在修筑工事,有人在挖工事,有人在堆沙袋,有人扛着弹药箱跑过,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街上门面紧闭,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一副大战将临的架势。
天上又有两架战斗机掠过,低得能看清机腹下的挂弹。远方传来密集的枪炮声,中间夹着沉闷的爆炸,显然政府军已经压上来。
火花缩了缩脖子:“这阵仗,是要决一死战啊。”
没人接话。
赛耶在第一个路口下车,拎着一个帆布袋,钻进巷子,转眼就不见了。
没人问他去哪儿。那是鹏军营布在外面的眼睛和耳朵,不能全信二旅一面之词。
中心医院住院部到了。
侧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探视人群在接受检查,抱怨声、吵嚷声、议论声混成一片。车道两边停着一排军车,其中不乏装了重机枪的武装卡车,士兵们端着枪守在车行大门口,眼神警惕。
车队减速,拐入车辆通道,停在大门栏杆前。
副官摇下车窗,与守卫打了个照面。
守卫一挥手,栏杆抬起。
鹏军营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游戏空间开着,雷达界面上出现一个鲜艳的红点。
一百二十米外。
他猛地睁眼,拉开车门,蹿了出去。
司机刚起步,一脚刹停。副官还没反应过来,鹏军营已经踩上轮胎,跃上前引擎盖,脚一蹬,翻上了车顶。
“鲲鹏先生!”副官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压低声音喊,“你干什么!”
鹏军营没理他。目光扫过三辆军车后面的人群——
一个瘦弱的少年,戴着破旧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牛仔裤,宽大的花布衬衫,背后鼓鼓囊囊的,是一个双肩包。
正随着人流,慢慢向检查口移动。
一百二十米。
手枪够不着。
幽灵小队全员下车,拿出武器开始戒备。
鹏军营朝彼岸花招手。
“枪。”
彼岸花没问,把狙击枪递过去。
车顶上,鹏军营蹲姿,举枪。枪托抵肩,准星锁定那个瘦弱的身影。
下面炸了锅。
副官拼命朝周围的士兵打手势,压低声音吼:“别开枪!是旅长的客人!”
士兵们端着枪,枪口不知道该对准谁。有人对准车顶的鹏军营,有人对准排队的人群,有人茫然地四处张望,更多人和幽灵众人对峙。
“砰。”
巨大枪声,每个人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