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外面站着闫大妮,她狐疑的看向林暖,又往屋里其他地方扫了一眼,“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没动什么小心思吧?”
林暖摇了摇头,低垂着眉眼,“没有,这个衣服我不大会穿,就......久了点儿。”
闫大妮低头看她一眼,见她一副老实相,看着确实没什么异常才松开眉头,“别想着跑,道理都跟你说清楚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后果。”
“奶,我,我不敢的。”林暖瑟缩着。
闫大妮冷哼一声。
林小燕见状赶紧打圆场,“林奶奶,时间快到了,我赶紧给林暖梳头,别耽误了正事儿。”
闫大妮警告的看了林暖一眼,这才转头,笑眯眯的对林小燕道:“小燕啊,林暖不懂事,你好好看着她啊,别叫她闹,大喜的日子,不好看。”
“哎,放心吧,林奶奶。”林小燕说着,拥着林暖进了屋。
两人在床边坐下,林小燕看着林暖,轻声问:“小暖,你是不是......”
林暖抬眼看她,林小燕却叹息一声垂下了眼,“我给你梳头吧。”她拿起梳子抓着林暖的头发梳了起来。
林暖眼里划过一丝讽刺,不帮她就不要摆出那副怜悯的表情,好像她是个可怜虫一样。她垂下眸子,遮住眼中的神情。
林暖在周家吃的很好,自从许漾来了,顿顿有肉有菜,鸡蛋更是每天的必备,营养均衡了,她的头发长的很好,又黑又亮,还顺滑。一个人过的好不好,从头发就可以看出来。
林小燕羡慕的摸着林暖的头发,“你的头发养得真好,香香的,一点儿都不臭,城里是不是都用专门洗头发的啊,叫什么,洗发水,对,就是这个名字。洗出来的头发又顺又滑,咱们农村要不用胰子搓搓,涩的很。”林小燕一边说着,一边用梳子梳,“你着头发虽然短了点儿,也能盘起来。”
林暖扯了扯嘴角,她被带回来这几天都没捞着洗头洗澡,身上都臭了,就这在乡下还被说香呢。
林小燕不知道林暖心中所想,她一边夸着林暖的头发,一边手脚麻利的给林暖扎好了头发,大红色的新娘头花簪在耳朵边,眉毛涂的黑黑的,嘴唇涂的红艳艳的,配上那一身红西装,很诡异。
林小燕像是感受不到,喜气洋洋的拿过镜子给林暖看,“看,好看吗?”
林暖撇开眼。
“新娘子准备好了吗?”门口传来一声嘹亮浑厚的声音,是闫大妮叫来帮着张罗事情的叔公,“时间差不多了,该去迎亲了。”
“迎亲了。”林小燕激动的站了起来,她拿起一旁的新娘胸花低头别在林暖的胸前,“好了,走吧,走吧。”她拥着林暖走出房门。
门一开,就有高喊着新娘子出来了,村里的大娘婶子像看猴似的,围着林暖打量。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的说着什么。林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推出去,身后敲敲打打,唢呐声鸣,鞭炮噼里啪啦伴着村民们的笑闹声,热闹极了,林暖却觉得浑身冰冷。
一路吹吹打打,林暖被裹挟着来到隔壁村的宋家。
一路上,她都在想要不要跑?她真的很害怕,她怕林郁没有来救她,她就真的结了婚,留在了乡下。可理智在告诉她,林郁会说到做到的,她不能冲动,况且,她打不过这么多人,跑也跑不远,还容易被拐卖。林暖生生忍住了那股冲动,一路来到了宋家。
宋家比林家还要破败,一进门就是羊圈,羊卖了,羊臊味还在,圈里的粪没人处理,在夏日雨水和高温的蒸腾下发酵,引来了不少苍蝇围绕。再往里,是三间泥土房子,黑洞洞的,像是要吃人,林暖顿住脚步,不肯再往前一步。
“走啊。”林家叔公推着她的后背,按规矩,新娘得亲自走到门口,把新郎迎出来,再拜别男方的父母,才算走完了前半程。
林暖被推了一个踉跄,可她站直身子,抿抿唇说什么都不走了。
林家这边的人面面相觑,宋家那边的人也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到地方了,新娘子不动了,这是什么意思?
