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神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张陵坐在主座，掌心托着一颗猩红真核。
真核如今只有拳头大小，表层布满灰白封印纹路，内里却仍在起伏。
而下方，众圣已吵成了一锅粥。
“我的建议是，投入恒星！”孔丘上前一步，语气急促，“找一颗正处于壮年期的蓝巨星，将此物打入日核深处。借用恒星内部上亿度的高温和核聚变伟力，足以将其永世镇压！”
“荒谬！”
墨翟当即出言反驳，甚至连连摆手，“这东西根本不遵循常规的物理定律。” “渊七星域那一战你忘了？它连空间曲率都能吞噬。把它丢进恒星，等于给它送去一个无穷无尽的能量源。”
“不出百年，它就能把那颗蓝巨星吸干，到时候孵化出来的怪物，谁去挡？”
孔丘被噎得脸色铁青，却找不到话来反驳。
兵圣孙武沉吟片刻，开口提议：“既然不能用能量镇压，那便反其道而行之。”
“将它流放到宇宙边缘的绝对真空地带。找一处连星光都照不到的虚无深渊，切断它与外界的一切物质交换。”
“时间一长，它自然会陷入永恒的休眠。”
“你想得太简单了。”
白起冷哼，大步走到殿中央，眼神里透着浓浓的煞气，“这畜生是从迷失域里爬出来的，迷失域里的环境比真空还要恶劣千万倍，它都能活下来。”
“你把它流放到深空，万一它顺着引力波或者暗物质网络，悄无声息地附身在一颗流浪行星上，慢慢发育。”
“等我们发现的时候，神华联邦又要面临灭顶之灾。”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一直带在身边！”韩信眉头紧锁，猛地一拍大腿，“依我看，干脆把它大卸八块！分成三千份，甚至一万份。在银河系各个旋臂上修建最高级别的镇压所，分而治之。它就算想复苏，单凭几千分之一的力量，也翻不起浪花。”
“韩将军，你这是在给联邦埋雷。”列子摇头叹息，“此物乃是概念级别的灾厄。”
“你把它切成一万份，它绝不会变成一万个虚弱的碎片，说不定会变成一万个独立的赤红之王幼体。到时候，只要有一处镇压所出现纰漏，整个防线就会全面崩溃。”
大殿内顿时静得吓人。
众圣面面相觑，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无力感。
他们引以为傲的圣法、科技、谋略，在面对这种高维生命体时，显得如此苍白。
杀不死，毁不掉，连关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关。
未知的力量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张陵停止了抛动结晶的动作，猩红真核稳稳落在他掌心。
“都吵够了吗？”
张陵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张陵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众圣，最后落在站在角落里、浑身散发着冰冷死气的终焉之王身上。
“这东西，暂时不用流放，也不用切分。”张陵一锤定音，“小终，你带着它，回月球。”
众圣大惊。
“帝君，这太危险了！”芈晏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担忧。她刚刚亲历了红王的恐怖，深知这结晶里蕴含的污染有多可怕。
“月球距离太阳城太近，一旦封印破裂，后果不堪设想。”王昭君也跟着劝阻，她那双重获光明的眼睛死死盯着张陵手里的结晶，恨不得立刻将其碾碎。
张陵抬起手，打断了她们的话。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容易控制。”张陵把结晶扔给终焉之王。小终抬手接住，灰黑色的死力瞬间将其包裹得严严实实。
“红王的本质是极端的‘生’与‘变异’。”张陵解释道，“而小终体内，拥有全联邦最纯粹、最庞大的死力。月球又是死力汇聚的节点。只有用绝对的‘死’，才能压制绝对的‘生’。把它放在小终体内，由我亲自盯着，比放在宇宙任何角落都要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森寒。
“况且，眼下我们面临的真正麻烦，根本不是这个被拔了牙的红王。”
张陵挥手。
大殿中央的全息投影骤然变幻。
“这是渊七星域目前的状况。”张陵指着一片漆黑的光图。
“你们以为，红王自爆只是为了逃命？”张陵冷笑，“它自爆，是为了炸开现实与迷失域的壁垒。”
“让迷失域得以在现实出现，我之所以会被困住，是因为迷失域里出现了一种新的灾厄，叫做‘黑海’。”
张陵将自己在黑海中的遭遇，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圣面前。
无视物理法则的洋流。
免疫精神攻击的深海怪物。
