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的这个游乐场的尊享速通服务过于简单,甚至是毫不遮掩的粗暴。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想刺激游客冲动消费,尊享服务的入场通道就是沿着项目原本的出口逆行。
明晃晃的逆行!
一个入口,一个出口。
一边是长龙,一边是速通。
两边明晃晃的只隔了一个铁栅栏,中间没有任何视线遮挡,连对方是不是双眼皮都看得清清楚楚。
沈维岳被排长队的人看着,感受到他们复杂而隐含愤怒的眼神,莫名的竟有些于心不忍,然后又有些发毛的感觉。
这种感觉,大概就是‘你背叛了无产阶级,草泥马’,那种荒诞画面的既视感。
他下意识看看赵清砚,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小狐狸确实性格清冷,但清冷有清冷的好处,这样的女生基本上不可能圣母。
专注于结果和效率,做好自己的事,过好自己的人生,不参与自己看不清楚的宏大叙事。
这就很好了。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草他妈的。
这种刺客信条是沈维岳的遵循,他宁愿小狐狸活得简简单单清清爽爽。
从出口逆行到最前排,工作人员拦着其他人让他们优先上车,赵清砚毫不犹豫就选了第一排。
看着她轻描淡写的坐上去,沈维岳忍不住问:“这个过山车看着就很吓人,甚至要360度死亡翻滚,你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
“有什么吓人的,只要机器不出故障,所有运行轨迹都在物理学的范畴内,你害怕啊?”赵清砚反问道。
“是有点,我其实是个恐高的男人,我只喜欢推背感,不喜欢失重感,一会儿你可得抓紧我的手,给我鼓励和安慰。”沈维岳郑重道。
赵清砚乐了,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眼睛里闪过一丝调皮,不置可否。
沈维岳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过右手立刻被她左手抓住,赵清砚似乎在用实际行动给出答案。
“我这辈子对抗世界的勇气都是你给的,抓住你的手我就天不怕地不怕了,答应我,你不会放手的,对不对?”沈维岳严肃的问道。
“嗯嗯。”赵清砚愉快的点着头,“姐姐带你!”
“???”沈维岳哑然失笑,“那真的泰裤辣,狐狸姐罩我。”
两人聊着天,过山车慢慢启动了。
赵清砚分明察觉到沈维岳手上力气紧了紧,心里更是乐坏了。
臭驴,一天天的忽悠我占我便宜,等会儿就给你长长记性!
她感觉自己快乐得像要飞起来,迫不及待想听到沈维岳惊恐的尖叫了。
脑子里甚至出现一个狐狸大魔王的幽灵影子,伸出双爪看着地上那头驴发出一种‘桀桀桀’的怪笑。
小笨驴瑟瑟发抖,瘫在地上抱着双蹄‘昂~哟~昂~哟’连声哀嚎,吓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
“嘻嘻~~”
赵清砚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
声音有点小,沈维岳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笑声,便疑惑的转头看她,“狐狸,你是不是在笑?”
“哪有?没有的事,我没笑!”赵清砚赶紧板着个小脸,冷冷回答。
“哦……”沈维岳茫然的把头转过去。
赵清砚嘴角又憋不住翘起弧度,沈维岳唰的一下把头转过来,她立刻憋回去。
就像玩刺杀国王游戏一样,沈维岳一连突然袭击好几次,把赵清砚弄得难受无比,气恼的骂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脖子抽风了吗?”
“你不对劲!我总觉得有种你要害我的感觉。”沈维岳看着越来越近的峰顶,“答应我,你没骗我,对不对?”
“烦不烦啊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而且像我这么好看的人,需要骗你吗?”赵清砚绷着小脸呵斥道。
“长得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我有点慌,来,把手指伸开,我要和你十指交叉。”沈维岳挠挠赵清砚的手掌心。
“无聊,那样的话一会儿你因为紧张用力捏我的手指,和古代那种竹简夹人手的拶刑有什么区别?”赵清砚摇头,“我不要。”
“给我,小狐狸,求你了,给我一次吧。”沈维岳哀求道。
“不给,一次也不给!”赵清砚骄傲摇头。
“我受不了了,你就给我一次,让我爽一下嘛,我浑身难受……”沈维岳继续嚷嚷。
“你爽我又不爽,不给,就不给!”赵清砚欢快极了。
后排的人听着他们逐渐离谱的对话,不禁面面相觑,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画面出现在脑子里。
而且看沈维岳那样,怎么感觉是故意在调戏大美女呢?
众人各怀心思,过山车咔哒一声,停在了最高点。
沈维岳确实恐高,已经忍不住深呼吸了。
他扭头去看赵清砚,小狐狸目光闪闪,眼里看不到一点害怕的神色,反而像一只即将展翅高飞的鸟儿,心情舒畅。
“小狐狸。”
“大笨驴。”
赵清砚握着他的手,花颜一笑,无比娇艳美丽。
沈维岳看呆了。
就在这一瞬间,过山车接近九十度俯冲下去。
沈维岳瞳孔猛然放大,手上因为失重忘了抓紧,然后便看到赵清砚冲他顽皮一笑,松开了牵着的手。
“……”顿了两秒,等后面的人早就叫起来后,沈维岳才发出延迟卡顿的嚎叫,“啊~~~~~~~~~~”
“啊呀哈哈哈哈……”赵清砚笑得开心极了,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俯冲下坠的强刺激影响,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反而有种近乎癫狂的美。
按理说,这种美其实更应该出现在疯批苏棠月身上的,偏偏跑到了广寒仙子赵清砚的身上。
一个底色温婉,一个底色癫狂。
果然天才与疯子其实就是一体两面。
沈维岳此刻是真的被过山车硬控了,那种强烈的失重感让他无暇思考,慌不择路的乱挥手。
但赵清砚早就把手松开了,他哪里还抓得回来,于是闭着眼睛哇哇大叫。
几秒过后,赵清砚主动把手递过来,直到把她的手抓回来后,沈维岳才终于有了些安全感。
赵清砚感受到他手心里的汗水,以及那捏得人生疼的力道,体会到了沈维岳此刻的恐惧。
原来这笨驴,是真的恐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