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沈维岳敲响了门,然后推开门进去。
“顾源!你还敢来,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林枕夏头也没抬一下,但声音充满不耐。
沈维岳一听就知道小师姐心情相当糟糕。
众所周知,当一个人不喊外号不喊简称,直接喊你名字时,事情一定不简单。
沈维岳在心里为顾源默哀两秒,然后笑着说:“师姐,是我。”
换作往常,林枕夏听到他的声音会很热情,但今天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平静道:“师弟,你怎么来了?”
“没什么事,我过来看看……顾师兄呢?”沈维岳明知故问。
“不在这里,你给他打电话吧。”林枕夏敲着键盘,没有多余的话语。
过了几秒,看沈维岳没动静,她心有所悟:“你是来找我的吧,有什么事吗?”
声音很平静,淡淡的笑着,仿佛以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沈维岳坦然点头,说:“顾师兄让我来劝劝你,他说他想他的实验室了,他想回来……”
“现在不行,你让他再等十天半个月。”林枕夏认真道,“我这段时间需要安静点筹备些材料,等我弄完了他就可以回来了。”
“这样么,但我看他很着急的样子,这个时间会不会太久了点?”沈维岳问道。
“暂时委屈他一下吧,以后就不会了,以后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再没有人和他抢。”林枕夏仍旧淡淡的微笑着。
不过明明在笑,看在沈维岳眼里却感受不到一点开心,甚至有种强颜欢笑的感觉。
沈维岳对情绪的感知是何等敏锐,正要询问,就听林枕夏深吸了口气,自嘲道:“师弟,以后你也不用躲我了,我很快就走了。”
“走???”沈维岳心里一惊,“走去哪儿?”
“米国。”
“出国吗,去干什么?”
“读研究生。”
“哦……不过临时申请来得及吗?我记得今年秋季的入学申请,早就已经结束了吧?”
“你总是什么都懂……”林枕夏目光明灭不定,“是已经结束了,不过我小姨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教授,她已经帮我申请好了。”
“这样啊,已经考虑清楚了?”
“考虑很久了,最近做的决定。”
“去了还回来吗?”
“不了吧……看情况。”
沈维岳在问,林枕夏在回答,一问一答速度很快,没有多余的废话。
“常春藤大学啊,真好……”沈维岳笑着祝福道,“恭喜师姐,老师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林枕夏摇着头,忽然想起一件事,便歉然道,“对了,本来还说和你们一起去参加挑战杯的,李老头把我名字都报上去了,现在只能你们去了……”
顿了顿,她又轻声说,“不过不用想也知道,顾源的专业能力加上你的创新思维和逻辑表达,就算抛开简信重新做一个项目,也一定能取得好成绩,我也提前恭喜你们。”
声音到后面有些哽咽,沈维岳猜到是什么原因,心里无奈叹了口气。
一贯能说会道的他,这次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劝林枕夏留下?开什么玩笑,人家那是去国际顶尖学校留学,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欢送林枕夏走?好像也很违心,毕竟如果所料不差,林枕夏作出这个决定和他有一定关系。
是他在电影院里狠心拒绝了她,才让这个表面开朗实则敏感的女孩子受到刺激,毅然选择离开舒适圈。
亏他下午还信誓旦旦的和顾源保证,师姐就是闹脾气而已,师弟出马一定帮师兄把实验室夺回来。
他还以为还是在游戏中,师姐却已经决定跳出游戏不玩了。
这把玩脱了。
气氛开始变得难受,沈维岳迅速调整状态,洒然道:“那你什么时候走?走之前我请老师和师兄们一起吃个饭,为你饯行。”
“还是不要了吧,我怕我会哭。”林枕夏嘴角嗫嚅着,眼眶已经红了,她其实非常感性。
“必须要的,好歹师姐弟一场,同门情谊一生难得,你还给我许多帮助,于情于理都该好好送别。”沈维岳看她快要掉下泪水,笑着劝道,“这是好事,哭啥……”
林枕夏噙着泪水摇了摇头,然后擦擦眼睛,强颜欢笑着又点了点头。
“那就是答应了?”沈维岳扯了一张纸巾递给她,“师姐,一定不要不辞而别,好吗?”
“好。”林枕夏重重点头,那深凝于他脸上的目光,似要把他的面容倒影在眸子里,然后再印刻在心底。
话已至此,再多说什么都变得索然无味,而且待的越久越尴尬。
沈维岳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便果断告辞:“那我先走了,师姐你忙你的。”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实验室。
刚走两步,就感到背后有人小跑几步撞在在背上,然后从身后紧紧的拦腰抱住了他。
如此柔软的胸怀,除了奶夏师姐还能有谁呢?
“师弟,我走以后,你……会想我么?”师姐的声音颤抖,像是问这个问题用尽了所有力气。
“当然会啊,师姐你可是咱们章台一门的开心果,唯一团宠,你走了大家肯定都很舍不得。”沈维岳肯定回答道。
“就……就只有这个吗?”林枕夏犹自不甘心。
“从我个人来说,能与师姐你同门一场,是我的荣幸,我会怀念这段时光的。”沈维岳补充一句。
“还有吗?”林枕夏舍不得松手。
“还不到离别的时候,师姐你这拥抱好用力啊。”沈维岳转过身去看着她,“师姐,你到底想我说什么呢?”
此刻,他终于看清楚了。
林枕夏穿的不是吊带和短裤热裤的搭配,而是一条收腰的中长款绿色连衣裙。
本来正常的裙子,因为她实在太大了,竟穿出了性感的韵味来。
果然以前的风格束缚了她啊,路线就走错了。
好在知错能改,善莫大雷。
林枕夏被他深邃而睿智的眼神看着,那好不容易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她退缩了,胆小害怕了。
“当然,我肯定会在午夜梦回时,想起曾经遇到过一个开朗善良的小师姐,她不仅人很好,打扮一下也是真的漂亮,只怪发现的太晚了,不然肯定要多和她亲近亲近的。”
沈维岳竖起食指对她‘嘘’了一下,“原本不准备说的,既然你要走了,告诉你也没关系,你得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