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山车在疾驰。
耳边是不同声调的大声尖叫,男的女的,还有沈维岳也在叫。
赵清砚想对沈维岳说话,但他根本听不清楚。
她便只好抓着他的手,凑到他耳边大喊:“沈维岳!”
“啊啊啊……你说什么?”沈维岳闭着眼睛回答,一会儿失重一会儿超重,真是要人老命了。
“别怕,有我在。”赵清砚大喊。
“别什么?什么在?”沈维岳大声反问。
“我说别怕,有我在!”赵清砚重复一遍。
“什么怕?有我什么?”沈维岳还是大声反问。
“别!怕!有!我!在!”这次赵清砚一字一顿,几乎是咬住他耳朵喊的。
按理说这样子喊,沈维岳必定能听清楚了。
结果这家伙还是大声反问:“别怕什么?什么我在?”
赵清砚简直要抓狂了,眼角的余光瞥到沈维岳嘴角在笑,顿时反应过来他已经听清楚了。
这混蛋就是故意在装,就是在逗她。
“可恶!”赵清砚怒了,把沈维岳的手抓到嘴巴,一口用力的咬下去。
“啊~~~~~~~~~~”沈维岳叫得比之前更加惨烈,但此时过山车已经在相对平滑的路段,这时候大家都不叫的。
于是后排的人全部盯着最前面的身影,不明所以。
“臭驴,闭嘴,别叫了,丢死人了!”赵清砚呵斥道。
沈维岳把她的手拉回去,拉到自己嘴巴,在她手背上吧唧一口,后怕道:“我是真的害怕这种项目啊,一会儿还是去玩旋转木马吧……”
“没出息,旋转木马有什么好玩的,要就要这种刺激的感觉。”赵清砚嫌弃道,“都说了有我在,我会带着你的。”
“赵清砚,你个骗子,你刚才明明就故意放手了,有你这么带人的吗?”沈维岳控诉道。
“刚才是测试,没想到你真的这么恐高,下次不会了。”赵清砚淡然解释道。
“真的吗?我感觉你在骗我。”沈维岳嘟囔着。
“爱信不信!”赵清砚生气了。
……
过山车项目结束后,沈维岳从车上爬下来,感觉有点腿软。
没办法,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不是靠意志力就能抵消得了的。
他从小还真就恐高。
这次带赵清砚来玩,本来是指望着吓哭她好占点便宜的,只是没想到这狐狸这么牛逼。
唉!
人很牛逼也很好看,真拿她没办法。
“还在生气啊,在气都成冰坨子了。”沈维岳看赵清砚板着小脸,笑着打趣道。
“哼!”赵清砚重重哼了一声。
“你到底在气什么呢?”沈维岳问道。
“我都说了,刚才是测试,后面我就不会放开你的手了,你为什么不信我?”赵清砚此刻是满满的小女儿情态。
“我没说不信啊,我相信。”沈维岳道。
“相信我就和我一起去坐跳楼机。”赵清砚认真道。
“不去不去!那玩意儿比过山车还吓人,我觉得大摆锤就已经是我的极限,过山车都要我半条命,跳楼机肯定会让我当场驾鹤西归。”沈维岳拼命摇头。
“呵,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还是不相信我。”赵清砚开始耍无赖。
沈维岳心里好笑,便故意问:“你确定以后都不会再放开我的手了?”
“确定!”赵清砚果断回答。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放开?”沈维岳又问。
“确定!”赵清砚重重点头。
“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都愿意牵着他、照顾他、尊重他,永远如一直至生命尽头?”沈维岳严肃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
赵清砚反应过来不对劲了,这句话怎么听着有些奇怪,就好像在某些时刻听到过呢?
“说话啊,你怎么犹豫了,你是不是又在骗我?”沈维岳皱起眉头。
“我确定!”赵清砚清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奇特的神采,没有拆穿沈维岳心里的小九九。
“那好,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已记住,莫辜负!”沈维岳心里欢喜,笑得像个二傻子。
“现在可以陪我去玩跳楼机了吗?”赵清砚翻个白眼。
“去,反正有你牵着我,刀山火海我都敢去,玩个跳楼机算什么,我!不!怕!”沈维岳挺直腰杆,大义凛然道。
两个人的手从过山车上下来就没分开过,无形中都已经习惯这种接触互动。
赵清砚拉着沈维岳来到跳楼机排队处,这里人少,不用买尊享速通。
工作人员再三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要玩,有没有心脏病等基础疾病。
得到明确答复后,才告知注意事项,让他们坐上了机器。
一排十六个座位没有坐满,当安全压杠从肩上压下来时,赵清砚还是明显感觉到沈维岳在用力深呼吸。
这笨驴在很认真的做着心理建设。
她依旧牵着他的手,柔声道:“笨驴,你别怕,有我在,我和你一起的。”
“嗯,这次你千万一定要握紧我的手,别把我弄丢了,好吗?”沈维岳沉声道。
“好,无论如何都不分开。”赵清砚甜甜一笑。
沈维岳发誓,今天见到赵清砚的笑容,比以往最多时候的一天都还要多好多次。
或许只有在这个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游乐场,她才会释放出心里那个小女孩的天性。
这个时候的小狐狸,是快乐灵动的小狐狸。
是我的小狐狸!
“呲呲呲”的液压声音响起,跳楼机慢慢往上升,逐渐到达最高点。
沈维岳知道自由落体就要来了,脸上惨白着等待审判时刻到来。
赵清砚歪着头去看他,眼里藏不住好玩的笑意,沈维岳感觉到一种独特的古灵精怪。
清冷,果决,疯狂,顽皮……
这狐狸开始在他面前展现出性格背面的其他色调了。
从单纯的白,变成了五颜六色的白。
从极致的黑,变成了七彩斑斓的黑。
这是人间烟火的味道,是人味。
沈维岳开心的笑了,迎着她的顽皮笑了。
两个人的笑在空中交错而过,噗通掉进对方的眼睛里,从此看什么都会有对方的影子。
赵清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当跳楼机下坠那一刹那,听到沈维岳对她大喊:“赵清砚,我爱你!”
一种难以抑制的情绪从胸腔升起,她近乎是下意识的回答道:“沈维岳,我也爱你!”
此时此刻,什么失重感恐惧感。
沈维岳整个人一片空白,瞬间陷入了莫大的幸福里。
如果意志力抵抗不了生理上的恐慌。
还有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