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说出“我要去一趟南方”这句话时,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婉手中的汤碗微微一顿,汤面泛起一圈涟漪。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担忧、不舍,但最终都化作了理解和信任。
“什么时候出发?”她问道,声音平静得让凌尘有些意外。
“明天一早。”凌尘道,“那股求救信号越来越微弱了,我怕再耽搁下去,发出信号的人可能就撑不住了。”
苏婉点了点头,将汤碗递给他:“那今晚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准备干粮和水。”
她转过身,走向小屋,背影依旧挺拔,但凌尘能看到,她握紧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凌尘便准备出发了。
苏婉将一包干粮和一个水囊递给他,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温柔而仔细,如同每一次送别他远行时一样。
“早点回来。”她轻声道,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嗯。”凌尘点了点头,然后蹲下身,轻轻抱了抱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小缘,“小缘乖,在家听苏婉姐姐的话,等我回来。”
“凌尘哥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哦!”小缘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挂着泪珠,但她没有哭出声。
“好。”凌尘站起身,又看向圣女和尹,“山谷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吧。”圣女点了点头,“我们会守护好这里的。”
尹也点了点头:“一路保重。”
凌尘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生活了数年的山谷,看了一眼那些他深爱的人,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绿色的流光,向着南方,飞驰而去。
南方的大地,与他熟悉的北方截然不同。
飞过那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后,地势逐渐变得低洼平坦,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被茂密植被覆盖的沼泽地带。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植物腐烂的气息,各种奇形怪状的水鸟在低空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
凌尘降低了飞行高度,贴着树梢,向着徽章指引的方向,继续前进。他能感觉到,那股求救信号,越来越清晰了。发出信号的人,就在前方不远处。
飞了大约半天,前方的沼泽中,出现了一座被茂密藤蔓和苔藓覆盖的、半坍塌的石质建筑。那建筑,看起来像是一座古老的庙宇,虽然残破不堪,但从其宏大的规模和精致的雕刻来看,当年必定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
凌尘在那座庙宇前降落,拨开齐腰深的杂草,走到庙宇的入口处。入口处的大门已经坍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通道。
那股求救信号,就是从这座庙宇深处传来的。
他握紧了手中的翠绿树枝——这是他重新制作的一根,虽然没有之前那根那么强大,但也蕴含着世界树的力量——然后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条幽暗的通道。
通道中一片漆黑,只有他手中翠绿树枝散发的金绿色光芒,照亮了前路。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描绘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场景——有祭祀,有战争,有星辰,有巨兽。
他沿着通道,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他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地下宫殿般的大厅中。大厅的穹顶高耸,镶嵌着一些早已黯淡的晶石。大厅的中央,有一个由白色玉石砌成的、约莫一人高的圆形平台。平台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人。
凌尘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检查着那个人的伤势。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件破烂的、沾满血迹的灰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他身上有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骨折了。他的呼吸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但他还活着。
凌尘连忙将手按在他的胸口,将体内温和的“源”能,缓缓渡入他体内,稳住他的伤势。
那中年男子,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帮助,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但当看清凌尘的面容时,他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你是……‘源’之继承者……”他的声音,极其微弱,如同蚊蚋般,但带着无比的激动,“我……我终于……等到你了……”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凌尘问道,一边继续为他输送能量,稳定伤势。
“我……我是……‘源’之文明……最后的……守护者……代号……‘磐’……”中年男子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一直……躲藏在这座……废弃的庙宇中……守护着……一件……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凌尘一怔。
“是……的……”磐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大厅角落处的一面墙壁,“那面墙……后面……有一个……密室……密室中……存放着……‘源’之文明……最后的……秘密……”
“那个秘密……关系到……这个世界的……存亡……”
“我……被‘永恒归序者’的……残余势力……发现了……他们……想要抢夺那个秘密……我……拼死……将他们引开……但……也受了重伤……”
“我……用最后的能量……激活了……你手中的徽章……向你……发出了求救信号……”
磐说到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几口鲜血。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你先别说话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凌尘说着,就要将他扶起。
但磐却摇了摇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凌尘的手臂:“不……我不行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快去……密室……取出那个秘密……然后……离开这里……”
“一定要……保护好它……不能……让它落入……‘永恒归序者’的手中……”
“答应我……”
磐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恳求和期盼。
凌尘看着他那双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缓缓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凌尘看着他安详的面容,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他指示的那面墙壁前。他伸出手,按在墙壁上,将一丝力量注入其中。
墙壁上,亮起了一圈圈复杂的符文,然后,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条幽深的通道。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踏入了那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