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无疆对根敦的武功非常好奇,故而并没有立即返回中原,而是暗中探查了一番。
密宗之中教派众多,各派的大手印功夫,在传承的过程中,亦演变为不同的流派,各具其妙。
根敦所使的,正是黄教的“甘丹大手印”。
不过,甘丹大手印在黄教中亦所学者甚众,却无一人有根敦这般的实力。
除此之外,便再无所得。
哲蚌寺中的僧人亦对根敦的武功议论纷纷,却没人知道他究竟练过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功。
他们所见的根敦,每日都只是研读佛经,修行佛法而已。
任无疆带着满腔疑惑回到中原,又经过数月的复盘和研究,才终于慢慢得出结论:
根敦的外功微不足道,内功亦只是寻常,那么他的掌法能够变化如神、劲力能够运转如意,便只能是缘自他那因修行佛法而得的、高深的精神境界。
故而,任无疆今日刚刚见到根敦上人时,才会赞他的武功是“以神御法”。
虽然任无疆对根敦上人颇为期待,但却仍旧未曾料到,不过区区四年而已,对方竟已能与自己正面相抗了。
再次与根敦上人交手,与其掌力相交,感受着对方掌法招式与劲力的细微变化,任无疆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
他双目炯炯,战意愈发高昂,出掌愈发凌厉,愈发想要一探根敦上人武功的极限。
林平之看着根敦上人的掌法,亦不禁眉头一挑,兴趣大增。
他赫然发现,根敦上人双掌劲力收放自如,竟然跟内家拳的化劲境界,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又看了片刻,林平之渐渐看出了一些端倪。
根敦上人的掌法、身形,与内家拳的拳理相去甚远。
其掌中所含的劲力,亦是内力,而非内劲。
而且,他身体的强度亦只是与普通绝顶高手相仿,并没有专门练过外功。
林平之断定,根敦上人对内力精细入微的控制,绝不是通过苦练而得。
看着根敦上人那始终淡然从容、平静如水的神情,林平之心中念转,生出一个推测:
“道家修行,讲究性命双修,既修心性也修身体,强调精气神三宝协调一体,共同提高。”
“而佛家修行,视肉身为臭皮囊。除了专门的护法法门之外,正统的修行都是针对心性和精神的修持,重点在于观察身心现象、破除执着。”
“这位根敦上人显然佛法修为极其高深,心性和精神远在普通巅峰高手之上,甚至极可能已经接近了密宗身心一体的至高境界。”
“或许,这才是他对身体的控制,能够细致入微的原因。”
两人出掌越来越快。
掌力相击的声音连绵不绝,仿佛有二十挂鞭炮被同时点燃。
转眼之间,两人已对了两百掌。
根敦上人身形一闪,借着反震的掌力,向后飘退。
任无疆“嘿”了一声,有些不满地道:“老夫还没有打够,你怎么就停手了?”
虽然如此说,但他终究还是悻悻地放下双掌,没有再向前追击。
根敦上人双掌合十,笑道:“任老先生功力精深,远在小僧之上,如果再打下去,不出百招,小僧便又要筋疲力竭,在人前出丑了。”
“小僧甘拜下风。”
任无疆沉默了一下,点头道:“好吧,咱们便到此为止……反正后面还有得打。”
说着,面上又显出几分振奋、期待之色,目光转向袁彬和戴怀恩两人。
两人退到崖边,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都望向五毒神君。
早在苦虚师太与镜月神尼下场时,五毒神君的脸色便有些僵硬,此时更甚。
五毒神君自忖,凭借自己的五毒神掌,不管对上谁都有几分把握。
但他却着实不想对上东方不败,这位天下第一。
早在数年之前,东方不败便曾找上过他,轻易便将其击败。
尽管五毒神君这几年来苦心孤诣,为这千秋之会做准备,五毒神掌早已精进良多。
但他自忖若是对上东方不败,恐怕最多也只有三成的胜算。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五毒神君自知已别无选择。
他轻咳一声,挤出一个笑脸,看了东方不败一眼,努力隐藏目光中的贪婪,笑道:“东方教主,数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东方不败转目看向五毒神君,眸光有些冷。
五毒神君面上笑意更浓,道:“教主武功天下第一,老朽自然绝不是对手,更加万万不敢向教主挑战。”
“不过,这千秋之会的规矩如此,老朽便也只能厚颜请教主指点几招了。”
“咱们也跟其他人一样,便以两百招为限如何?”
东方不败淡淡道:“可。”
五毒神君脸上笑意更盛,亦真诚了许多,举步走到场中。
东方不败红影一闪,便即站到五毒神君身前三丈之处,道:“出招吧。”
五毒神君道:“既然如此,老朽便僭越了。”
说罢,身形一闪,向前跃出,右掌一抬,“呼”的一声向东方不败拍去。
东方不败身形倏闪,瞬间出现在三丈之外,远远避开了五毒神君这一掌。
众人亦是面色微变,齐齐后退了一步。
只见五毒神君一掌击出,空中翻涌的劲气竟然蒙上了一层墨绿之意。
而且他功力精深,掌力凝而不散,竟仿佛一条丈许长的毒龙在摇头摆尾、张牙舞爪。
平台之上罡风烈烈,但这毒龙一时竟不消散,直到数息之后方才渐渐散开,向东北方飘去。
春华、秋实、镜月神尼和苦虚师太连忙运起轻功,离开了下风口的位置。
五毒神君看到众人尽皆躲避,不由心中得意,信心大增,迅即飞身向前,左手又是一掌拍出。
东方不败仍是闪身避让。
眨眼之间,五毒神君连出十掌,东方不败亦连退十次。
但五毒神君连东方不败的一丝衣角都没有沾到,后者亦未做任何反击。
他每一掌击出,掌力所及,都会出现一条彩色的毒龙。
这些毒龙,有的墨绿,有的猩红,有的黄褐,有的苍白,有的乌黑,尽都狰狞可怖,看得众人直皱眉头。
有一缕散开的猩红毒气恰巧撞到了地面上,只听“刺啦”一声,坚硬的石面上竟然被瞬间灼出了一个小坑,焦黑的表面上升起几缕乌黑的烟气,迅即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