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一出来,众人只觉得突兀而莫名。
红月大陆之外?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震。红月大陆之外有什么?这红月大陆之外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无穷无尽的混沌虚空啊。若非要说还有什么,那就是修仙界公认的仙界所在了吧。
叶怀秋微微沉吟片刻,轻声问道:
“罗树活佛指的是……仙界?”
“呵呵。”
罗树龙什轻轻笑了笑,那笑声中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仙界?是,也不是。”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叶怀秋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并不喜欢这种故弄玄虚的哑谜。
但罗树龙什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甚至连杜休的怒火都在一瞬间被完全浇灭。
“红月大陆之外,才是真正的世界。而这里——”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那里有什么?是大殿的地面?是整座紫薇峰?还是……红月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罗树龙什轻声说道:
“不过是一片小小的里世界罢了。”
周不渡瞪大了铜铃大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看了看罗树龙什,又看看叶怀秋,再看看杜休,最后眨巴眨巴眼睛:
“里……里世界?什么意思?”
罗树龙什并没有搭理周不渡,他继续用那种古井无波的语气说道:
“你们口中的红月大陆,不过是藏在一颗小小的珠子里的世界,这——就是里世界。而这颗珠子,叫做定界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一边欣赏着他们脸上那惊愕、困惑、不可置信的表情,一边轻飘飘地说道:
“在这定界珠之外,才是真正的大世界。像这样的定界珠,那里不计其数。而每一颗,都蕴含着一个里世界。你们头顶那轮红月,并非真正的月亮,只是定界珠衍化的镜像,它本身并不存在,只是定界珠在你们头顶投射出的一道影子罢了。”
所有人听到这番话的时候,都惊得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定界珠?里世界?红月只是这所谓定界珠衍化出来的镜像?
这些概念,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颠覆红月人一直以来的认知,而罗树龙什却把它们一股脑地砸了出来,像是在宣读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公文。他的语气平淡得让这些惊世骇俗的内容反而显得更加可信,因为没有人会用这种平淡的语气编造如此离谱的谎言。
钱玉书的茶杯不知什么时候倾斜了,茶水沿着杯壁流到了他的手指上,他却浑然不觉。
舒明欣紧紧攥拳的手也已微微松开,指甲无意间在衣袖上刮出轻微的声响,但她却毫无所觉。
南宫傲面沉如水的脸色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愤怒的皱眉,而是被震撼后的本能反应。
墨羽翎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面上,脑中却在飞速运转。定界珠,里世界,大世界——这些信息对他来说也确实离奇,但他转念一想,三年前自己还只是一介书生,如今不但踏足修仙界,更是进入了无数修士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登仙境,自己这番经历又何尝不离奇?既然这些离奇的事情可以在他身上发生,那罗树龙什所说的也未必不可以是真的……
所有人都在慢慢消化这些震撼人心的信息,可是罗树龙什却并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再度向众人投出一个更加重磅的思维炸弹。
“其实,老……我并不是你们知晓的那个罗树龙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格外淡漠。
“真正的罗树龙什,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双手合十,微微低头,像是在为那个死去的真正的罗树龙什默哀。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被我杀死的。我借用了他的脸,也借用了他的身份,没想到这一用就是三十多年。”
大殿中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罗树龙什——或者说这个自称不是罗树龙什的人,看着众人脸上那惊愕欲绝的表情,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真名。
“我叫弼銮,来自外面的大世界……”
“不对!”
就在罗树龙什慢条斯理地说话间,周不渡一声大喝打断了他的话语。
罗树龙什偏过头去,看向出声的周不渡。
“周掌教有何高见?”
此时的周不渡脸色一正,眼中有精光闪动,看上去比平时里精明了许多。
“哼!你说你借用了罗树龙什的脸,我们旁人看不出来也就罢了,那小千界万千和尚也看不出来?就算他们同样看不出来,可摩诃耶作为罗树龙什的嫡传弟子,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周不渡难得用一次脑子,没想到却引起了众人的共鸣,就连杜休也不禁露出疑惑的眼神。
不过罗树龙什也并不紧张,只是淡淡一笑。
“谁说摩诃耶看不出来?他第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我用了……一点儿手段,”
说着,他抬起右手,平摊手掌,掌心中缓缓浮现一缕漆黑如墨的雾气,那雾气在他掌心疯狂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那雾气中钻出来,不过却被罗树龙什死死控制在方寸之间。
众人看向那团雾气,却感知不到任何东西,不过仅从视觉效果来说,已经极为诡异。唯有墨羽翎,在那雾气出现的瞬间已经心跳加速,胸中的悸动莫名而起,因为他知道,那团雾气就是至暗之力!
罗树龙什把玩着手中的雾气,那雾气在他手中不断变幻样子,却全都是人脸,直到最后,定格成摩诃耶的脸。
“把摩诃耶变成了我的傀儡。通过他,我能更好地掌控小千界。杀那些和尚很简单,但杀完了,连个跑腿的人都没有,会很麻烦。”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却都像是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这个弼銮话语中对生命的漠视,哪怕是见惯血腥杀戮的众人也不禁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