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年执行力极高。
他的出租屋坐落在城东,当晚便驱车前往城南。
在经过两天的多方打听后,程年了解到了更多委托方这一家子的情况。
大女儿是一名律师,已经打过几场有名的官司。
小女儿才高考完。
夫妻俩是一家公司的管理层,职位还不低,也难怪能直接拿出十万来。
不过程年对这些并不关心,他倒是更在意街坊邻里对这一家子人的评价。
他们都说,这一家子个个顶好。
外表,男主人平易近人,女主人贤良淑德,大女儿真心待人,小女儿知书达礼。
内里,家庭和睦,彼此尊重。
但,程年只觉得蹊跷。
大女儿的死,据说是在厕所里滑倒,脑袋直接磕在马桶上,足足半小时后才被发现。
那时候,大女儿已经没了生息,也没抢救回来。
根据李老板发过来的资料来看,大女儿无论是在高中还是大学,在同学口中都是热情开朗,真心待人的形象,口碑极好,没有任何黑点。
程年专门找李老板查过大女儿的人生经历,确定了无论是在校期间还是就业后,大女儿都没有经历过什么校园霸凌职场霸凌之类的,至少还没来得及。
据说大女儿初中时便立志要成为一名律师,后来如愿以偿,并且初出茅庐就胜了多场官司,成了业界新星,事业蒸蒸日上。
这样一个算得上名利双收的人,死后怨气能这么大,以至于还魂?
除去所有的外界因素,只剩下那个无比和睦谦恭的家庭,看起来却如此别扭。
“有意思……”
街角的早餐铺子,程年看完李老板发来的情报,将碗里的面线糊喝下,起身结账。
“这位小哥,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程年起身的瞬间响起。
程年转头看去,竟是对上了一双璀璨的紫眸。
程年双眸微眯,咧嘴笑道:“兄弟,从我进这家店开始,我就没往你这看过,你什么时候观过我面相了?”
“还有,不戴墨镜戴美瞳,能骗到谁呀?”
说完,程年笑着结账离开。
紫眸青年看着程年离开的背影,轻轻舀着碗里的面线糊,毫无被怼的尴尬,笑意依旧。
“血光之灾,不一定非要看面相。”
……
程年在约好的时间如约上门,敲开了委托人的门。
开门的是一名穿着连衣裙的女人,保养极好,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只有三十岁。
“啊,您,您就是程大师吧?”
程年紧盯着委托方女主人的眼睛,愕然发觉里面竟无半丝轻视之意,只有求助的恳切。
“大师算不上,一个风水师罢了,叫我程师傅就行了。”
“好,好,程师傅快请进!”说着,女主人朝程年身后看去,咦了一声,“只有您一位吗?”
“还有别人吗?”程年眉头一扬,“也可以理解,多请两个人来有个保障,万一碰上骗子就不好了。”
“啊,不是,是李先生说,您还有一位助手。”
我什么时候有过助手?
程年诧异,定了定心神,“没有,我没有助手。”
“这样……”
女主人点点头,正要关门,却突然惊觉外面的门把手似是被人拉住!
她惊叫一声,朝后连连退去,正好撞上了赶过来的男主人胸口。
程年瞥了一眼安抚着妻子的男主人,转头看向门外。
门被拉开,那名早餐铺子里见过的紫眸青年正站在门前,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跟踪我,我可是能报警的。”
“说什么呢,我是你的助手啊。”紫眸青年笑了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遮,李老板说你缺个助手,我能胜任。”
“别急着拒绝,要不先看看我的专业能力?”
程年看了程遮一会,竟鬼使神差地将他放了进来。
程年转头看向女主人,“看来夫人最近受惊颇多啊,都有些神经衰弱了。”
“啊,是的……”男主人让小女儿送她母亲回房间,独自接待起程年与程遮。
“请吧,程师傅,还有……助手先生。”
客厅,三人各坐一张沙发。
程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程遮,而程遮则是在与男主人攀谈。
“郑先生,关于您女儿的事情和您一家人所遇到的事情我们已经了解得非常清楚了,我们对您和您家人的遭遇表示痛心。”
“既然您请了我们程大师,我们就一定会尽力帮助你们。”
说着,程遮似有若无地看了程年一眼。
“好,好!我替我的家人感谢你们!”
“您女儿的人际关系我们已经查的很清楚了,她的经历告诉我们,她没有理由有这么大的怨气,所以我们想问问……”
程遮目光一凝,仿佛要洞穿郑先生的内心,“您二位,是否家暴过她?”
“没有!绝对没有!”郑先生立即否认,“家长与孩子不可能没有冲突,但我们家绝对反对暴力!”
“原来如此……”程遮冲程年使了个眼色,“那,方便我们进您女儿的房间看看么?”
“当然!”
“介意我们稍微翻动一下您女儿的遗物吗?”
“不介意!”
三人起身来到大女儿的房间。
一进门,程年程遮两人便注意到了满屋的书籍,有心理学,法学,社会学等等。
程遮随手拿下一本,翻阅起来,“翻得很烂,看来经常看,令爱真是用功。”
郑先生低头,眼泪又要掉下来,“她的确是个很用功的孩子,只是可惜……”
程年来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一根没有盖帽的笔,打量许久,轻轻放下,开始翻起桌上的书。
虽然书被翻得卷边,但是无论怎么翻,都没有丝毫的字迹。
“看来令爱是和工作和生活基本分开的人呢。”
“嗯,她效率很高,所以不喜欢,也不需要在休闲时间谈工作,自然也没有把与工作有关的文件之类的东西带回来。”
程年挑眉,“那令爱,有写日记的习惯吗。”
郑先生摇头,“似乎没有,我和她母亲翻过她的房间,并没有日记本,单位里似乎……也没有。”
“这样啊……”
程年转头看向程遮,眉头蹙起,“你玩门把手干什么。”
“啊,看看而已。”程遮笑笑,“程大师,要试试招魂吗?”
“你会的吧?”
程年想了想,点点头,“可……”
“不行!”
郑先生立刻表示反对,猛地看向眼神微妙的程年,正色道:“程师傅,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并非心里有鬼,只是我思女心切,又因为她如今模样而悲痛,所以实在不忍心看到她……”
说着,郑先生开始掩面流泪,“烦请二位,直接送她投胎,再不济……请给她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