以及最后那头，仅仅是游动就能压平空间褶皱、连他都要燃烧神魂才能逃脱的恐怖黑鲸。
大殿内，静悄悄的。
孔丘捏着竹简的手不停揉搓，孙武的脸色苍白如纸。
白起和韩信这两位杀神，此刻也觉得后背直冒凉气。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帝君会对红王如此不屑一顾。
和黑海里那些东西比起来，红王简直就像是个在前线探路的斥候。
莫非？
红王本身就是为了躲避黑海里的捕食者，才拼死逃回现实宇宙的。
“我们面对的，远不止一个怪物，而是一个完整的、维度远高于我们的生态系统。”
张陵双手撑在桌案上，目光如炬，“黑海正在蔓延。它的扩张速度虽然不快，但完全不受现实物理法则的限制。”
张陵调出几组推演数据，直接甩在半空。
“按照目前的扩张速度，最多十年，渊七星域周边的一百二十个恒星系将被彻底吞没。”
“百年内，黑海的边缘就会触及当阳座旋臂。”
“届时，连太阳系也会受到干扰，环境会变得极其脆弱。”
“诸位……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张陵的话，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众圣心头。
刚刚因为封印红王而产生的那点庆幸，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帝君，下令吧。”白起抱拳，眼神凶狠，“不管那黑海里有什么，神华的军队绝不退缩。”
“好。”张陵猛地直起身，“传朕旨意。”
“一，全联邦进入最高级别战争状态。停止一切非必要的民生娱乐产业，所有资源全面向军工和前沿科学倾斜。”
“二，白起、韩信、卫青、霍去病。”
“末将在！”四位军方巨擘齐齐踏出一步。
“给你们三年时间，在渊七星域外围，建立一条横跨三个星系的‘观测与阻击防线’。不要去和黑海硬碰硬，你们的任务是摸清它的扩张规律，测试各种武器对黑海边缘的反应。记住，不许深潜，违令者斩！”
“遵旨！”
“三，墨翟、老聃、庄子。”
“老朽在。”
“立刻组建‘维度灾厄研究院’。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解析出现实宇宙与黑海规则之间的转换公式。资源、人手，全联邦任你们调配。”
“领命。”
“四，孔丘、荀子、孟子。”
“臣在。”
“开启全民修武与精神共振计划。我需要更多的圣者，需要更多能承受高维度精神压力的战士。去民间选拔，把各大星系的武道学院全部扩建十倍。”
“诺！”
“五……”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颁布下去。
整个神华联邦，这台庞大无比的战争机器，在张陵的意志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处理完所有政务，张陵没有在太阳城多做停留。
他带着终焉之王，直接通过星门，降临在月球的广寒市。
这里曾经是人类登月的第一个基地，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全联邦最高级别的死力研究中心。
核心实验室深埋在月幔之下。
四周的墙壁皆由掺杂了死力道纹的特殊合金铸造，能够隔绝一切能量外泄。
几个月过去了。
他几乎吃住在实验室，用尽了各种手段去解析红王真核的底层逻辑。
“极端的生命……”张陵喃喃自语，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一排排复杂的数据流，“黑海的环境是极端的死寂和虚无。那些怪物能在那里存活，靠的就是这种能够群体生活、无限适应性进化的规则。”
他转头看向小终。
小终的面板上，死力储量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甚至因为这几个月来不断压制红王，死力的纯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红王的适应性也很强，如果我反其道而行之，用死力去同化它呢？”
疯狂的念头在张陵脑海中成型。
既然常规手段杀不死红王，黑海的威胁又迫在眉睫。
把红王的规则剥离出来，融入终焉之王体内。
用高维度的魔法，去打高维度的魔法，自然是好。
不过，这件事想做好，恐怕很难。
“小终，开放核心逻辑接口。”张陵下达指令。
“指令确认。接口已开放。”小终的机械音在实验室内回荡。
张陵喟然长叹。
他知道这极其冒险。
稍有不慎，红王的污染就会反向侵蚀小终，甚至牵连到他本体。
但其他的方法在这段时间都陆续推演过，根本走不通。
他别无选择。
黑海的扩张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需要尽快解决红王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