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未必。”
见温游被自己挑起好奇心,小侯爷神神秘秘地四处看了看。
大厅里这会儿除了他和温游外,还有温春和几个家丁、护院。
虽然小侯爷的武力值算不上高,但温游还是格外谨慎,不可能与小侯爷单独相处的。
看到小侯爷的眼神,他将刚刚抬起喝茶的手放下,看了众人一眼:
“放心,都是自己人,我亲信,不会在外面胡说八道的。”
大户人家,谁家还没几个可信赖的人?
小侯爷没有怀疑,便压低声音说道:
“我之前听我爹说,陛下对扶桑也不耐烦得很。扶桑这些年虽然看着跟咱们交好,背地里可没少干恶心咱们的事儿。将咱们的渔民扣下施刑都是常见手段了,陛下一直想打来着。可是水军训练了好几年,船也造了好几年,质量还是不行,只能暂且先忍着。”
他爹可不是个嘴严的。
这么些年,他爹一直谨小慎微地活着,不敢出门,就怕自己乱说话被抓住把柄,让皇帝以为他觊觎皇位。
自从老七有了些能耐,被新帝看重,他爹这胆子才一日比一日大了起来,有时候连国事都敢议论两句了。
温游眸光闪了闪,微微垂下眼睑,遮去眼底的跃跃欲试。
他虽然喜欢啥也不干,咸鱼般躺着。
可要说起对付这个国家,那他可就来劲了。
“哦?是吗?”
他缓缓将茶碗放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在场众人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
小侯爷下意识朝温游看去一眼:
“那谁知道?我就是听我爹随口一说。他那人嘴里的话,谁知道有几句真几句假。”
奇怪,刚才那一瞬间,怎么感觉温游身上的气势都变了?
变得有点儿像……
新帝!
咦~
怎么可能?
新帝那般威严,杀伐果断的人,温游一个纨绔恶霸,怎么可能像?
肯定是他感觉错了!
小侯爷自己安抚了自己几句,却见温游半晌没再说话。
他也没再开口,却在这份静谧中渐渐感觉到了不安。
小侯爷回想着他刚才与温游的对话,分析着每一个字词句子,却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些话听起来,就是在聊天叙旧啊。
难不成,温游真有心思跟他叙旧?
小侯爷思考了一会儿,都有点儿抓耳挠腮了,却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他可不相信温游会这么好心。
可是,到底哪里有问题呢?
“说着话,我都困了,先回去休息了。温春,送小侯爷回去。”
温游打着哈欠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小侯爷顿时急了,也顾不上去思考温游的不对劲了,连忙站起来,急急说道:
“不行,不能回去!我不回去!我就在这里待着。”
这里可比客院暖和多了。
温游脚步微顿:
“这里可没有床。”
小侯爷疯狂点头:
“没事,我也不困。”
没床,但有椅子,有炭火,他能克服!
此时的小侯爷觉得,没有什么比寒冷更可怕的了!
“行吧。”
温游没阻止,也没劝说,抬脚,带着一群下人离开了。
三个时辰后,夜色降临。
小侯爷发现,比寒冷更可怕的是,又累又冷!
炉鼎里的炭火,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熄灭了,中间竟然没有人来补炭!
屋子里虽然还有余温,但这温度根本比不上好几层棉被带来的温暖。
他在椅子上将就了这么久,时不时还得下地活动一下身体,可整个身体还是酸痛得难受。
如果连这点温度的优势都没了,小侯爷是一息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起身,快步走到门边开门。
可刚拉了一下,传进耳朵里的不是门被打开的声音,而是一串铁链相互碰撞发出的“哗啦”声。
小侯爷:???!!!
怎么又锁了?!
他忙往后门跑去。
“哗啦啦。”
同样的铁链碰撞声,让小侯爷差点儿懵了。
他忙四处寻找可能的出口。
窗户在外面被封死了。
整个大厅太过宽敞,炉鼎的那点儿余温很快便散了个干净。
小侯爷冷得瑟瑟发抖,只能不停拍门大喊:
“有人吗?来人呐!这里还有人啊!有人吗?快来人呐!来人呐!温游!放老子出去!温游!温游!”
可惜,无论小侯爷怎么喊,都没有人应答。
甚至,透过门缝,他都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黑夜中的温府,安静地让人害怕。
小侯爷喊了一个多时辰,直喊得口干舌燥、声音沙哑,这才停下。
他拉了两张椅子放在离炉鼎最近的地方,无力地蹲坐在两张椅子上,将自己紧紧地抱住。
哪怕此时的炉鼎也已经变得冰凉,他还是下意识想靠近这里,汲取哪怕一丝的温暖。
一夜悄然而过。
小侯爷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醒来时,是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人声。
刚刚醒来,寒冷瞬间侵袭进身体的每一个毛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猛地清醒过来,忙不迭从椅子上跳下来,却一个腿软,差点儿跪在地上。
蜷缩了一夜的双腿,此时麻木、疼痛地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手扶着椅子缓了缓,直到双腿能挪动了,小侯爷才艰难地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前,用力拍门。
“啪!啪啪!”
“来……来人啊!来人呐!”
他的声音有些干哑,一开始甚至没有发出声音来。
他两只手紧紧地抓着门,只觉得一阵阵地头晕目眩。
但他此时却完全顾不上,只是用力地拍着门。
透过门缝,有一个人缓缓地朝这边走来了,脸上似乎还带着疑惑。
他将门轻轻推开,看着瘫倒在地的小侯爷,有些惊讶:
“小侯爷?您怎么还在这里?您昨天晚上没找地方休息吗?”
小侯爷看着那两扇被轻松推开的门,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门,没锁吗?”
他刚才明明没有听见铁链碰撞的声音,这门怎么就开了?
而且,他刚刚分明看见,那人只是走过来,推开门,根本没有开锁的动作。
那人更疑惑了:
“小侯爷,您说什么呢?是不是睡糊涂了?这大厅上什么锁?里面也没有贵重东西。”
“昨天晚上明明……”
小侯爷很肯定,他昨天晚上试着开门的时候,那门根本打不开,被铁链锁在一起的。
那锁一定是有人趁他睡着的时候拿走了!
温游!
一定是他!
一定是他干的!
这次回京以后,他一定要弄死他!
小侯爷晕过去之前恨恨地想。
温游今天起得很早。
温春伺候他穿衣服的时候,向他回话:
“少爷,张公子一会儿就来,说是谢谢您愿意带他一起上路。”
“嗯。”
“另外,小侯爷昨天晚上在大厅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