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总部，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陈夜坐在指挥椅上，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正反复播放着“潜影兽”和“织梦者”能量异常的对比分析图。那7%的相似性，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
老张的加密通讯接了进来，声音压得更低：“头儿，追踪有结果了。信号源最后消失的区域，锁定在市局物证鉴定中心大楼。那里的内部网络，用的正是和我们同源的安全协议。”
内部……果然是内部！
而且位置在警方核心地带，这意味着对方的身份绝不简单，能量不小。
陈夜的眼神彻底冰寒。他需要一把能撬开这块硬骨的刀子。
“把孙浩的资料，全部调出来。”陈夜下令，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孙浩，市局刑警支队副队长，三级警督。四十二岁，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多次获得嘉奖，是典型的“自己人”。但老张的深层数据挖掘显示，他妻子名下有一个隐秘的海外账户，近半年有数笔来源不明的大额资金注入。
深夜，市局地下停车场。
孙浩疲惫地拉开车门，刚坐进驾驶位，一个冰冷的声音就从后座传来。
“孙副队长，辛苦了。”
孙浩浑身一僵，手猛地摸向腰间配枪！
“别紧张。”陈夜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果我想杀你，你上车前就已经死了。”
孙浩透过后视镜，看到了那个隐没在阴影里的年轻面孔，心脏骤停！是“清道夫”的那个煞神！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知道了什么？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陈指挥官。”孙浩强作镇定，手悄悄按下了车内的紧急报警按钮。
陈夜仿佛没看见他的小动作，自顾自说道：“你妻子账户里那三百万，是‘真知会’给的买命钱，还是封口费？”
孙浩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血口喷人！”
“‘潜影兽’寄生张政要的地点、时间，是你泄露的。‘织梦者’最初的活动区域，也是你故意引导巡逻队避开的。”陈夜如数家珍，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孙浩的心上，“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你每次传递信息用的那个加密频道，早就被标记了。”
孙浩的呼吸变得粗重，冷汗涔涔而下。他车内的报警按钮毫无反应，显然已经被彻底屏蔽。他完了。
“给你两个选择。”陈夜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一，我现在就以‘叛人类罪’逮捕你。你会上军事法庭，然后被秘密处决。你的妻子，作为共犯，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
“二，”陈夜顿了顿，抛出他的条件，“继续当你的副队长，但从此以后，你的眼睛为我而看，耳朵为我而听。‘真知会’给你的每一道指令，每一个铜板，都必须经过我的手。”
孙浩猛地转头，眼中布满血丝：“你这是让我当双面间谍？！他们会杀了我全家！”
陈夜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残酷：“你以为落在‘清道夫’手里，会比落在邪教手里舒服多少？跟我合作，你和你家人，至少能活。拒绝我，你们现在就得死。”
他俯身向前，幽深的瞳孔盯着孙浩：“选。”
极致的恐惧，最终压垮了孙浩。他瘫在座椅上，像一条离水的鱼，艰难地喘息着，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我选二。”
陈夜回到基地时，天色已微亮。
他刚走进指挥室，就看到林静站在那里，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通讯记录。
那是孙浩车辆附近区域的临时信号监控日志，上面清晰地显示，在特定时间段内，陈夜的加密频道与孙浩的车载系统有过短暂连接。
“你昨晚去哪里了？”林静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执行任务。”陈夜绕过她，想去倒杯水。
“任务？什么任务需要你深夜独自去接触一个可能有问题的警察？”林静一步挡在他面前，将那份记录摔在控制台上，“陈夜！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去威胁孙浩了？你是不是把他变成了你的线人？！”
陈夜停下脚步，看着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种沉默，等同于默认。
“你疯了！”林静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失望，“我们是秩序的守护者！我们应该是光明下的利剑！可你呢？你在用什么手段？胁迫、控制、玩弄人心！你这和‘真知会’那些躲在阴影里的蛆虫有什么区别？！”
陈夜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区别在于，我的手段，能让更多本该死去的人活着。而你的光明，只会给我们的人带来墓碑。”
“所以为了结果，就可以不择手段吗？！”林静几乎是在嘶吼，“今天我们胁迫一个孙浩，明天是不是就可以随意牺牲一个无辜的市民？后天呢？我们和我们对抗的东西，还有什么不同？！”
她指着陈夜，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
“陈夜，我看错你了！你比那些邪教徒更可怕！他们至少知道自己是在作恶，而你……你却打着守护的旗号，把自己的灵魂一点一点卖给魔鬼！你让我觉得恶心！”
吼完这一句，林静猛地转身，冲出了指挥室，用力摔上的门发出巨大的声响，在整个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陈夜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他端起刚刚倒满的水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
水杯边缘，映出他冷峻而孤独的倒影。
几分钟后，老张的通讯再次接入，打破了沉寂。
“头儿，孙浩那边……第一次‘投名状’来了。”老张的语气有些复杂，“他供出了一个代号——‘主教’。”
陈夜眼神微动。
老张继续道：“另外，他提到‘主教’最近对城西那座废弃的‘生物研究所’非常感兴趣，频繁调取相关资料。就是三年前因为重大泄露事故被封存的那个。”
生物研究所……
陈夜的目光投向城市西边。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阴影深处，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