“小暖,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是咱们女人命苦,熬过去就好了。前头都过来了,到这节骨眼了,你可别闹啊。你奶奶发火可是要打你的。”
林小燕压低声音在林暖耳边好劝歹劝,可林暖就是抿着唇不说话,也不动。几个跟过来的大娘婶子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劝着,有的说“嫁过去就好了”,有的说“你奶还能害你不成”,有的直接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可林暖像是一句没听见,被拉了一下就挣开,挣开之后又站回原地,犟着一动不动。
宋来民的奶奶脸就拉了下去,她找到林家叔公,话说的很不客气。
“你们林家是什么意思,临门一脚要打我宋家的脸?要不是我儿子摔了腿,治病要钱,我好好的孙子能赘给你们林家?”
林家叔公语气也硬,他劝林暖说得口干舌燥,也烦了,见宋来民奶奶还想拿乔,更不耐烦了,“这孩子不懂事,你还能跟个孩子计较?赶紧让你孙子出来吧,别耽误了吉时,回头做不成亲,你上哪儿拿钱救你儿子?”
宋来民奶奶一噎,人穷志短,儿子还等着救命呢,这口气她不愿意也得咽下去。
她进屋叫了宋来民出来,宋来民比林暖大两岁,也不过14岁的年纪,同样是一脸稚气。身量还没完全长开,肩膀窄窄的,穿着崭新的白衬衫,领口别着一朵皱巴巴的红花,脸上也没什么好情绪。
在农村入赘是丢人的事情,要不是他爸瘫在床上等着钱救命,他怎么可能入赘!他知道自己是“卖”过来的,心里那口气一直堵着,看谁都不太顺眼。
他出来后,看了眼林暖,长的挺好的,人也白净,听说之前一直呆在城里,确实有点儿城里人的傲气。他心里满意,心里那口气忽然没那么堵了。起码不像村里那些女孩,灰扑扑的,土不啦叽的。反正他是男的,不吃亏,跟林暖结婚,好像也不是什么委屈事。
一路敲敲打打的,返回了林家。
看见新娘子接了新郎回来,院子里的人一阵欢呼,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拍着桌子起哄,孩子们挤在前面踮着脚看热闹。两人被簇拥到院子中央,周围的人开始起哄,笑着推搡着他们,故意把两人撞到对方身上去。
“抱媳妇了,抱媳妇。”
“亲一口。”
“新娘子别害羞啊。”
宋来民笑着拉住林暖的胳膊,扶她的肩头。林暖厌恶的狠狠甩开,往一边躲,手捏的紧紧的,牙齿咬的腮帮子发酸,生怕自己忍不住要把兜里的小刀掏出来。
她往院门口看了一眼,林郁怎么还不来。
林家叔公说了一些吉祥话,带着长辈对小两口的规劝,“请高堂上坐。”
闫大妮笑眯眯往摆放还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位新人无比的满意。
“新郎新娘拜祖母的恩情。拜——”
宋来民拜了下去,林暖迟迟未动。闫大妮的脸色落了下去。
有人上来摁林暖的脑袋,逼着她拜堂,林暖死死的挺着身子,就是不动,脖子上的劲儿越来越大,就在林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大喝:
“警察!别动!所有人,举起双手,你们有权保持沉默,但你们所说的每一句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周衍旁边的十个黄毛跟着喊:“我是刑事侦查科,我怀疑你同几单案件有关......”
差人办事,闲人回避。
......
旁边的公安无语的看向举着手比手枪的周衍和十个黄毛:警匪片看多了吧?这里是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