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梅林在上……”哈利哀嚎了一声,他的头沉得厉害,但这不妨碍他清晰记得刚才发生的事。
漫长的一天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当身体沉重到再也无法承受更多时,他选择了最熟悉的老路:把酒精当作一种逃避机制。
可酒精上头后,可几杯烈酒下肚,某种奇怪的坦诚却浮了上来。一起喝酒的麻瓜警察问要不要送他回家,哈利摆摆手,舌头有些打结:“我知道……知道怎么回。”
在简单的思考过后,哈利把幻影移形的目的地,从阴暗的格里莫广场12号,变成了他在里昂照片里看到的那家远在另一个大洲的酒店里。
只是现在……
哈利垂眸用余光偷偷张望了一眼站在落地窗边上里昂,看到他似乎还十分平静,只是他手中拿着的是……
“我在帮你清空一下衣服里的东西,打算把你衣服拿去干洗。”里昂冷静地把手中的木棍和手机飞快地放在了电视柜上,然后抓起哈利的衣服裤子,放进洗衣袋。
“我下楼去送洗,大概需要……”里昂顿了顿,语速加快,“二十分钟。你在这里等我。”
房门在下一秒轻轻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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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各自获得了短暂的缓冲时间。
在电梯下降的失重感中,里昂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他感到自己刚刚无意中触碰了某个潘多拉魔盒的边角。
不过,里昂认为自己绝对不会是第一个遇到这种情况的人。
政府情报机构或特殊部门,一定与哈利这类拥有“非常规能力”的人有过接触,甚至存在某种协议。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规矩”究竟是什么,难道真如哈利曾说过的——“有法律禁止我告诉你地址”?那么,确实可能存未被公开的特别法,规范着这一切。
那么他自己呢?需要受这条法律的约束吗?如果这是一条禁止性规范,那么根据法律原则“法无禁止即可为”,只要不是哈利主动告知,是否就不构成违法?
只要他不和哈利对证这件事,那一切也属于合法的范畴?他们之间关系不管如何,至少不能让哈利违反法律?
里昂抱着洗衣袋走出电梯,一边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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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哈利那一边,他拿回魔杖,给自己同事带去了请假半天的信息之后,脑袋隐隐作痛地踉跄来到洗手间,试图刷个牙,解决掉舌头上有些过重的酒味。
抬起头时,哈利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面部轮廓有些怪诞、疲惫、压抑的人脸,发白的闪电型伤疤显得他和所有的这一切格格不入,还有那一副完全紧张的状态,满是血丝的双眼。
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在魔法界以外,被其他人也认为是个怪胎,然后再次印证他不属于任何地方这一事实。
哈利根本想不出里昂会怎么想,现在的他会不会只是借机跑走,留下自己在房间里。
哈利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几乎要炸开了。
“咚咚”,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和里昂“我进来了”的声音。
十几秒后,门咔嚓一声打开,是里昂端着一盘子的水果、饮料、沙拉、面包进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哈利呆呆地站在卫生间里,赤裸的肩膀内扣,胸口收住,背部紧张,整个人像是随时准备挨一下。
“哈利,你还好吗?”里昂的声音和平时一样,甚至更加温和。他走进房间,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朝哈利示意了一下,“过来吃点东西。”
“噢,我……”这简直听起来就像是关心。走出卫生间的哈利有些意外于里昂的返回,但同时他的心收紧了,甚至不敢直视那张脸。
哈利低头,只能看到那蓝色衬衫、黑色西裤板正地束缚着劲瘦的腰板和,凹形曲线的腰臀。
万一里昂问起自己怎么来的……他该怎么回答?坐飞机? 他这辈子从没坐过麻瓜飞机,怎么可能现场编造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理由?
“我……”酒精带来恶果就是口无遮拦。对着里昂平静的脸,哈利冲口而出,“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怪胎?不说一声,就这样出现在你面前。”
哈利知道自己本来就已经显得有些怪异,可他担心在里昂眼里,自己因为魔法,而变成某种陌生的、面目全非、甚至可能充满敌意的生物。
哈利想到德思礼一家,他想麻瓜们大概根本无法真正理解和接纳魔法,他们的本能会让他们始终紧绷神经,不敢放松警惕。
或许,这样倒也没什么不对,他们可以假装对未知的事物表示漠不关心,但永远不可能彻底信任。
而一想到里昂会变得害怕、恐惧、不信任自己,这种想象简直令哈利心碎。
里昂不该害怕他啊!按照他们设定的关系,里昂是他的dom,他本该照顾他、看着他,不是吗?
里昂已经走到床旁,将手中果汁瓶盖拧开。闻言,他动作顿了顿,然后用眼神让哈利走过来,从他手中接过那瓶果汁。
“不。”里昂抬眼看着哈利,“在我看来,你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一个麻烦但是奇怪地给予了我很多信任的人。”
“我很好奇你的信任、直率、对我的亲切从何而来,而和你相处的时候,让我看到一种潜在的可能性——我能更多地看见一些,关于我自己的真实部分。”
哈利愣住了,握着果汁瓶的手指收紧。
半晌,哈利喉咙发干,又问出了一个让他心脏收紧的问题,“你进来前,为什么还敲门?你觉得屋子里会发生什么事吗?”
里昂拿起一片水果,也思考了一会儿,最终,他发现他也才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
“因为我相信,你不会把我置于真正的危险之中。是你先给了我你对我的信任,所以,这是我对你那份信任的反馈。”
哈利彻底怔住了。他不知道他该怎么想,可酒精又挟持着他说出了内心最想知道的问题:
“那我这样来见你吗,你高兴吗?”
“我很高兴。”里昂眼里闪过一丝调侃的光,他说话的语气让哈利轻易地听出他有在暗示什么:
“当然,如果你不是花了十小时飞过来的话,我可能会觉得更高兴些,甚至会觉得有点浪漫,或许我就喜欢直率且行动力强的人?”
哈利闻言只是呆呆地看着里昂,像一个纯正的醉鬼一样。
突然,在里昂还没反应过来前,哈利猛地冲了上来,一蹦就跳到了里昂腰上,像一只巨大的猫科动物一样四肢并用缠在里昂身上,双腿熟练地盘上了里昂的腰,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里昂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撞得向后踉跄了两步,然后下意识地伸手托住哈利结实的臀部才堪堪站稳。
他抬起头,对上哈利俯视下来的脸,看到哈利正低头对自己开怀大笑。
哈利感觉自己真的有点被里昂震撼到了,这种震撼甚至让他连用语言表达都无从谈起,于是,此刻的这个举动便成了最佳的选择。
人们可以说出各种各样的漂亮话,可是他知道里昂不会。
里昂他似乎透过魔法、他怪异的表象,感受到了自己对他的信任,并对此给了自己对等的东西。
而哈利第一次感觉到,会有一个人,他身上有那么多东西,对他大有裨益。
“里昂,我想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变得更亲密吗?因为今天真的是漫长的一天……”
哈利放松了脖子,头倒在里昂脑袋上,醉酒让他眼睛慢慢合上,声音也越来越低地嘟囔着。