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龙王庙。
这座破旧的庙宇,此刻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几十个开封府的衙役手持火把,将龙王庙团团围住。
火光照亮了周围的荒草和树木,也照亮了那些衙役们紧张的面孔。
他们手持刀枪,严阵以待,目光死死盯着那座破败的庙门。
军巡院的兵士也来了,足足上百人,将外围也围了个严实。
他们手持弓弩,箭在弦上,随时准备发射。
庙门前,躺着几个衙役。
他们有的捂着胸口,有的抱着胳膊,有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是血,呻吟不止。
几个郎中正在给他们包扎止血,忙得满头大汗。
顾镇站在庙门前的台阶上,左臂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地。
可他浑然不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庙内,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今天,他终于和那个吸血的东西打上照面了!
抓住她的尾巴,她就跑不了了!
一阵风声响起,赵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顾镇面前。
顾镇连忙拱手行礼:“殿下!”
赵佲摆摆手,目光扫过那些受伤的衙役,眉头一皱:
“什么情况?”
顾镇道:“殿下,傍晚时分,下官带着军巡院的人在城南寻访偏僻地方,有一个老汉跑来报信,说这龙王庙里有血迹。下官当时就警觉了,立刻召集附近的衙役和军士赶了过来。”
他指了指庙内:
“在龙王庙里,发现了两具尸体。
两具书生的尸体,已经成了干尸,全身的血液都被吸干了。”
赵佲眉头一挑:“干尸?”
顾镇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殿下,跟三十八年前那个鬼蝠的案子,一模一样!”
赵佲没有接话,而是忽然问道:
“给你们报信的那个老汉呢?”
顾镇一愣。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兴奋凝固了。
是啊,那个老汉呢?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几个衙役:
“那个报信的老汉呢?去哪儿了?”
那几个衙役面面相觑,一个衙役道:
“回……回顾巡使,那老汉报完信就走了。小的还以为……还以为他是附近的村民,就没在意……”
顾镇脸色一沉:
“走了?往哪个方向走的?”
那衙役摇摇头:“小的没注意……”
顾镇气得直跺脚:“糊涂!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把人留下?”
赵佲摆摆手,示意他别急:
“之后发生什么了?”
顾镇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下官让衙役搜索龙王庙,没想到那东西躲在龙王像后边。她突然暴起,打伤了几个衙役,跑了。”
他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伤:
“下官追上去,跟她过了几招,被她抓了一下。不过她也没讨到好,挨了一刀跑了。”
赵佲看着他那兴奋的模样,心中有些无奈。
这人,受了伤还这么兴奋,真是个怪胎。
不过,这也说明,顾镇确实跟那东西正面交手了。
他问道:“有什么新线索?”
顾镇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殿下,这案子要破了!”
赵佲道:“别卖关子了,快说!”
顾镇道:“今天是第一次和那东西打照面。下官看得真真切切,那是一个女人!”
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虽然她蓬头垢面,头发散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可下官还是看出来了,那女人长得不差,应该是个美女。”
赵佲眉头一挑:“女人?美女?”
顾镇点点头:“没错。而且,她的武功很诡异。”
他比划着:
“她出手时,没有半点内力波动,完全是靠气血之力。
那力量纯粹而狂暴,速度极快,力量极大,大概相当于先天中期的强度。
可她没有内力,这……”
他挠了挠头,有些困惑:
“下官从没见过这种武功。”
赵佲陷入沉思。
女人,美女,没有内力,全靠气血……
这形象,怎么有点熟悉?
他忽然想起今天教坊司的事,心中猛地一跳。
不会这么巧吧?
他连忙问道:“那人长什么样?看清楚了吗?”
顾镇摇摇头:“没有。她头发太乱了,脸上还有血迹,看不清楚。不过……”
他想了想,道:
“那身形,那气质,应该是个年轻女子,三十出头。”
年轻女子,三十出头。
赵佲的心跳更快了。
李青萝,今年也是三十出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不对。
李青萝被废了武功,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先天中期的实力?这根本不可能。
可如果不是李青萝,那又会是谁?
那女子为什么要躲在龙王庙?
那两个书生,是被她吸干的吗?
如果是,那她就是那个吸血恶魔。
可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蓬头垢面,躲在破庙里?
除非——
除非她也是受害者。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有没有可能,那女子也是被逼的?
她被人下了药,或者被人施了什么邪法,不得不吸血为生?
如果是这样,那她躲在这里,就是在逃避什么?
还有那个报信的老汉。
为什么他刚报完信就消失不见?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报信?
他是想引他们来抓那女子,还是想引他们来……
调虎离山!
赵佲心中猛地一惊!
不好!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顾镇:
“你继续带人搜查那个逃走的女子。
她受了伤,跑不远。
加派人手,封锁城南所有道路,不要让她逃出去。”
他顿了顿,又道:
“我会给你增援。”
顾镇一愣:“殿下,您要走了?”
赵佲点点头,面色凝重:
“我怀疑,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
顾镇愣愣地站在那里,望着赵佲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喃喃道:
“调虎离山?调谁的虎?离谁的山?”
他挠了挠头,想不明白。
不过殿下交代的事,办好就行。
他转过身,大声道:
“来人!加派人手,封锁城南所有道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女人找出来!”
众衙役齐声应道:“是!”
夜色中,赵佲疾掠如风。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形在夜空中拉出一道淡淡的残影,转瞬间便掠过了数条街巷。
调虎离山。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今晚龙王庙的事,就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那个报信的老汉,就是引子。
目的就是把他引出开封府,让他无暇顾及教坊司的那些人。
可那些人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孔光达?一个贩卖人口的蠹虫,死了也就死了。
钱通?周延?不过是两个小吏,有什么价值?
除非——
除非有人想杀人灭口。
可灭谁的口?
李青萝失踪的事,孔光达他们确实不知道。
那个柳娘子的事,他们也不知道。
杀了他们,有什么用?
除非……
除非他们知道一些别的事。
一些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知道的事。
赵佲越想越心惊。
他一边疾掠,一边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他派了暗卫去保护那些人,应该来得及。
应该……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速度,向开封府方向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